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6章 让他们来道歉

林向东拿起笔，在正月十六画了个圈。

推介会。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云海的天阴着，要下雨。港口的塔吊在转，货轮泊在锚地。

一年了。从云海到临川，到安远，到九江。一千多里地，地一块一块拿，楼一栋一栋盖，人一个一个收。吕茂生倒了，盛昌散了，刀疤服了，码头外围清了。东升的路，越走越宽。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热着。

第二十五章  上台

正月十六，省城。

东升新能源技术示范项目推介会，林向东坐在台上。省发改委的人主持，市里来了个副秘书长，七八家媒体架着摄像机。前面几家发言的都是国企和科研院所，讲技术路线、讲产能规划、讲产学研合作。

轮到林向东，他没拿稿。

"东升做物流起家，后来做电池、做储能。为什么做新能源？因为我们的物流车要用电，码头要用电，仓库要用电。储能柜是我们自己先用，用明白了再往外铺。九江码头那两台柜子跑了半年，没出毛病。省里把我们列进示范项目，我们接着干，把城西物流园做成样板，让别的企业来看。"

说完坐下了。三分钟。

台下鼓掌。不是最热烈的，但最实在的。魏绍杰坐在台下第一排，低头记了一笔……东哥没提地产，没提手机，没提物流分部。只讲了储能。

散会后省发改委一个处长把林向东留了十分钟。

"林总，城西那个展示项目，省里希望下个月动工。配套资金第二批上半年到。"

"行。我们这边设备清单已经报了。"

"另外省里下半年有个新能源产业基金，东升可以申报。额度不小。"

"回去准备材料。"

处长递了张名片。林向东接了，没看，揣兜里。

回云海的车上，魏绍杰坐在副驾。

"东哥，推介会效果怎么样？"

"够了。省里挂上号了，后面拿地拿补贴都顺。"

"那个产业基金……"

"让杨淑仪准备。下半年申报。"

"行。"

开春之后，临川府第二批预售推了。

第一批卖的是底层和顶层，便宜。第二批推中间楼层，价格拉了半成。魏绍杰让售楼处加了周末看房班车……从临川老城区发，一趟拉了二十多个人来看。

行政中心搬迁的消息落地之后，买房的人不犹豫了。周末两天卖了十四套。

崔大勇的施工队在第三块地打桩基，一天打八根。刀疤带人在旁边看材料，不偷懒。方铁站在工地门口看了一眼，没说话。

吴鑫从安远回来了。旧改地基完了，段包工头的人进场起一层。他回来跟方铁说：

"方哥，安远旧改一层起来了。曹建说沿街商铺那三家临时板房生意好，小饭馆老板想加个包间。"

"让他加。"

"还有，罗老板的废品棚子……分站后面那块地，赖志勇说要扩停车场，罗老板得再挪。"

"给他在旧改工地旁边找块地。别赶他。"

"行。"

九江那边，城西物流园框架封顶了。钢架结构搭完，开始封墙板。大眼在码头那边加了两个人……老魏推荐的，以前在别的码头干过的，懂水路规矩。

小九、胖子、眼镜管停车场管了半个月，没出事。货主停车不收黑钱了，交管理费，拿收据。有人来闹过一次……湖口那边来了两个人，说这条路的停车费以前是他们收的。小九没动手，叫了大眼。

大眼来了，看了那两个人一眼。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东升的码头。你们要停车，交管理费。要收钱，去别的地方。"

那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走了。

大眼没追。

"眼哥，就这么算了？"小九问。

"算了。他们不来就行。来了再说话。"

云海总部，杨淑仪进来。

"东哥，电池授权第三家签了。外省，西边的。预付款到了。"

"多少？"

"够城西物流园展示项目半年的设备钱。"

"好。手机呢？"

"第五批三万台出了。合胜旗舰店开业半个月，卖了六百多台。临川门店下月开。"

"九江呢？"

"等码头稳了再开。"

"行。另外省里那个产业基金……"

"材料在准备了。下个月报。"

"地产那边呢？"

"临川府第二批预售回款进了。安远旧改一层起来了，预售还没到时间。九江住宅地报建走了。"

"三条线都在走。"

"对。但总部账上能动的钱……"

