第921章 风浪越大,蒙古奴隶越贵 (完工)
第921章 风浪越大,蒙古奴隶越贵 (完工)
经过一番谈判,双方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
元军不但得到了当地势力的承认,获取了港口的所属权,还通过这次武力展示,获取了更大的权力。现在,整座巴斯拉城里的市集,包括出入的交通道路和航线,也都被苏丹分给了他们来管理。基本上,就等于直接掌控这座城市了。
作为报偿,他们也给了当地人不少好处。而且,像这种远离北方核心区,苏丹自己也经常鞭长莫及的地方,还不能只打点他一个人。不过好在,爪哇方面财大气粗,能给出的筹码,甚至比军事上的还多一点。想要喂饱周围这些地头蛇,实际上也不算太难。
商业区交割之后,爪哇方面就会开始经营。每年,他们会提供一笔年金给苏丹宫廷,作为承包这里的租金。而周围的领主,只要来签署协议,也可以获取优先特权。可以先于其他商人,购买船队带来的东方商品;或是预定舱位,把自己的产品带出去。
虽然就只有一句话,但这年头,东方商品的价值不是一般的硬。只要搞到手,不可能没法加价卖出去。好商人和整脚商人的区别,也无非就是多卖点、少卖点的区别,以及自己嘴笨与否、能不能哄下游的买家一比如著名大冤种欧洲人,来高价采购。
所以,话说到这份上,基本上就等于见者有份,给大家送钱了。
对于这件事,苏丹和周围的领主,自然非常满意,表示大家都会尽力支持这里的商业运作。
最重要的实质内容定下来之后,就是走流程了。苏丹的朝臣们给出了关于这件事的定性建议:
把主要责任丢给失败的埃米尔,认为是他的瞎指挥,导致了矛盾的爆发,因此予以撤职。不过,爪哇方面也要承认苏丹宫廷对这里的宗主权才行。只要这一点确定下来,其他那些其实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爪哇方面一直感觉,哪怕自己在南洋开拓的时候,都没见这么松散的朝廷。不过,人家既然就
是这个习惯,那也不用管了。
他们这边,因为只是「奉夫元正朔」,没有说自己就是朝廷申央,因此外交方面反而占了不少便宜。因为没有那么多正统性带来的包袱,很多事情可以不用计较。尤其是,比起老对手明朝的外交,他们的身段就灵活太多了。
时至今日,明朝那边都还端著架子。哪怕知道,远的地方自己管不著,管的太认真也不是好事,朝廷也还是斤斤计较,动不动质疑大家是不是来骗贡的,购置的物资是不是超过份额了。甚至,万里之外的紫帐汗国因为要和人打仗,想要提前进口一大批铁器,礼部都得写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劝大家以和为贵。
脱欢和郭康对此都不太能理解,觉得要是以往,还能说写公文的那帮老学究不了解远方的情况,上来就给你「套公式」。但现在,因为朱允炆父子的关系,明朝对这边的了解应该增加了很多,不至于不清楚他们动武的目的和必要性吧?而且,通融一下之后,其实也卖给他们了。既然如此,还说这种丧气话干什么。
但朱文奎认为,这就是「天子」带来的职责。哪怕知道这职责无法被履行,甚至会惹人烦,也必须去说一下。包括各种莫名其妙的道德规劝也是。哪怕完全没用,听著都尴尬,甚至自己都没做好,也得例行公事去给各路藩属复读。
否则,要是天子、天朝都不讲大道理,不去反复强调正义与秩序,呼吁大家慎待战争、珍惜和平,那么还能指望谁把这些当回事呢?最后,受苦的还是天下的普通人。
郭康和脱欢对此都有点怀疑,甚至开始翻阅史书,想要考证这个「程序」是谁设置的。因为从结果看,好像也没啥用————至干朱文奎,可能他全家都架子比较大,所以才乐此不疲吧——————
而元友那边,打交道就方便多了。紫帐汗国自己都经常和爪哇那边往来,对他们的风格不要太熟悉。这些人在谈合作的时候,其实并不是那种刻板印象的「奸商」风格,甚至有时候很豪爽,该
给他们的好处,从来不藏著掖著。按孙十万的说法,就是他们爪哇行省不差这么点钱,相反,良好的信誉、口碑,以及稳定的订单,才是最理想的财源。
只要有利可图,爪哇那边就非常理智,尽量不搞各种花里胡哨的东西。而且就算有困难,也会尽力克服。
可能也是因为如此,爪哇的商船一直比他们的战船,甚至使节来往的船只,都跑得更远。
当初,征东行省还能维持对于朝鲜半岛北部控制的时候,爪哇方面的商船就经常前往遥远的北方。因为当时,北元属下的几个军阀,都在从事奴隶贸易,把这当做一个重要财源。而为了躲避明军,抓到的蒙古奴隶会沿著陆路,走北线运到海边,然后从那里转海运,送往高丽、倭国或者更南。不管是继续转卖,还是在当地被买下,都有很大的市场。
这个方向,最短、最安全的路线,从辽西到辽东的通道,已经被明军给堵上了。这一路得走北边的寒冷地区,之后又得长时间海运,因此奴隶伤亡不在少数。但就算如此,赚头也非常大,所以大家乐此不疲。
郭康等人一开始也不太相信,毕竟官府亲自出面去贩奴也太离谱了。后来,看多了资料才知道,这本来就是大元日常————只能说元友比较不忘初心,都跑到这地方了,还在坚持卖蒙古奴隶呢。
爪哇方面为了稳定生意,甚至主动去研究怎么改进帆船—渤海那边,经常有明军出没,而且几个登陆地要么被明军直接占领,要么也是在他们的警戒范围内,实质上已经没法用了。贩奴队只能走北边,进入苦寒的半岛东北,找那边的港口。而船队也得穿过对马海峡然后向东,在风浪更大、人迹更少的半岛以东的大洋上航行一因为风浪雨大,能做到的人越少,这进帐就越稳。
只能说,为了这点钱,已经很拼了。
