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1章 路走宽了

方铁站在临川府小区门口。物业的人打着手电巡楼，刀疤在停车场入口站岗。远处第四块地的工地上塔吊在转，灯亮着。

他掏出手机给大眼发了条消息："东哥让查第四个点。云海西边两百公里以内。你跟赖志勇一起查。"

大眼回："收到。从哪几个方向查？"

方铁想了一下，回："地皮、物流需求、人口、有没有本地势力。"

大眼回："明白。"

方铁收了手机。晚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新楼的石灰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临川府的楼。十一层，封顶了，灯亮了十几户。有人住进去了。

大眼和赖志勇查了半个月。

云海西边两百公里，能查的地方不少。赖志勇从安远分站物流线上摸……安远往西走，过了邻县还有个地方叫石屏。赖志勇的配送队往那边送过两次货，知道个大概。大眼从临川翻了地图和县志，又托人在市里问了一圈。

两个人凑出来的结果，报给了方铁。

"方哥，查了。云海西边两百公里以内，有三个地方值得看……"

"哪三个？"

"第一个，石屏。安远西边，再过去一百二十里。县城不大，但挨着省道和一条河，水路能通到九江。物流需求有，但本地没有成规模的物流企业。地皮便宜，县城东边有块荒地，以前是个砖厂，荒了七八年了。"

"第二个？"

"第二个，清河县。云海正西，一百八十里。比石屏大，工业基础好一点，有个老工业园区，但大部分厂子倒了。地皮多，价格低。问题是本地有个地头蛇……姓孙，叫孙德发，在清河做了二十多年物流和建材，手底下有几十号人。"

"第三个？"

"第三个，怀州。云海西南，一百五十里。地级市，比临川大。地皮贵，但市场大。问题是怀州本地有三家开发商，两家物流公司，进去难。"

方铁听完，想了一会儿。

"石屏。先看石屏。"

"为什么不是清河？清河工业基础好。"

"清河有孙德发。石屏没地头蛇，荒地便宜，挨着水路。东升进去成本低，立住了再往清河推。"

"行。什么时候去？"

"下礼拜。你跟赖志勇去。我留在临川。"

石屏，十月中旬。

大眼和赖志勇坐车去的。不是东升的车，是赖志勇从分站借的配送面包车，不显眼。

石屏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两边商铺，过了主街就是居民区。东边出了城是荒地……老砖厂，烟囱还在，厂房塌了一半，野草长得比人高。

赖志勇站在荒地边上看了半天。

"眼哥，这块地不小。估摸一百多亩。"

"谁的地？"

"县里的。以前砖厂是国营的，倒闭之后地收归县里。一直没卖出去，因为位置偏，没路。"

大眼往前走了几步。荒地东边有条河，不宽，但水不浅。河面上有条水泥船在摆渡。

"有河。水路通九江？"

"通。赖志勇的配送队往这边送过货，从九江码头走水路到石屏，一天半。"

"那就对了。码头……水路……石屏。东升的物流线能从九江延伸到石屏。"

"眼哥，但这块地没路。货车进不来。"

"修。东升自己修。地便宜，修路的钱东升出得起。"

两个人转了一圈。荒地西边有条土路通到主街，能走车但颠。南边挨着一片水田，是村里种的。北边是河堤。

大眼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发给方铁。

"方哥，石屏看了。县城东边荒地，一百多亩，以前是砖厂。挨着河，水路通九江。没路，但东升能修。地是县里的，没卖出去。"

方铁回："县里谁管土地？"

大眼回："没查到。明天去县里问。"

第二天，大眼和赖志勇去了石屏县政府。

不是找县长。是找国土局。赖志勇在安远分站跑物流，跟邻县的人打过交道，知道怎么进门。

国土局一个科员接待的。赖志勇说是云海来的物流公司，想看看东边那块地。科员翻了档案，说那块地确实在县里手里，规划是工业用地，但一直没企业来拿。

"为什么没人拿？"

"偏。没路，没配套。前几年有个老板来看过，说修路成本太高，走了。"

"现在还挂不挂牌？"

"挂牌可以。但县里没钱修路。企业拿地之后自己修路，或者等县里有钱……县里没这个预算。"

"地价呢？"

"工业用地，按最低标准。很便宜。"

大眼没多问。拿了联系方式，走了。

出了政府大门，赖志勇说：

"眼哥，这块地东升拿下来没问题。但修路的钱……从石屏主街到荒地，两公里土路硬化，估摸不少钱。"

