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 章 宁海催鉴定手段，瑞林亲赴公安局

周宁海在电话里直接问："难道许红菊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我看着桌上的笔录，一时还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孩子没有生出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确实不能轻易下结论。

"周书记，刚才我跟韩建立局长还有局里几个同志碰了一下，现在确实不好说孩子是谁的。"

"为什么？"

"孩子现在还没生出来。没生出来就下结论，很不严谨。万一我们认定孩子是商晨光的，现在王瞾是报案商晨光重婚，重婚就是犯罪，我们局法制审核的同志认为，这个孩子很关键，将来生出来一鉴定不是商晨光的，那可能就是错案。"

周宁海沉默了两秒。电话里能听到他那边翻纸的声音。

"那你的意思，等孩子生出来再说？"

"按规矩，只能这样。"

"屁的规矩，我就是规矩，等不了，你们公安有你们公安的法，你们也学习一下政策，根据中办1991年发的17号文，是怎么规定计划生育的！"

我倒是对这个条款不陌生，毕竟和晓阳天天研究计划生育，这是国家层面的政策，各地也有相应的计划生育条例。

周宁海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按照政策，计划外生育都要流产，这是基本政策，还要罚款。刚省委唐秘书长又打了电话，说要市里尽快拿出意见，判断孩子到底是谁的。"

周宁海书记提出计划生育，刚才我们也研究了，虽然政策上是可以引产的，但是如果愿意缴纳罚款，是可以继续生的。当然，引产和罚款的事，不归公安局管，是属地计生部门在负责。

我扭头看了一眼韩建立。韩建立坐在对面，耸了耸肩，也是很担心的模样。

他心里那点顾虑我清楚。现在要是拍板认定孩子是谁的，将来生出来对不上，公安机关就是办了一件冤假错案。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宁海书记，我先表个态，我们肯定要办这个案子，只是这个事确实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公安机关办案要讲证据，现在的证据只有许红菊的肚子。肚子这个东西，现在看什么都说明不了，至于引产这个事情，不归我们公安机关管理，这个是计生办再负责。"

周宁海是通情理的。我把利害关系和程序讲了一遍，他听完没再追问。

"好吧。这个事，该计生办负责，那就是计生办负责，这个没说的，但是绝对不能等孩子生下来。那样市委没法向省委交代。现在医学技术比以前进步了，你们都想想办法，借助医疗手段把这个事搞定。"

电话挂了。

我把话筒放回去，韩建立先开口。

"李局长，周书记这个态度，说明省里压力不小。"

"我知道，书记电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清楚这个事，就显得很被动。"

韩建立似乎觉得这个事比刑事案件还复杂了，就道："你说，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这个问题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说商晨光的，他咬死了不承认，总不能是许红菊自己怀的吧。”

这个问题，周书记安排计生办来落实，我都是觉得，只是时间早晚了："不想这个。先想办法把技术问题解决。"

韩建立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散开。

"李局长，这引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一定引的下来，要不我们先问问医院？看地区医院有没有办法，在孩子没生出来之前，通过化验什么的，就能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听说省里面大医院能抽什么羊水，但是咱们东原地区医院的水平，不好说。"

这个说法考虑得周全，计生办那边推进引产程序，咱们这边同步启动亲子鉴定，两条线并行不悖。

"抓紧联系。今天就问。让局里出个函，正式发地区人民医院，找他们院长。"

两人研究了一会之后，孙茂安就推开门进来：“走啊，开会了！”

孙茂安冲我们摆摆手：“别磨蹭了，组织部的人已经到会议室了，我陪笑这脸都要笑烂了！”

