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江南奴变
得想办法找人商议，既然要做财产申报，就顺着这次的事，顺带把奴仆制处理干净。
想到这，阎赴眯起眼睛。
“明日让张炼带着赵观澜等人入总摄厅商议。”
看着传信的官吏离开，阎赴也在思索着，现在张居正那边的事已经撕开了口子，天下官吏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咬牙认了，不过现在张居正估计也在忙，只能先带着其他文臣商讨。
只是这件事引起的风波虽然可能比不上之前的官吏财产公布，也未必会小了。
次日清晨，总摄厅内。
张炼，赵观澜，蔡元贞三人都已列座。
阎赴目光扫过几人，开口。
“先说说眼下推行财产申报，京师这边情形如何？”
张炼作为张居正之下文臣第一人，此刻神色肃然。
“总摄，目前京师城内，除了六部堂官和科道官吏已上折申报之外，这两日又多了不少中下级官吏主动到肃政署递了申请，请求派员核查自家产业。”
“顺天那边的统计今早送来的，五品以下主动申请核查的已有一百余。”
“其中大半是文官，四成是武将，除此之外，京畿各市县的官吏也有响应，消息传得很快。”
说到此处，张炼神色复杂。
“张相这次主动带头申报的影响极大，尤其是消息已经传到民间之后，百姓对此的关注度也极大，毕竟那些运输车和报刊大部分已经遍布中原各地，百官再想观望，面子上已经过不去了。”
“不过海外的消息要传递的慢一些，因此现在也只有不到一成的官吏在响应。”
蔡元贞此刻也在点头。
“臣也听到了消息，现在还在观望的一部分官吏也开始悄悄派人去肃政署打听申报的事。”
“虽说主动申请的还不算多，但明显已经坐不住了，看样子最多还有一个月左右，京官这一块基本能完成覆盖。”
赵观澜此刻看向面无表情的阎赴，心底暗叹。
能推进得这样快，除了张居正这个主动站出来的官吏之首外，江浙官场案也算是功不可没，张居正这次暗查的手段太狠了，没人敢继续公然站出来反对了，尤其是他自己率先公开，事情做的太稳妥了，连给那些企图反对的官吏最后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但这些都不是一锤定音的关键，关键是那位打天下的总摄当着满朝的面拿了范维垣一党，现在不光是官吏，连百姓心里都明白，这次新政看起来是张居正在做，但实际上在推动的，是这位总摄。
彼时，蔡元贞神色也逐渐肃然。
“不过最近肃政署卡在一件事上。”
“这次的新政框架早就搭建好了，包括田宅存银，牛马书籍，股权等等。”
“眼下百官申报基本是按照这几个条目来，但肃政署最近在讨论另一样没在册子上的东西。”
“如今申报的基本都是看得见的东西，可还有一种财产，从古至今都存在于官宦之家，历朝历代的朝廷从未真正地去管过，那就是仆从。”
“现在京师里但凡有些身份的人家，基本都有几十上百个仆佣，还有各省的官宦士绅家里，这也是占比极大，这些奴仆被主家当作财产的一部分，买来卖去，从不入官册。”
“官吏申报财产时，基本上不会把自己的仆从也报上去，因为在官面上，这些基本不算是财产。”
阎赴面上不动声色，但他看向蔡元贞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欣赏，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开始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蔡元贞倒好，主动送了个机会动此事。
蔡元贞虽然提出，但他的态度未必是愿意让奴仆制消散，毕竟按照前不久肃政署的调查，包括蔡元贞等人在内，家里的奴仆可都不算少。
这么说，他们应当是打算让自己认可奴仆作为官吏财产进行申报。
随着蔡元贞话音落下，此刻，张炼皱眉。
“仆从，蔡元贞说的是各家的奴婢和长随家仆。”
蔡元贞点头。
“不错，官宦人家的簿册上从来只记田宅银钱，不曾见过仆从一项，但事实上，一家大户养着几十上百个仆人，这些仆人平日服侍主家，没有工钱，没有户籍，身契攥在主家手里，一言不合便可卖了去。”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这些不算人，算物品，因此从古至今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我的意思，还是把接下来的财产申报更完善一些。”
片刻后，赵观澜缓缓点头。
“蔡大人说的是历代蓄奴之制，这事，确实从古至今便有。”
阎赴此刻也在看着，既然话已经提到这里了，那就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处置。
“最近本摄也看了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既然诸位已经提到这里了，那就说说该制。”
“说起蓄仆之事，最早的律法记载，可追溯到先秦。”
“周礼中有仆隶制，各国公卿大夫家中皆有臣仆，这些人多是战俘罪人及其后代，也有因饥荒卖身为奴的百姓。”
“那时候仆从的地位极低，形同牲畜，主人可随意打罚买卖。”
“等到秦灭六国之后，秦法一度抑制豪强蓄奴，秦朝的律令里，有奴婢的法律身份，但平民地位远高于奴婢，当时的朝廷其实已经有想法刻意打压那些家中奴仆成群的豪族，可惜秦祚太短，这一套没有来得及推行下去。”
提到这，阎赴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几人，看到众人都微微皱眉，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在他们看来，这并不算什么问题。
只是阎赴也在皱眉，毕竟这些官吏承平日久，估计已经忘记了黑袍军是如何起家的了，最初黑袍军获取民心的方式，除了分田分地之外，也有靠着释放奴仆的方式，以至于后来黑袍军中很多核心大军都是昔日奴仆组成。
包括黑袍军立足未稳的时候，更是策划提前引爆了江南奴变。
可现在才过几年，他们就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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