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凝气丹
入场
城北黑市的地下拍卖会在每月十五夜举行。
王铁柱穿了一件从旧货摊上买来的灰布长衫,把巡城司的青色短甲和长刀都留在了石屋里。腰间只别了那柄短刀,怀里揣着黑玉和三十五枚灵石。花婶给他找了一块黑色的粗布,裁成方巾,在脑后系住,遮住了下半张脸。他站在石屋门口,花婶看着他,把方巾的结又紧了紧。
“认不出来了。”
王铁柱点了点头。他走出石屋,穿过城西的几条小巷,拐进主街。街上人不多,月亮很亮,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发白。他低着头,走得不快,也不慢。黑市入口在后街的一间杂货铺里面。他推门进去,铺子里已经有人在等了。两个炼气三层的散修,也都蒙着面。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个木匣子。王铁柱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两枚灵石,放进木匣里。老头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道暗门,门板是木头的,和墙壁刷成同一个颜色。王铁柱推开暗门,后面是一条往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火光昏黄,照得台阶忽明忽暗。他走下去,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一个炼气五层的光头大汉,穿着一件黑色短褂。大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伸手推开了铁门。
地下室很大,比上面杂货铺的面积还要大两倍。四周是粗糙的石壁,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地下室中央摆着几排长条凳,凳子上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都蒙着面。王铁柱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来,把短刀从腰间移到膝盖上,双手搭在刀柄上。他用余光扫了一圈。
左边第三排,一个穿黑色劲装的人。虽然蒙着面,但那双眼睛他见过。灰斗篷不是灰斗篷——不穿灰斗篷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那个样子,灰色的,瞳孔很浅,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他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面前空着,旁边也没有人。王铁柱移开目光。
右前方,有两个巡城司的人。不是老程——身形比老程矮一些,但甲衣的式样他天天见,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不巡逻的时候,把甲衣穿在里面,外面罩一件长衫,但领口露出的青色甲片,遮不住。王铁柱又移开目光。
前面,一个炼气五层的散修,声音沙哑,正低声和旁边的人说话。王铁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记住了那人的声音。
拍卖师走上台的时候,地下室的嘈杂声低了下去。拍卖师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炼气五层,穿着一件深蓝色长袍,留着一撮山羊胡。他站在台上的一张桌子后面,桌子上摆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他清了清嗓子,说:“规矩都知道。加价不能少于两枚灵石。拍了不付钱的,以后别来了。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柄低阶法器,一柄青钢剑,起拍价十枚灵石。几个散修竞价,最后以十六枚成交。第二件是一瓶培元丹,三枚,起拍价十二枚,成交价十八枚。王铁柱坐在后排,没有举过一次手。他紧紧盯着台上的托盘,等着凝气丹。
凝气丹在倒数第三个出场。
拍卖师掀开红布,露出一个青瓷小瓶。他把瓶塞拔开,倒出一粒淡黄色的药丸,用两根手指捏着,举起来给众人看。药丸不大,只有黄豆大小,在油灯的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股淡淡的药香从台上飘过来,弥漫在整个地下室里。王铁柱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清香钻进肺里,像是春天青草的味道。
“凝气丹一枚,炼气四层突破五层专用。起拍价三十枚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两枚。开始。”
“三十二。”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声音沙哑,炼气五层的散修举起了手。
“三十四。”另一个声音从右前方传来。是个穿黑色劲装的人,手上有刺青。
“三十六。”沙哑声音又举起了手。
“三十八。”刺青声音不急不慢。
“四十。”沙哑声音加重了。
“四十二。”刺青声音还是不急不慢。
