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三十年前的印，拦不住今天的钱
早上六点半，老陈发来照片，超市生鲜区满满当当，早市排队的街坊比平时还多。
六点五十分，牛元发来语音，东海路新店试菜和办公楼工作餐的备料全部到位，肉质一流。
七点整，阿东也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筒骨已经下锅熬汤了，比以前香得多。
我站在西湾码头边，喝完了保温杯里最后一口温热的参片红枣水，迎着初升的朝阳回了家。
一进卧室，文丽刚起床，正在镜子前梳头。
看见我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进来，却满脸轻松，她放下梳子转过身：“看你这样子，两点钟的货接上了？”
“接上了，连堵门的人也变成咱们分肉的帮工了。”
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陪着老妈和文丽在餐厅吃了早饭。
吃完饭，文丽催我去卧室补觉：“上午公司那边没急事，我让梁莹十一点前别打扰你，你去踏踏实实睡三个钟头。”
我确实有些困了，顺从地躺到床上，听着窗外院子里老妈和小安晒被子的说话声，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我是被客厅外隐约的说话声叫醒的。
走出卧室一看，梁莹、肖剑南，还有许铭居然都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
文丽正给他们倒茶，见我出来，神色有些凝重地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里微微一凛，走下楼梯。
能让许铭和梁莹直接找到家里来，说明事情绝不是普通的小麻烦。
“什么时候到的？出什么事了？”我在沙发主位坐下。
许铭没喝茶，把一份刚从银行信贷部传出来的内部风险提示函推到我面前：“林老弟，你今天凌晨在西湾把老刘他们四家批发商收编了，彻底打疼了白鬼。”
许铭声音很沉：“上午十点，那家结算公司联合省外两家不良资产基金，干了两件事。”
我拿起那份文件，目光迅速扫过。
梁莹在旁边低声补充：“第一，他们不仅没有因为老刘提起债务异议就退缩。”
“反而直接向港务集团下属那家产权公司发了收购要约。”
“他们出资三千五百万，准备直接买断西湾那三座冷仓的整体产权，以及港务陆运队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我瞳孔微微一缩。
我们昨天签的只是三个月试运营加三年优先承租权，如果产权被他们直接买断，按照买卖不破租赁但优先购置权对冲的条款。
我们要么立刻掏出三千五百万跟投买下产权，要么三个月试运营一到期，就会被新房东扫地出门。
“第二件事呢？”我抬起头，看向许铭。
许铭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茶几上那份银行内部风险提示函：“城中村项目马上要进入地下主体施工。”
“我们原定下周从主办行提取第二笔四个亿的项目开发贷。”
“今天早上，主办行风控部突然收到了这封匿名但附带了全套底单的举报函。”
我翻开提示函的附件。
上面赫然印着三十年前海陵航运的几张旧货单复印件，还有半年前杨凌高在宏耀金茂内部违规拆借的一笔旧账！
举报函声称，宏耀金茂的原始资本金与早期码头违规资产存在历史纠纷，且目前正卷入多起恶意商业债权诉讼。
要求主办行立刻暂停城中村项目第二笔四个亿开发贷的放款审批，进行为期三十天的穿透式合规核查！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文丽站在我身侧，轻轻把手搭在了我的左肩上。
我盯着那张印着海陵航运旧章的纸，忽然明白了昨天赵旭东在医院说过的话，箱子最近被人动过。
白鬼在把水下那口生铁箱送给我之前，早就把里面一部分能用来在商业合规上恶心我的边角料复印了一份！
他知道那些旧纸片在警方那里定不了我林风的罪。
但他拿去给银行风控部门做匿名合规举报，却能结结实实地卡住我四个亿的开发贷三十天！
一边是用三千五百万逼我买下西湾冷仓的产权，一边是冻结我城中村项目四个亿的银行放款。
白鬼终于把所有的外围试探全收了起来，对准我的资金链，亮出了真正要命的底牌。
我慢慢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许铭和肖剑南，问道：“银行风控部那边，给我们留了几天解释时间？”
肖剑南回答：“七十二个小时。”
许铭盯着我，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狠劲：“周四下午五点前，如果我们不能让主办行撤销这次风险核查。”
“或者拿不出替代资金，城中村工地和西湾冷仓，我们就只能二选一。”
我站起身，用左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小孩子才做二选一。”
我看着茶几上那两份文件，声音冷得像铁：“他敢把海陵航运的旧单子递进银行，就说明那家结算公司的底账户，已经在银行系统里露头了。”
“走，去银行，今天我亲自跟风控主任对对这笔三十年前的账！”
我左手拎着车钥匙，刚走到玄关，身后的文丽就快步跟了上来。
她一手托着明显隆起的肚子，一手拿着我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递到我面前：“去银行见风控主任，别穿这件夹克了，领口还有早上在码头沾的灰。”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深色夹克，顺从地把左臂伸进西装袖子里。
右臂还吊着医用护具，不方便穿袖子。
文丽便踮起脚，仔细帮我把右侧的西装搭在肩头，又伸手替我理平了衬衣领口。
“四个亿的开发贷，还有西湾那三千五百万，是不是很棘手？”文丽抬头看着我，手指在我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我用左手握住她的手背，笑了笑：“是有那么点麻烦，对方把三十年前的老黄历翻出来递进银行，就是想用合规审查拖住我的脚，逼我在西湾冷仓和城中村工地之间扔掉一个。”
“那你打算扔哪个？”文丽问。
我捏了捏她的指尖，转身看向客厅里已经站起身的许铭、肖剑南和梁莹：“哪个都不扔。”
“他们想让我做选择题，我就把出题的人揪出来。”
“你在家安心歇着，下午要是累了就让小安给你按按腿，晚上我回来吃饭。”
文丽点点头，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去吧，路上慢点开。”
走出别墅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许铭拉开他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侧身让我先上，自己紧跟着坐进后排，顺手关上了车门。
肖剑南坐在副驾驶，怀里紧紧抱着两个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
梁莹则坐在我们对面的折叠座上，膝盖上已经摊开了笔记本电脑。
车子刚一发动，许铭就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我：“林老弟，刚才在弟妹面前我没把话说透。”
许铭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眉头压得很低：“主办行这次负责城中村项目二期放款审核的。”
“是总行风控部新调过来的副主管，姓严，叫严正平。”
“这人我打听过了，出了名的只认死理、不认人情。”
“上个月天成公司有一笔两个亿的流贷，就因为旗下子公司有一桩两百万的劳务纠纷没结案，被他硬生生卡了二十八天。”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左手把瓶盖拧紧，放在旁边的杯架上：“他不认人情，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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