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脱险,砖窑的详细计划
“谁把铁头耳朵咬跌了?人呢?乖乖给我滚出来!甭叫我逮到!”
这姓魏的老板,一下摩托车,就气势汹汹地冲工厂大门口旋的一堆人大声嚷道:“我看谁到底有多气硬,敢跑这儿来找事!?”
“那个!是他,他,就是他,还没跑哩!”那保卫队男子急忙喝道,一边指着站在章员旁边的姚贵财。
“就是你呀?”这姓魏的老板怒火冲天,恶狠狠盯着姚贵财,俨然一副“今天你不吃一顿暴打就别想走”的架势。
他叫魏建军,年约三十来岁,个头跟章员差不多,但很胖,一张大肥脸,衬得眼睛都小成鸡眼。
“就是他!老板。”从土房子里走出来的妇女大声说道:“就是他把铁头耳朵咬跌的。”
这时,姚贵财也没怂,拾腿上前,一脸不屑道:“耳朵就是我咬跌的,你想咋!”
一旁的章员见状,忙护到姚贵财面前,一边训斥道:“你这娃,你干啥呀你,你把人家耳朵咬跌了,你还理直气壮了你!”
显然,他是在做给魏建军看的。
但魏建军并未在意,环抱双臂,往前紧逼了两步,俨然一副准备开打的架势,跟在他身后的保卫队男子见状,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不及了一样,想要在他主子面前表现一番。
见情况不对,牛有铁急忙上前一步,文绉绉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甭惹事!”
但魏建军看都没正眼看牛有铁一眼,一直到牛有铁快步走到姚贵财跟前,他才瞟了牛有铁一眼,冷冷道:“你他妈的,你谁呀你?”
“我是他姑父。”牛有铁尽量客气道。
老爷子见状,也急忙护了上去,他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副架势,给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下一刻就能替眼前的男子赴汤蹈火。
魏建军见状,便犹豫了起来,毕竟,他的老员工章员都护在那人的面前,看起来,这件事并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事实上,在被喊来的时候,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他,单纯的还以为这仅仅只是一次打架,现在看来,他理解的还太单纯。
他们一起有四个人,更关键的是,他的老员工居然认识他。
大老远跑这儿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但为了面子,这一刻他还是没有退让,冲一旁的保卫队男子大喊道:“二春,你去,你回大队里去,找些人来!”
“好,我马上去喊!”叫二春的男子应承下,就跑回去了,走时,还不忘威胁一句,“你们等着,我喊人来,把你们一个个腿卸了!”
见这么多人都护着自己,这姚贵财也不怕了,大声嚷道:“喊你的狗腿子去吧,谁怕谁!”
“你瞎种,你骂谁?”魏建军急眼,大声嚷道:“看我不把你的批嘴打烂!”
说着,大手一挥,指拨场内的工人走出来,把牛有铁等人围了起来。
“这事处理不好,今儿谁都甭想走!”魏建军大声威胁。
察觉到了火药味的牛有铁,凑到他父亲耳边,小声道:“达,你去,去跟二嫂子说,让她去车厢里把枪拿来!”
老爷子立刻明悟,但还是不放心,小声道:“你可甭来真的!闹出人命你这辈子就毕了!”
“我知道,就只是吓唬吓唬他们!”牛有铁说。
“好好,我去,我这就去!”
老爷子说罢,从后面悄无声息走开,来到姚杏芳跟前小声给她说了。
姚杏芳也深知此刻的难处,便趁现场正在胶着的功夫,佯装吃瓜群众离开的假象,在不引起他们怀疑的前提下离开了工厂,径直往停放三轮车的地方小跑去。
“魏老板,这事……你看,能不能,赔点钱就,就饶了去!”