王铁柱没有举手。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全是汗。三十五枚灵石。他只有三十五枚。起拍价三十枚,现在已经抬到了四十二。他举一次手,就要出四十四。四十四,他出得起。但如果还有人加价,他就出不起。
沙哑声音犹豫了。他放下手,没有再举。
拍卖师看着刺青声音。“四十二枚,第一次。”
王铁柱举起手。“四十四。”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王铁柱坐在最后一排,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有审视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还有一道——灰色的,冷冷的。他没有去看灰斗篷的方向。他盯着拍卖师。
“四十四枚,第一次。”
刺青声音看了王铁柱一眼,又举起手。“四十六。”
王铁柱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四十六。他只有三十五枚灵石。三十五枚加上吴老七借的十五枚,一共五十枚。但他不能把所有的灵石都花在凝气丹上。他还欠吴老七十五枚本金加利息,要留出还债的钱。他深吸一口气。
“四十八。”
刺青声音没有犹豫。“五十。”
王铁柱的手松开了。五十枚。他出不起。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举。拍卖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刺青声音。“五十枚,第一次。五十枚,第二次。五十枚,第三次。成交。”拍卖师的木槌敲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他。凝气丹被别人拍走了。王铁柱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他感觉有人在看他——灰斗篷,那个方向。他没有转头,盯着台上。
拍卖师从托盘下面拿出另一个瓷瓶,比刚才那个大一些。他掀开红布,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枚凝气丹,和刚才那枚一模一样。他举起来,说:“两枚。分开拍。刚刚那枚五十成交。这枚起拍价三十。开始。”
王铁柱攥紧的手指松开了。他盯着那枚药丸,听着竞价声此起彼伏。“三十二。”“三十四。”“三十六。”“三十八。”“四十。”……
他举起手。“四十二。”
沙哑声音放弃了。刺青声音没有举手。另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举起手。“四十四。”
王铁柱咬了咬牙。“四十六。”
那人犹豫了片刻,放下手。拍卖师看着王铁柱。“四十六枚,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木槌落下。王铁柱站起来,走到台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布袋里是四十六枚灵石——三十五枚自己的,十一枚吴老七借的。他把灵石一枚一枚地倒出来,拍卖师数了数,点了点头。他把瓷瓶递给王铁柱。
王铁柱接过瓷瓶,拔开瓶塞。药丸淡黄色,和之前那枚一样,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把瓶塞塞回去,把瓷瓶塞进怀里最深处。
走出地下室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
不是一道,是好几道。他沿着石阶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身后的脚步声很多,近的,远的,夹杂在一起。他没有回头。出了杂货铺,街上人少了。月亮偏西,快到半夜了。他沿着后街往西走,脚步不快不慢。身后的脚步声还在。两个——一个在左边巷口,一个在后面二十丈外。他没有回头,拐进了第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他走进去,脚步突然加快,几乎是小跑。身后的脚步声也快了。他拐进第二条巷子,第三条,第四条。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是跟丢了。但他知道,他们不会放弃。他们会在前面的路口等着。
他停下来,蹲在一间废弃磨坊的墙根下,把黑玉从怀里掏出来。月光照在黑玉上,光晕很淡。他将灵力灌入黑玉,黑玉的光晕猛地亮了一下——不是照亮的那种亮,是刺目的、像闪光弹一样的亮。他把光晕对准巷口的方向,然后扔了出去。
黑玉在空中翻滚,光晕在黑暗中炸开,像一颗小太阳。那道光刺得人眼睛睁不开,跟着他的两个人都捂住了眼。王铁柱从墙根下冲出来,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他跑过一条巷子,又跑过一条,又跑过一条。身后的脚步声没有了。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黑玉,黑玉的光晕暗了,灵力消耗了大半。他把黑玉塞回衣领里,贴着皮肤,让它慢慢恢复。
他绕了半个城,才回到城西的石屋。花婶还坐在灶台前,没有睡。灶里的火已经灭了,灶台上的锅也凉了。她坐在灶台边的木墩上,手里攥着那柄短刀。看到王铁柱推门进来,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王铁柱把怀里的瓷瓶掏出来,放在灶台上。
“拍到了。”
花婶看着那个瓷瓶,眼圈红了,但没有哭。她点了点头,把瓷瓶收进柜子里。
“什么时候用?”