上午十点半，市局大会议室开干部大会。

议题是推荐副县级干部人选。

组织部来了干部科的科长带队，这次主要是民主推荐副县级干部，人事部门都是固定的程序，连主持词都是组织部提前拟好的，念起来毫无悬念。大家按部就班地填表、投票。

投票是无记名的，当场开箱唱票。组织部的干部念一个名字，画一笔正字。

梁大文排第一。

组织部的副部长当场说了，梁大文同志群众基础好，业务能力强，是副县级的合适人选。下一步走考察程序。

散会以后，已经十一点，我把梁大文叫到了办公室。

他进门的时候还裹着那件军大衣，领子竖着，脸上带着熬郁的青灰色。昨天晚上他在城北派出所熬了一通宵，今天早上又跟着韩建立回市局开会。大衣上有一股烟味和方便面味。

我给他倒了杯水。

"大文，坐。"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军大衣脱了搭在扶手上。

"大文，这一次组织部考察，下一步你就要正式去东洪县报到了。"

梁大文去东洪县担任副县长、公安局长。东洪县委书记吕连群，以前也是政法系统的，跟我关系不错。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嘱咐道：“你去了，放心大胆干。东洪县的治安底子不差，我估计啊，程序走下来，还需要一两个月，这边手头上的案子，你要做好收尾工作。"

梁大文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从一个重案大队的正科级大队长，到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副处级。这个台阶迈上去，以后就是市管干部了。

权力和地位，跟在市局当大队长不是一回事。在东洪县，他是县公安局一把手，管人管枪管案子，责任不小。

梁大文还是很官方的站起来表了态："局长，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手头上的案子，我也会尽快收尾。"

我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这段时间你把手里的事交接好，我已经给韩局都交办了，我再嘱咐你两句，马波还在住院，二大队那边，让赵磊临时盯着，重点抓十三太保的案子。一大队你走了以后，孙德海负责。孙德海资历老，但是有时候不够稳重，你把情况跟他交清楚。"

梁大文点头，从兜里掏出小本子记。任前谈话，这也是常规的程序。

而此时，唐瑞林的黑色奥迪在市委大院门口只点了一下刹车，尾部红灯一闪，许红梅闪身下去，拿着下包就朝着许红菊家的方向走了回去。

一路上唐瑞林都在打大哥大，但是信号不好，断断续续。他先后给游文丽、马定凯打了电话，两人都是糊里糊涂，直到给省委办公厅一位相熟的领导打了电话，大致情况已经问出来了：是王曌在到处打电话反映问题，至于是谁给泰民书记汇报的，就不得而知了。

车停在办公大楼门口。唐瑞林下车，拾阶而上。秘书陈浩已经早早的等了，看到唐瑞林接过手包和保温杯，就快步到电梯间，摁了电梯，直接上七楼。

进了办公室，唐瑞林把风衣甩给陈浩，坐到沙发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浩算着回来的时间，泡好了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唐瑞林想张开口骂几句，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由头。

现在最要紧的是灭火。

火头在王曌那里。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唐瑞林心里也没底。但王曌这么一闹，还报了110，事情就再也捂不住了。

他想了想，拿起大哥大拨了常云超的号码。常云超在央中党校学习，这个点应该差不多是午饭时间。

电话通了，那边很吵，碗碟碰撞的声音，说话声，信号也依然不好，唐瑞林吼了几句，只隐约听到常云超说他在食堂吃饭，马上出去回电话。

电话挂了。

唐瑞林放下大哥大，按了内线。

"让游文丽过来。"

游文丽刚才就知道唐瑞林要回来了，就赶忙到了唐瑞林的办公室，顺便带着要签的文件。游文丽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整齐码放好，抬眼观察着唐瑞林阴沉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唐瑞林黑着脸："你听说了没有？"

游文丽愣了一下。

"市长，听说了什么事？"

"怎么？你没听说？连省里都知道了！王曌到处在说，说许红菊怀了我的孩子。"

游文丽摇了摇头，她确实是没有听说的，她知道许红梅，但许红菊这个名字，她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对上号。

许红菊是许红梅的妹妹，以前本来想安排到市政府，后来没成，去了光曌公司当副总。

唐瑞林看游文丽一脸的茫然，心里稍安，游文丽这个人很敏感，知道搜集一些小道消息，别管是有用没用，但是她本人是有心的。

唐瑞林就不来龙去脉讲给她听，只沉声吩咐道：“文丽，你要留意一下王曌最近跟哪些人走得近，尤其是周海英和齐永林那边!”