章员走到魏建军跟前,求爷爷告奶奶道:“他是我一个侄子,亲侄子呀,娃当时只是一时冲动,主要是铁头当时激他,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咬他耳朵!主要是……呃,年轻人嘛,容易冲动也能理解,一急就……”
“章叔,你也甭跟我解释,他把人耳朵咬跌,这事就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完。”魏建军依旧气冲冲的样子。
但对章员说话的态度,明显要比其他任何人客气。
就在等人的间歇,魏建军把章员叫到一旁,向其询问姚贵财来找他的原因,章员没敢说实话,简单搪塞一句。
“娃说我屋里出了点事,好心来叫我回去,结果铁头和二春就以为他是来捣乱的,为难他,不让进,就发生了这档子事。”
“嗯,我知道。”魏建军勉强相信了章员的话。
事实上,到了现在,问题的主要矛盾已经不再是谁说谎,谁没说谎,而是铁头的耳朵被咬,这事可不是小事,作为厂长,他不出面主持公道,以后还怎么管理砖瓦厂,还怎么在工人面前树立威望。
再说,以他的小暴脾气,也咽不下这口气。
就这样,过了不到半小时功夫,铁头的耳朵包扎好了,他跟着二春一起折回来,来的时候,带了一群人,有七八个,都是赵家庄大队里游手好闲的愣头小伙,个个手操家伙!骂骂咧咧,俨然一群进村的土匪。
好在,这时候姚杏芳已经将牛有铁的双管猎枪拿来了,她把枪捂在她的衣服里,在魏建军眼皮底下,解开扣子,拿出来成功递到了牛有铁手中。
“呃……啊!”魏建军一阵愕然,他都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一出。
当然,这都是小事,真正让他胆寒的是这牛有铁的身份——猎户!
要知道,在这年代最令人忌惮的并非占山为王的土匪,毕竟,土匪该剿的早都被剿了,徒有虚名,反而是,生活在人们身边的猎户,他们有枪……
在村民们心中,猎户一般都有着杀伐果断的特性,他们见过残忍血腥的场面,又在狩猎过程中炼出了缜密的心思,心理素质还强的爆棚,谁要是得罪了猎户,哪天给暗地里灭了口,都找不到凶手是谁。
就这样,有“真理”在手,魏建军的狗腿子们一下变得客气,讲道义,讲规矩,没人再敢轻狂胡来。
牛有铁也不示弱,当着众人的面儿,往枪膛里填装子弹,还故意把枪栓拉的铿锵作响。
这魏建军见状,便识趣地改变了策略,他放弃以强势逼迫妥协,转而决定“以理服人”!
现在他最明智的打算便只能站在道义的一侧。
“二春。”他训斥一般大声地喊道:“我让你把派出所的人喊来,你喊哪去了?咋还不见派出所人来?”
“呃,我,我——”
二春结结巴巴,心说你刚刚不是叫我喊哥们来的么,咋又变成了派出所的人?
但厂长的话,他怎敢顶嘴,立刻道:“建哥,我,我现在就去喊。”
说完,跑着去喊了。
这时,牛有铁拿着“真理”来到铁头跟前,从兜里掏出一张10块钱大团结,甩了过去。
说道:“这些钱算作他咬你耳朵的针药费,另外,你打他脸,还吐他唾沫,你也知道,打人不打脸,人家脸都肿了,这事,就一笔勾销,嗯?!”
说着,凶巴巴看着铁头眼睛。
这铁头也是个明白人,见牛有铁一伙人不是善茬,毕竟人家拿的可是双管猎枪,开的可是四五千块钱的三轮车,说明非富即贵,便见好就收。
收了钱,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就仅仅只是恨恨地瞪着姚贵财,脸上大写的不服!
牛有铁琢磨着对方是个“爽快人”——是那种典型的欺软怕硬人。
就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言多必失,走开后直接来到姚贵财面前,当着围着他们的工人们大声道:
“走,咱走!我看看谁敢拦!”
说罢,一手端枪,一手拉住姚贵财胳膊,大步往人群外的马路上走。
那些工人见状,自觉给牛有铁让开了路,没人敢当出头鸟去阻拦,就连厂长魏建军都是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为挽回点那该死的颜面,他只好说:
“有本事不要走!?”
但这话就像放屁一样,牛有铁爱答不理,很快,便带着姚贵财走到了大马路上,老爷子,姚杏芳也跟着去了。
在他们身后,没一个人敢跟上来,他们眼巴巴看着牛有铁带着姚贵财走远,一直到马路尽头,消失无影。
此时,已是黄午,天空灰蒙蒙的,郊野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的马路上,二春走走停停的身影,像水墨画里的隐藏意象,若隐若现。
来到三轮车前,牛有铁没敢停留,立刻发动马达驱车离开了郊野。
路过赵家庄大队的时候,村民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就像已经知道了姚贵财咬掉了砖瓦厂保卫队的铁头的耳朵,但无人敢吱声。
“他们会不会再来找咱们?”车子刚驶出赵家庄大队巷子,姚杏芳不放心,问牛有铁,“那个人没耳朵了,叫他以后咋见人呀!”