然而,好景不长,爪哇方面好不容易摸索出一套可行的思路,却发现盟友要完蛋了。明军已经彻底截断了北元汗廷和征东行省的交界处,而且征东行省控制的北方港口也丢了。这样一来,北方的蒙古奴隶直接断货了。爪哇那边也只能赶紧找其他路子。
像这种事情都无所谓,其他事情更是都可以谈的。巴斯拉这边,那就更不叫事了。因此,他们迅速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两边并没有直接交战,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接下来,就是具体执行的问题了。当然,这方面更是小事就是。
其中的问题之一,就是巴斯拉还造反了。他们之前,如果迎接苏丹,响应埃米尔反击,那么就是义军;但现在,如果继续反抗,反而不对了,因为苏丹已经把这地方划给人家了。这不就尴尬了结果,听说苏丹不打了的消息之后,一部分人直接作鸟兽散,还有没散去的,也没了作战意志,很快就开城投降了。
对于这种情况,仅有的不买,还是来自军队内部。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按理说,巴斯拉方面如果抵抗到底,那么元军就能打一个久违的攻城战了。这种战斗虽然代价很大,但赚的也多。城池攻破之后,大家总归是能自己抢一把。尤其是这次,大家早就已经知道,敌人战斗力很不可靠。如果能把他们堵在城里打,后续反而没有这么多事了。
所以,他们这么直接投了,元军反而觉得不太高兴————最后,是陈文康等人出面,向城里富户硬「借」了一大笔钱,发给进城之后开始准备到处乱抢的元军士兵们,这事才算过去。
当然,在大多数时候,指挥战斗的人,确实想不到这一点。这次就属于陈文康比较有威望,能压得住大家,赶紧结束劫掠。而这已经是很少的案例了。
据说,当年后周灭后汉的时候,为了安抚十兵,郭威承诺,城破之后可以洗城十天。不过,十兵抢了一天之后,他就设法提前结束了劫掠。当时的人,都把这当做是仁政。
因为经常屠城的朋友都知道,那个时代的军队一或者说几乎所有军队,其实都很难做到一声令下,就把城里人杀光。这不是道德问题,而是组织水平上限就这样。
清点人口、集中居民、然后集体处决,都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缜密组织,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才能实施这种「日式屠杀」,而且往往会超过古代军队可以提供的上限。
否则,哪怕逐个屋子挨个杀人,也肯定管不住人口的移动,会有大批漏网的人,乃至趁机反击的人。要是在这期间,能让士兵保持克制和有序;还能管得住市民,让他们也保持有序,那这种组织度,完全可以随便打了,在这儿屠城属于屈才了————
相反,大部分屠杀中,普通士兵都是没有明确规划的,实施的过程是渐进的。可能第一天,只是四处勒索。第二天,发现自己抢少了,连忙加班加点。第三天,普通人的钱财已经被抢完了,于是士兵就三五成群,对那些富户进行拷掠;第五天,就开始杀富户泄愤,并且以此威胁亲属交出财宝:到了七八天的时候,连普通人也要被酷刑折磨,就为了尽可能榨出那点油水。这期间,因为事态是逐渐升级的,普通人出于恐惧和侥幸心理,很难有效进行反抗。
对于这期间,各方的表现和心态,明末关于扬州的记录里,就写得很详细。这种「满式屠杀」,估计才更适配古代军队的常态。
而郭威的功绩,就在于他第一天之后,赶紧打断了这个进程。这一天的时间里,大部分士兵应该都是在抢钱,还没有到大规模屠杀的地步。以当时那个时代的风气,不让他们抢钱也不可能,因此,这个处理方式,已经是尽力而为的结果了,甚至都得冒著士兵不高兴,转而针对自己的风险——
当然,从他能做到这件事来看,这人也确实非常有能力和手腕。毕竟五代的军兵,怎么看也不
像是靠道德说教就能劝过来的人————
在元末明初这个大环境,其实也是如此。这个时代,连吃人狂魔都有复刻的,但凡能让人少抢两回,已经是巨大的德政了。更别提其他地区,情况只会更加严重的。
所以,元军这次表现,其实也有点歪打正著一他们要是完全不抢,当地有些人估计就不把他们当回事了。在中东大地,不表现得残暴一点,怕是真的会被其他人骑脸上。
而另一方面,他们又及时停止了劫掠。这种令行禁止的能力,单独拿出来,就足够把当地懂一些战斗的人吓住了。
所以,元军这次,反而通过几个出乎意料的事件,成功在这边站稳了脚跟。
之后,他们也在继续经营这座港口,并且和预计的那样,很快让这里繁荣了起来。各路商人纷至沓来,以至于港口都开始不够用,只能再兴建一处海港。
而他们和紫帐汗国的正式交流,也是在这里进行的。
紫帐汗国稳固了叙利亚地区之后,就开始著手整顿以这里为核心的贸易网。他们其实也没想到老家的势力能跑的这么靠西,所以其实还挺高兴的。
后来,紫帐方面才意识到,元明两方矛盾重重,起码在明面上,是不能一起都认、和两边都正式往来的。不过,这影响也不算太大。紫帐汗国明面上一直在和明朝保持联系,只不过找元人买卖东西的时候也不少。而元人那个务实的外交,又让他们对此没有太大意见。
在早期,紫帐汗国自己也没少参与奴隶贩卖,天天给元友们出口斯拉夫人。后来局势、政策都发生了变化,才开始渐渐减少乃至消失。否则,现在两边贩卖的奴隶,估计都能竞争起来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344/11432658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