"市长，这个事，王曌到底说没说？"

"她肯定是说了一些的，她打给了周海英。周海英又给齐永林和省里几个老领导打了电话。几个老领导听到这事，都很炸毛，不知道是谁，直接捅给了俞泰民书记。"

唐瑞林越说声音越高，愤愤不平的道："我在东原干了这么多年，他们几个老领导是什么意思？他们谁回东原来，我不是热情款待，一个女人家庭纠纷，搞得满城风雨，至于到省委领导那里告我的状吗！"

游文丽坐在对面，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没敢记。

这种往身上泼脏水的谣言，一旦传开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游文丽问道："市长，那许红菊到底怀没怀您的孩子？这个事，您自己心里有数。要是没有，您直接说没有就是了，没必要这么大动肝火。"

唐瑞林白了她一眼。

他自己倒是也不能确定。许红菊肚子里那个，到底是不是他的？唐瑞林听了也想好像是没听一样："这是对我的造谣。是侮辱。"

游文丽劝道："那既然是造谣，您生气干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有些话唐瑞林不能跟游文丽说。

他怕的不是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应该不是他的。

他怕的是顺藤摸瓜，会不会查到许红梅头上？许红梅也给他生过一个孩子。要是两姐妹都被查出来给他生了孩子，那事情就不是作风问题了。

"文丽啊，三人成虎。"

游文丽不说话了。她跟着唐瑞林这么多年，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劝。

他把游文丽打发走之后，就心烦意乱的把桌上的文件胡乱翻了几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唐瑞林站起来，大哥大握在手里，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窗外的天阴沉沉的，昨天夜里下了点冷雨，玻璃上一层水痕。

他松了松领带，解开西装扣子，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激灵，脑子清醒了一些。

吹了五分钟的冷风，唐瑞林这才坐回了位置上，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唐瑞林拿起来看是一份人事调动通知，邓立耀正式调到东原市交通稽征处任副处长。正科级。稽征处管养路费征收，是每个月都有灰色收入的肥差，。

这是唐瑞林给邓立耀的回报。赵大壮在看守所被击毙，邓立耀顶住了压力，把事情压了下去。这个位子，算是唐瑞林出面给他安排的。

唐瑞林在文件上签了名字，把笔扔在桌上。

签完他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拿起大哥大拨了许红梅的号码。

"红梅，你找到红菊没有，她到底在哪？"

"市长，家里没人，电话没接，估计就是在公安局。"

唐瑞林拉下脸，想着许红菊如果真在看守所，该不会把收购坤豪农资的事，也交代出来吧。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再追问时，许红梅在电话那头急切地插话：“市长，要不您亲自去一趟公安局？”

公安局，肯定是要去的，但是唐瑞林现在根本没有理由，他不能以市长的身份，直接去公安局要人，那样做太显眼：“

继续打。打到她回为止。"

这边挂了电话，接着电话就响了。

"市长，我找了个公用电话，信号好点了。您说。"

唐瑞林听到是常云超的声音，心中稍安，自己待常云超不薄，唯一一个去京学习的名额，就拿给了常云超。

"云超，你跟王曌还有没有联系？"

常云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曌是常云超已故内弟罗腾龙的媳妇。罗腾龙被枪毙以后，王曌一个女人守着罗家的家产。周家和罗家利用人脉，把罗家的生意都交给王曌打理，条件是王曌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那孩子现在两三岁了，一直是常云超的媳妇罗腾云带着。

但王曌后来嫁了商晨光。

这个事，罗家人嘴上不好说什么，但上下心里都不舒服。毕竟罗家的生意还在王曌手里，一时也接不回来。

好在常云超性格温和，得过且过了，每年罗家还能从光曌和龙投分不少红利，至于现在的关系，就很微妙了。

这些话，常云超不可能跟唐瑞林说。

"市长，王曌已经嫁了商晨光了，不是罗家的儿媳妇了。"