“找咱们!?哼,你叫他们来找,他们敢来咱麻油大队试试,打断他们的狗腿!”老爷子气势汹汹道。
“二嫂子,你放心,他们不敢来!”牛有铁说道:“首先那个叫铁头的人,他再重要也只是个搞副业的,哪有那么大本事,只要这厂长不站边,不追究基本就没事了。”
他知道这年代,还没有工伤这个词,法律条文也没规定咬掉耳朵要赔多钱,也没规定做几级伤残的事,即便是打断一条腿也顶多只是赔个医药费。
除非是出了人命!
像铁头这种情况,报了警也没用,警察顶多调解一下,支付点医药费完事。
调解不了的,直接让你去法院起诉,可对于一个一字不识的文盲来说,连状子都不会写,起诉就更不用说有多难了,但凡能将就的,一般人都选择将就了。
就这样,牛有铁再哪也没去,直接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为了热情款待姚贵财,牛有铁喊他媳妇给弄了一大桌炒菜,大嘴鱼,灰雁肉,野猪肉等等,还有美味的臊子面。
吃喝毕了,还把村医“坤坤”请来,给姚贵财处理了脸上的伤势,开了些消肿药吃了。
晚上,把姚贵财安顿在了厦房的炕上,赵菊兰热情道:“从现在起,你就暂住我家,以后了,等你姑父给你安排活了再说。”
“嗯嗯,我知道了,姑姑。”姚贵财感激道。
没想到,他闯了那么大的祸,给他姑父摆平了,还受到如此礼待。
“那些被褥都是其他人的,你甭管,他们都是搞副业的。”赵菊兰指着炕上的其他被褥说道:“你放心,等砖瓦厂开起来之后,你的工资要比其他人的都高。”
“嗯嗯。”姚贵财点点头,此时此刻,他都没想过工资的事,能给他一个容身之处就很不错了。
就这样,姚贵财在牛有铁家度过了第一个晚上,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人对他真好,生活气息浓厚,吃得好,睡得好,闲时间还有电视机可以看,还能下象棋,还能打篮球,这种生活,哪怕是干部子弟家庭,都未必会有。
就仅仅只是一晚上,就给了姚贵财十足的归属感,让他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这里。
第二天起来,姚贵财就主动跟牛有铁讲述开砖瓦厂的事,他虽然懂得的东西,没有他师父那么全面,但一些基础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姑父,咱可以先把砖瓦窑箍起来,后面的事,慢慢再弄不迟。”姚贵财说。
“能行,你会箍砖瓦窑吗?”牛有铁好奇问。
事实上,他对砖瓦窑是一窍不通,现在能有这么个有经验的人,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撅头挖到了富矿上。
“砖瓦窑我会箍。”姚贵财说:“我师父说,砖瓦窑有好几种样子的,比如四方窑,土窑,和轮窑,这其中,四方窑最简单,花钱也不多,但这种窑一次性烧的砖太少。”
“就是说,适合个体户自建的那种嘛?”牛有铁问。
“嗯,反正就是不大。”姚贵财说:“再就是土窑,这种窑要比四方窑大一些,一次性烧的砖也多。”
“嗯。”牛有铁点点头,虚心倾听。
“还有一种窑,是比较常见的,就是轮窑,一次性可以烧很多砖,但是得花好多钱。”
“哦,那你能大概的说下,这些砖瓦窑的造价,也就是说,这些窑分别大概得多钱?稍后我列一个详细清单,能行不?”牛有铁道。
“能行。”姚贵财说:“四方窑大概三千多块钱,土窑大概是五六千,至于轮窑,估计好多万元吧,有点贵,总之这些都是我师父说的。”
“哦,轮窑!”牛有铁微微一愣,心说还有价值好几万的窑!他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嗯,我师父说这种窑一般很少见!”姚贵财说:“咱平常用的窑大都是土窑和四方窑,简单,方便操作。”
“那你知道赵家庄大队那个砖瓦窑,用的是啥窑吗?”
“嗯,大多都是土窑,还有一些四方窑。”姚贵财说。
听了这话,牛有铁便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种夸张的,动辄就是几万块的窑就好。
至少,开局不那么夸张就行,后期效益好再扩大规模不迟。
随后,牛有铁便让姚贵财口述,他在本子上一项项做笔记登记,所需的物料,以及每种物料的大概价格,事无巨细地写在了本子上。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09736/4078449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