“明天。找个地方。”
第二天,王铁柱去找了吴老七。吴老七正在铺子里喝茶,看到王铁柱进来,没有问拍卖会的事,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喝了这碗茶。”
王铁柱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吴老七等他放下碗才开口。
“城西有一段废弃的城墙,下面有个地窖。当年建城的时候留下的,后来不用了。没人知道。”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用笔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推过来,“入口在城墙根的一堆乱石下面。地方不大,只能坐一个人。但安静,没人去。”
王铁柱看着那张地图,点了点头。
“多谢。”
“谢什么。你还欠我三十枚灵石。你死了,我找谁要去?”
王铁柱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吴,刘主管有没有被收买?”
吴老七沉默了片刻。
“我打听过了。他最近出手阔绰。有人看到他私下和七星殿的人接触。”他顿了顿,“但你拿不到证据。巡城司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查自己的主管。你自己小心。”
王铁柱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他去了一趟城西。废弃的城墙在城西边缘,一大段已经塌了,碎石堆得像小山。他按照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在碎石堆里扒了半个时辰,找到了地窖的入口。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他掀开石板,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只有几尺见方,但能容一个人盘膝而坐。里面很干燥,没有霉味,没有老鼠。他钻进地窖,蹲在里面,把石板从里面盖上。四周一片漆黑。
安全。他记住了位置。
当夜,王铁柱从石屋出来,独自去了地窖。他没有带任何人,连短刀都没带,只带了黑玉和凝气丹。花婶站在石屋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没有说话。
地窖里一片漆黑。王铁柱摸黑坐下,把黑玉贴在丹田处,将瓷瓶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他闭上眼睛,先运转《引气诀》,把体内的灵力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丹田里的灵力像满溢的湖水,一波一波地涌动着,撞在那道无形的壁垒上。他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将凝气丹倒在手心里。药丸淡黄色,还是温的。他把药丸放在舌下,闭上眼。
药力入腹的那一刻,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胃里升起,像岩浆,像火焰,像决堤的洪水,冲向膻中穴。
膻中穴是那道门。炼气四层到五层的关键。灵力冲到门前,门关着。药力推着灵力,灵力撞在门上,门裂开了一道缝。王铁柱咬着牙,把所有的灵力都压上去,一波又一波。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像冰面上的裂纹,从中间向四周蔓延。但他的识海在震荡,像地震时的房屋,墙裂了,梁断了。疼,不是皮肉疼,是神魂疼。那种疼像有人用刀子在脑子里剜。他咬着舌根,舌尖咬破了,血从嘴角流下来。但他没有停,他知道如果停,就再也冲不过去了。
灵力撞上去,门轰然碎裂。
不是慢慢碎的,是猛地碎的。像一堵墙被炸开,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灵力涌入新的经脉,那些经脉之前是干涸的河床,现在被洪水冲开。丹田在扩张,从拳头大变成碗大,灵力在里面翻涌,每一条都比之前更粗、更密、更纯。
炼气五层。
他睁开眼,地窖里还是一片漆黑。他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湿透了。左臂的旧伤隐隐作痛,经脉有几处像被火烧过一样——凝气丹的药力太猛,经脉承受不住,轻微受损。要养十天半个月。但瓶颈破了,修为到了五层。
他把黑玉贴在丹田处,闭上眼睛,感知体内。灵力浑厚度比四层巅峰提升了至少三成。感知范围扩大了,他能感觉到地窖外面墙根下的碎石,能感觉到头顶城墙上的夜风。黑玉的光晕更亮了,不是亮度,是掌控力。他用黑玉去感知识海——静,很深很静,像一潭死水。分魂灭了之后,识海一直很静但现在的静不一样。以前的静是空,现在的静是稳,像根基扎深了。
他修为还不够稳固,需要时间打磨。
他站起来,掀开石板,从地窖里钻出来。月亮偏西,后半夜了。他把石板盖好,用碎石和枯草盖住,然后沿着城墙根往回走。走了不到百丈,他停下来。远处,城门口,有一个人影。穿着灰色长衫,背着手,站在城墙的阴影里。
老杜。
他站在城外,隔着城门洞,看着城内。月光被城墙挡住了,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王铁柱站在城内,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城门洞,距离不到二十丈。
老杜没有动。王铁柱也没有动。
老杜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动。他转过身,走了。
王铁柱站在城墙根下,看着老杜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他的手按在短刀刀柄上。没有追。城外不是他的巡逻区域。
他回到石屋,花婶已经睡了。阿牛和石头挤在西屋的通铺上打着呼噜。赵六和孙七在东屋一个在翻身一个在咳嗽。王铁柱在堂屋的干草上躺下来,把黑玉贴在丹田处,闭上眼睛。
三天后,巡城司主管刘把他叫进了办公室。刘主管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簿子。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看下属,是看嫌疑人。
“周大,有人举报你私自接黑市任务,收受好处费。”
王铁柱站在办公桌前没有说话。
“你有解释吗?”