"东升出得起。码头养物流，物流养人。石屏立了分站，安远到石屏的配送线就通了，九江码头的货能走水路到石屏。修路的钱从物流流水里出。"

"行。回去报方哥。"

云海总部，林向东看完方铁发来的材料。

"石屏。一百多亩荒地，以前是砖厂。挨着河，水路通九江。地是县里的，工业用地，价格低。没路，东升自己修。"

"东哥，怎么看？"

"拿。但第一步不是拿地。第一步是立分站。"

"分站？"

"对。东升在石屏先不盖楼，不盖厂房。先立物流分站……安远分站往西延伸，石屏设个点。配送线通了，货走起来了，地自然拿。"

"明白。让赖志勇先跑线？"

"对。安远分站派两个人去石屏，租个门面，先干起来。跑一个月，看货量。"

"行。我让赖志勇安排。"

挂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台历上翻了一页。十月写了"石屏"。旁边画了个圈。

安远分站，赖志勇挑了两个人去石屏。

不是随便挑的。一个叫小杨，就是守旧改工地的那个小伙子，安远本地人，腿脚快。另一个叫老黄，四十多岁，跑物流跑了十几年，认路，认人，嘴会说。

两个人租了石屏主街上一间铺面，月租便宜。挂了个牌子……"东升物流石屏配送点"。不显眼，但有了。

第一天没货。第二天有一单……石屏主街上一家超市进了批货，从云海发过来的，以前走别的物流，三天到。老黄去谈了，说东升走九江水路加配送，两天到。超市老板试了一单。

第三天到了。货没坏，没丢，准时。超市老板又下了第二单。

第一个星期跑了七单。第二个星期十二单。老黄在石屏主街上转，挨家挨户发名片……小卖部、建材店、农资店。小杨跑配送，一天两趟，安远到石屏来回。

方铁给林向东打电话报。

"东哥，石屏配送点立了。第一个月十二单，不多，但在起。老黄在跑客户，小杨跑配送。"

"货走什么线？"

"安远分站中转，九江码头走水路到石屏河边，摆渡上岸，配送车送到门。"

"成本呢？"

"比走陆路便宜两成。水路慢半天，但便宜。"

"够了。让赖志勇继续跑。一个月之后看数据，能盈亏平衡就立分站。"

"明白。"

临川那边，写字楼底商招商开始了。

魏绍杰找了几家本地企业来谈。临川新区行政中心明年三月搬，企业有需求。一家会计事务所签了，一家广告公司签了，一家建材供应商签了。底商招了一家超市、一家面馆、一家银行网点。

物业继续运转。大眼管得稳，十五个人各司其职。刀疤管停车，小九管巡逻，催缴的人笑着上门。临川府入住了八十多户，业主群里没人投诉。

盛昌老业主没再来闹。盛昌资产拍卖完了，吕茂生彻底没了消息。

九江码头，城西物流园内部装修完了。展示区四台储能柜加光伏板，省里推了两次参观，来了两拨人……隔壁市发改委的、省里其他地市的能源局。陈伟陪着讲解，杨淑仪给了材料。

物流用地挂牌公告出来了。一百二十亩，高标准仓库，条件卡着九通物流。东升准备材料报上去。

老魏在码头调度排船期，周老板的船固定了，陈老板的两条船也固定了。龙门吊加了一台，从云海运过来的旧设备，能用的。过泊费加装卸费够码头日常开支加设备租金加三个人工资。

小九在停车场管得顺，没再出事。

云海总部，十月下旬。

林向东桌上摆着四条线的台账……临川、安远、九江、石屏。前三条稳了，第四条在起。

杨淑仪进来。

"东哥，省里产业基金到账了。物流园设备尾款补了，剩的够安远物业进场加石屏分站前期。"

"好。手机呢？"

"第六批出了。合胜旗舰店临川店开业了，半个月卖了三百多台。"

"九江门店呢？"

"等住宅地起来之后再开。"

"行。"

杨淑仪出去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台历上翻了一页。十月写了"石屏立站"。十一月写了"九江拿物流地"。十二月写了"安远物业进场"。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云海港的灯一排一排，江风吹过来。

从云海到临川，到安远，到九江，到石屏。

一千多里地变成一千二百里。地一块一块拿，楼一栋一栋盖，人一个一个收，物流一线一线铺。

东升的路，越走越远，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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