"这个我清楚啊。光曌公司也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嘛。"

唐瑞林很不情愿的把前因后果给常云超讲了之后，就抱怨起来："王瞾不说感恩就算了，但是王曌现在这个做法非常不对。她发现商晨光跟一个女同志私生活不检点，不去找商晨光算账，反而到处造谣，说那个女同志怀的孩子是我的。这给我在政治上造成了多大影响？省委俞泰民书记都知道了，省纪委已经在安排人调查了。"

常云超在电话那头如同被雷打了一般，离开东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边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倒是觉得唐瑞林这个事是不是真的怀了孩子有待商榷，但她感觉王瞾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悲惨了。

罗腾龙死了，她也是孤身一人拉扯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又嫁给了商晨光，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谁承想竟落得这般田地。

等着唐瑞林抱怨了一番之后，常云超才缓过神来，他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市长，您的意思是？"

"你给王曌打个电话。"唐瑞林直接命令道，"无论咋说，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拉她一把的，她不能恩将仇报。她是你内弟的媳妇，你说话她听得进去。告诉她，家庭矛盾内部解决，不要往外捅。对谁都没有好处。"

常云超应了一声。

"好，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电话挂了。唐瑞林马上走到了秘书办公室，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陈浩，备车。去公安局。"

唐瑞林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

元旦过了，进了腊月，街上有了年味。路边开始卖年画和鞭炮，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蹲在鞭炮摊旁边，点了一个二踢脚。鞭炮炸响，声音在街面上撞来撞去，惊得路边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子歪了一下车把。

唐瑞林拉下脸。

"这么放鞭炮太危险，离摊位太近，很容易炸市。陈浩，你记一下，一会儿给公安局交换意见的时候把这个也说了，让他们加强烟花爆竹管理。"

陈浩掏出小本子记上。

唐瑞林又问："这两天你听到什么没有？"

陈浩想了想。

"我听人说，刘洪峰局长快出来了。"

唐瑞林当然知道。这个事是许红梅亲自跑的。

黎泰平这个人，看着严肃刻板，不好接近，实际上也是个伪君子。许红梅三言两语就把他拿下了。

唐瑞林想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人啊，都是有弱点的。"

他以前见黎泰平，都要生出三分畏惧，生怕说错一句话。有一次黎泰平来东原调研，坐在车上看材料，一句话不说，唐瑞林坐在旁边，冷汗把衬衣都浸透了。没想到许红梅一个女人，就能把这个高高在上的邹皮老狗给收拾了。

唐瑞林忍不住心生感慨：“这个世界，说白了就是个草台班子啊。”

他把许红梅献给黎泰平，不是做慈善。黎泰平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帮忙，不帮忙就把他拖下水。

哪里有只占便宜不付出代价的道理。

想到了这里，唐瑞林竟然萌生了一种想法，那就是如果孩子真是自己的，能不能把孩子保下来，大不了自己提前退居二线嘛，位置让出去就让它去，孩子才是自己的啊！

一点半，我和政委孙茂安、副局长韩建立、政治部主任牛刚、局纪委书记周丹、刑警支队长袁开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风很大，吹得门口的国旗哗啦响。孙茂安裹着军大衣，鼻子都冻红了。周丹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站在最边上。

这是不长时间内唐瑞林第二次来公安局。上一次是十三太保杀杨伯涛的案子，他大清早赶过来听汇报。

黑色奥迪在门口停下。唐瑞林下车，跟我们挨个握手。握到我的时候，他使劲捏了一下。

"同志们都辛苦了。"

直接上三楼会议室。韩建立先汇报十三太保的进展：抓了王德福，跑了三个。根据线索，老六刘国栋可能要回来过年，已经在动身了。

唐瑞林听完案情汇报之后，还是肯定了几句，进展不小，特别是能在短时间内抓获王德福，又关心了几句马波之后，就开始总结道："这个案子影响恶劣。杨伯涛是棉纺厂厂长，企业改革试点的牵头人。他一死，棉纺厂到现在改革推不动！"