“我没有收好处费。我接的任务,都是在任务堂登记过的。”
刘主管从簿子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举报信上说,你在城北黑市做过中间人,帮人找过丢失的储物袋。收了五枚灵石的好处费。”
王铁柱沉默了。这件事是真的。他确实在黑市做过一次中间人,收了五枚灵石。但那是他急需用钱的时候。
“这是我个人的事,和巡城司无关。”
刘主管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巡城司的规矩,不准涉入黑市。你不知道?”
王铁柱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再说也没有用。举报信不是普通的举报信,是七星殿的人写的。刘主管不是要查他,是要整他。
“在调查结束之前,暂停你的巡逻任务。你到城北岗亭待命,不要离开,不要接任务,不要出城。”
王铁柱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城北岗亭在城北主街的十字路口,是一间很小的石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木床。王铁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阳光很烈,晒得他眼睛发花。他能感觉到,街角有人看他。灰斗篷的眼线,蹲在墙根。
他被困住了。不能巡逻就没法攒钱,还欠吴老七三十枚灵石。不能出城就没法接任务,没法攒钱。只能等。等调查结束,等刘主管放话。
傍晚的时候,老程路过岗亭,停下来。
“听说你被停了?”
“嗯。”
老程从怀里掏出一包烟丝,卷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着,抽了一口。他站在王铁柱旁边没有说话。抽完那根烟,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刘主管这个人,不吃亏。你得罪他了?”
“我没有得罪他。”
老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转身走了。王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在黑市门口和灰斗篷说话的画面。
老程是内奸吗?他不确定。
花婶和赵六开始出去找活干。第一天,花婶在城北的一间客栈找到了一份洗碗的工,一天三十个铜板。赵六在一间杂货铺找到了搬货的活,一天四十个铜板。阿牛和石头在码头搬货,一天各五十个铜板。
王铁柱站在岗亭门口,看着花婶拄着木棍从街上走过去。她的左臂已经好了,不用吊着了,但走路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护着那条胳膊。她走得很慢。他叫住她。
“花婶。”
花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不用去。”王铁柱说。花婶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全靠你一个人撑着。你欠三十枚灵石。我也欠。”
她走了。
王铁柱站在岗亭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八、深夜
深夜,王铁柱坐在岗亭门口的台阶上。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远处城墙上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晃动。月光很亮,照在他身上的青色短甲上,甲片泛着冷光。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温的。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短刀——凉的。
远处,街角站着一个人。灰色斗篷。灰斗篷站在那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盯着王铁柱。
王铁柱没有站起来。他看着灰斗篷,灰斗篷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视了片刻。
灰斗篷转身走了。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一个黑色的鬼。
城外,老杜也在等。等王铁柱出城,等巡城司的暂住牌到期,等刘主管把他驱逐出城。
王铁柱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引气诀》。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条一条新的经脉被打通,灵力比以前更浑厚,运转更快。炼气五层的感觉,和四层完全不同。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回岗亭,坐在那张木床上,把黑玉贴在丹田处。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虚弱。七星殿的人在盯着他,老程不知道是敌是友,刘主管随时可能再出招。
他必须变得更强。
(https://www.yourxs.cc/chapter/4417/3667932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