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吓晕官员

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冲虚才惊觉自己全盘失算。

林轩根本不是独占地契，借此拿捏朝廷官员，培植私党，独掌一方权柄。

静心回想，林轩自始至

终未曾许诺半句，所有设想，不过是自己心中臆测、自作聪明。

林轩怎会如此愚笨？

手握这些把柄，借机收揽朝廷势力，坐上权倾朝野的位置，才是常人眼中最稳妥的路子！

要知道运回的箱子之中，不单有地契文书，还有多年来道门与朝中官员私下往来的密信，记录着诸位官员托道门经办的一桩桩隐秘勾当。

件件都是能倾覆身家的罪证。

冲虚心念通明的一瞬，心底已然绝望，却早已无路可退。

当夜，宵禁将至。

公主府的侧门，传来几声轻叩。

一个时辰过后，方才用过晚膳的林轩，接见了自五台观赶来的道士。

“林公，观主遣小道前来一问，地契奉上，不知林公打算如何处置道门案子？”道士躬身开口。

“你此番前来，是觉得能同我讨价还价？”

“本公行事，何须向清虚禀明？许诺的其余地契，可曾备好？”林轩语气冷淡，抬手向前一伸。

区区一个道士，深夜叩击公主府大门，若只是空口问话，冲虚和他都该死。

“不敢！观主绝无僭越之心，道门对林公的敬重分毫未改。”小道士低声应答，自宽大道袍内捧出一只木匣。

“林公，匣中乃是一千五百顷地契，余下一千五百顷，尚需时日筹措。”

“东西留下，你回去。转告清虚，明日朝堂，自有结果。”林轩不耐地摆了摆手。

小道士放下木匣，转身退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虽没有得到林轩明确的答复，但林轩收下了地契，也未曾下令捉拿自己，这就代表五台观尚有一线生机。

此刻清虚心中想得透彻。

倘若林轩决意剿灭五台观，观中积攒的金银田产，尽数会被朝廷抄没，分毫留存不下。

既然如此，不如倾尽家底，全力奉上。

让林轩看清，保全五台观，他便能从道门手中源源不断拿到好处。清虚并非信任林轩，而是他别无选择。听闻地契送入公主府，清虚苦思无数对策，可每一条都只会加速道门覆灭。

万般无奈，只能赌林轩的野心。

“一千五百顷？那可是十几万亩良田？”

道士离去之后，张嬷嬷走入厅堂，一眼盯住桌上木匣，望着契书，双目发亮。

公主府虽家底丰厚，名下田地却并不多。昔日太上皇赏赐珍宝无数，唯独未曾赐下大片田土。没有成片良田支撑的门第，如何称得上顶级世家？

“嬷嬷，怎么还躲在一旁偷听？”

“哪里是偷听！深夜有客登门，我自然要过来照看府邸安危。”张嬷嬷随口辩解，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木匣之上。

“张嬷嬷，这片田地你不必惦记。都是道门多年巧取豪夺侵占来的百姓良田，日后终究要归还清查。”林轩缓缓说道。

“凭什么归还！如今送到咱们府门，便是林家之物！”张嬷嬷掌管府中内务，一心想为林家置办大宗田产，可此事素来艰难。

唯有灾荒乱世之时，才能低价收拢土地，可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公主府不愿去做。

如今田产主动送上门，张嬷嬷实在舍不得放手。

“你想要田地，辽东地域辽阔，荒地众多，可以开垦拓田，我安排人为你置办。”林轩对土地并无执念。

一族绵延传承，田地并非唯一的根基财富。

若以当世规矩而论，吐蕃何尝不是他的疆土？

他在京城修建的藏书巨阁，里面典藏无数孤本典籍，价值远胜良田万顷。征伐南楚缴获的珍宝战利品，太后不曾过问，尽数归入公主府，这便是心照不宣的默许。

“您这是说笑，辽东尽是荒土，至少耕耘数年，方能养成熟地。”张嬷嬷连连摇头。

“好了好了，真拿你没办法。此事了结之后，我向太后求赏便是。”林轩轻声安抚：“这批田地来路不干净，日后定会生出无数事端。我向太后请赏万亩良田，应当不难。”

“可这是十五万亩啊！万亩怎么能比？”

“这份利益太过厚重，沾染无数百姓血汗，咱们林家万万不能吞下，恐招来大祸。”林轩耐心劝道。

次日早朝。

秦守常眼底带着浓重青黑，强撑精神上朝。

他心知今日必有惊天变故。

原本可以冷眼旁观，置身事外，如今却不得不亲自卷入漩涡，心中烦闷不已。昨夜他本打算上书休妻，却被儿女拦了下来。

秦夫人常去五台观上香。身为征北将军的夫人，五台观上下自然百般逢迎。自从秦守常被封为征北将军，陇州镇守，秦夫人日渐张扬，往日被林轩打压下去的气焰，再度高涨。

太后设宴酬谢朝臣，她也能稳居前排。

周遭众人不断巴结奉承，秦夫人渐渐忘乎所以。

五台观清虚几番游说蛊惑，秦夫人利欲熏心，与儿子秦安商议一番。抵押家中全部田地铺面，自乾元银行借贷二十余万两白银。再搜刮府中各处存银，凑齐三十万两，尽数交给五台观，用来外放高利贷。

“旁人能做成的营生，我虽是妇道人家，一样能做得更好。”第一年，靠着放贷收来两千多亩田地，秦夫人只觉得扬眉吐气。

今日早朝，京城五品以上官员尽数需要入朝。不少五品以下官员也纷纷赶来，这般盛大场面，谁也不愿错过。若是太后当庭按账册查办官员，空出大批官职，便是机遇。

周渊与六部尚书享有特权，无需在外等候，时辰未至便可进入偏殿休憩。

待时辰一到，直接登殿；其余文武百官，只能在宫外列队等候。

时辰到，宫门缓缓敞开，文武百官依次入殿。

和往日上朝截然不同，众人刚踏入宫门，就看见大殿一侧，堆叠着密密麻麻的木箱。满堂官员心头一惊，莫非这便是传闻中的账册？数量竟如此惊人？

有人难掩激动，低声指点议论；有人负手而立，面色阴沉，望着木箱沉默不语。

后者眼底，大多带着浓重青黑。

显然昨夜彻夜难眠，此事事发太过仓促，众人全无准备，心底惶恐不安。

众人抬眼望去，禁军统领王锦龙身披重甲，神色凛冽。

金殿前的广场之上，整齐列着禁军阵列，冰冷铁甲透着肃杀杀气，场面令人胆寒。

账册陈列，重兵列阵，莫非太后要当众开箱核验，随即下令禁军拿人？

“扑通”一声，一名官员心神崩裂，当场吓晕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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