他还是带着市长的语气："这个叫刘国栋的回来，我有个判断。他是来打前站的。回来之后要是发现公安局不找他，另外两个说不定也敢回来。你们外松内紧的策略是对的，不要打草惊蛇。我看，完全可以等三个人都到了，一网打尽。"

这个判断有水平。我们开会也研究过，刘国栋回来抓不抓。不抓，怕跑了；抓了，怕另外两个不回来了。

谈完案子，唐瑞林喝了口茶。茶是热的，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今天你们班子基本到齐了。还有一件事，跟大家交个底。刘洪峰同志，年前或者年后，就要返岗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孙茂安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这次我去省里，找黎泰平书记汇报工作。黎书记专门谈了这个案子。他说反贪局查了这么久，除了胡晓云违规探视之外，没有拿到其他贪污受贿的实质性证据，说明这个同志可能确实是出于好心，工作方式方法的问题。毕瑞豪的事，是个惨剧，但刘洪峰本人没有恶意。既然没有恶意，就按工作失误处理。"

唐瑞林扫了一眼全场。

"领导的意思很明确，尽快放人。不能搞有罪推论。不能伤了干事同志的心。我们公安系统不能搞那种，一个人出了问题，就一棍子打死。要给出路。"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刘洪峰的事，市局已经尽了力，但案子是反贪局再办，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但回公安局从宁海书记的口气里，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唐瑞林继续道："马上过年了。我讲三点意见。"

"第一，春节期间的社会治安。每年过年都是案子高发期，盗抢、斗殴、酒后滋事，都要提前部署。派出所要上街巡逻，巡警要在重点路段设卡。汽车站、集贸市场，这些地方要派足警力。年三十晚上，各派出所所长必须在值班室带班。出了案子，四个小时内必须报到市局。"

我和孙茂安几个人都在记录，大家头也没抬，接着唐瑞林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交通安全。年底走亲访友的多，酒后驾车的多。交警要上路查，喝酒开车很危险，你们要管一管。春运马上开始了，长途客车、货运车辆，安全检查要到位，年前我不想在交通上看到出大事。"

这一句，也说到了点子上，逢年过节，交通事故是层出不穷。

唐瑞林语气加重，强调要把事故苗头掐灭在萌芽状态，接着讲了第三点："第三，队伍纪律。过年了，人情往来多，但公安干警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吃请受礼的，一经发现，严肃处理。周丹同志，你要发挥作用。还有，年底了，该发的工资、该发的福利，局里要给同志们解决好。同志们在前面拼命，后方不能让他们寒心。"

三点讲完，他把笔帽一盖"我就说这些。朝阳，到你办公室去一下。"

这是领导要单独交办工作，我把唐瑞林引到我的办公室。

他直接走到我的办公桌后面，屁股往椅子上一坐，转了半圈。他把胳膊搭在桌沿上，看着我。

"朝阳，有个事，我以个人名义了解一下。商晨光和许红菊那个事，你们现在怎么考虑的？"

我心里一紧。他亲自来了。

好在我们有报告。报告里写的就是商晨光污蔑领导。

我走过去，从抽屉里把报告拿出来递给他。

"唐市长，这份报告还在修改，没来得及上报。"

唐瑞林接过去，翻了两页，抬起头问道：“怎么，你们的报告，还没上报？”

“市长，这个我们已经在抓紧了，主要是案情很复杂，涉及领导个人隐私，取证环节必须严谨细致！”

“嗯，很好，细致严谨是对的！”

唐瑞林看到结论部分，放慢了速度。结论写的是商晨光因家庭纠纷，对唐瑞林市长进行不实指责。

他看完，把报告放在桌上。

"公安机关是能够明辨是非的。这个事就是商晨光无中生有，在污蔑我。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

"周书记有指示，让我们尽快核实清楚。主要目的是还您一个清白。怎么核实，我们正在跟市医院联系。听说有技术能抽羊水化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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