"绷着？"

"绷着。但比年前松了。电池授权和手机两条现金流补上了。"

"够了。"

杨淑仪出去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台历上翻了一页。正月画了一道，二月画了一道。临川写了"第二批卖"，安远写了"起一层"，九江写了"框架封顶"。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云海港的塔吊一排一排，货轮泊在锚地。

手机响。方铁。

"东哥。"

"说。"

"临川这边稳了。第三块地打桩基，刀疤的人干活没问题。安远旧改一层起来了。九江物流园框架封顶，码头加了人。下一步……"

"下一步，临川府交楼之前把物业立起来。东升自己的物业，不外包。"

"物业？"

"对。临川府交了楼，人住进去了，物业归东升管。安远旧改盖好了也一样。自己的楼自己管，人自己养。"

"行。让谁管？"

"你定。从收的人里挑。能管事的、能跟业主打交道的。"

"大眼以前在临川看过小区……"

"那就让他管物业。先在临川府练。练好了安远和九江复制。"

"明白。"

挂了。

方铁站在临川工地门口。三块地，塔吊在转，桩基在打，楼在起。远处售楼处门口停着看房的车。

他掏出手机给大眼发了条消息："东哥让立物业。你管。从临川府开始。"

大眼回："行。我挑人。"

方铁收了手机。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泥灰和春天的土腥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晴了。

大眼接手物业那天，在临川府售楼处隔壁的板房里开了个会。

不是东升的人。是刚收进来没多久的……刀疤带了三个人，小九带了两个人，加上老魏从码头调过来的一个管杂活的。七八个人挤在板房里，凳子不够坐，有人站着。

"东升要立物业。临川府交楼之后归我们管。"大眼站在板房中间，手里没拿本子，"不是看场子，不是收保护费。是管楼……卫生、安保、停车、业主投诉，全管。"

刀疤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眼哥，物业这活……"

"怎么？"

"脏活累活。业主骂人你得受着，半夜水管爆了你得去，有人不交物业费你还得笑着催。"

"对。这就是物业。"

刀疤没说话。

"东升的楼，东升自己管。管好了业主认东升，管不好砸牌子。东哥定的规矩……物业不外包，自己人干。"

"行。我干。"

大眼点了下头。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七条：

一、业主进门笑脸迎，不跟业主吵。吵一次扣钱，吵两次走人。

二、巡逻两小时一圈，夜里不断人。

三、卫生早六点前扫完，垃圾桶不过午。

四、停车收费开收据，不收黑钱。收黑钱的一次滚蛋。

五、业主报修半小时内到场。

六、物业费按月收，不催第二次。催两次还不交的报上来，东升处理。

七、自己人犯了事，东升不保。

大眼把纸贴在板房墙上。

"看清楚了。干得了留下，干不了现在走。"

没人走。

临川府第一批交楼定在六月。还有三个月，大眼带着人提前进场……先管工地外围的卫生和停车，给施工队腾地方，顺便练手。

刀疤被派去管停车。临川府售楼处门口那片空地，看房的车越来越多，乱停。刀疤带了个人站在路口指挥，不收费，但登记车牌。看房的人觉得正规，没人抱怨。

小九带两个人管工地围挡外围的卫生。不是扫大街……是盯材料。临川府快交楼了，外墙瓷砖、门窗、管道一堆材料堆在工地里面，怕丢。小九他们夜里巡逻，拿手电照。

第一周没事。第二周丢了两捆铜线。

不是从工地里面偷的。是从材料供应商的货车上偷的……供应商半夜卸货，卸到一半人去吃饭了，铜线放在工地门口没人看。小九巡逻的时候看见了，没追到人，但记住了车牌。

大眼报给方铁。

"方哥，丢了两捆铜线。不是工地里面的，是供应商卸货时丢的。"

"追到了吗？"

"没追到人。但记了车牌。临川本地的。"

"让刀疤查。谁干的。"

刀疤查了两天。不是专业偷材料的，是临川老城区两个混混，看见货车没人看顺手拿了。刀疤没打他们，把铜线要回来了。

"眼哥，东西拿回来了。那两个人……"

"让他们来工地道歉。以后不许来。"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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