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客人不会替我讲义气

“这十样东西，他们有八样比我们便宜。”

　　梁莹把两张价目表放到桌上，手指停在最下面。

　　我刚拿起杯子，又放了回去。

　　一张是超市准备给新店用的商品结构，另一张，是旧厂房那边拟推的低价自提方案。

　　米、油、纸、洗衣液。

　　都是家里常用的东西。

　　价差不算夸张，可真要一起买，省下来的钱够吃顿午饭。

　　“规格一样？”我问道。

　　“大部分一样，剩下两样，包装规格不同，已经分开标了。”梁莹解释。

　　“运费、会员费呢？”我看着她。

　　“目前的宣传里没有会员费，要求提前下单，到指定时段自提，部分低价商品有限购。”梁莹解释。

　　我把表往前拉，这些东西，客人买回去不会因为贵一点，就变得更好用。

　　同一个牌子，同样的分量，谁便宜，谁就有道理。

　　“超市怎么说？”我问。

　　“他们准备跟一部分价格，但不能全部跟，尤其是限购促销，跟久了会伤毛利。”梁莹说道。

　　我点头：“让他们自己算，我们不替他们定价。”

　　梁莹看了我一眼：“小林老板，旧厂房现在还没正式开，他们这份方案也未必做得到。”

　　我拿起笔，把八个价格圈出来：“做不到，是以后的事。我们不能拿对手以后可能做不到，证明自己现在做得好。”

　　白鬼这次不需要装神弄鬼，只要一桶油比我这边便宜十几块，就会有人替他说话。

　　说到底，客人又不欠我的，我拿下城中村项目，投了多少钱，熬了几夜，他们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他们只看今天这趟出门，值不值。

　　我把笔扣上：“先把这两张表收起来，今天别开价格会，先看客人怎么花钱。”

　　梁莹带来的第二份资料，是附近办公楼和住户的访谈记录。

　　人数不多，没有拿来做一张漂亮的市场报告。

　　问的也很简单，平时在哪里买日用品，午饭花多少，周末愿不愿意带家人出来，最烦的是什么。

　　我一页页看，有人说旧商店便宜，可停车不方便。

　　有人说超市贵一点没关系，生鲜能自己挑，买坏了能找到人。

　　也有人说，自提得卡时间，错过以后再跑一趟，省的那点钱就没意思了。

　　这些话，没一句能让我立刻放心，因为另一半记录里，也有人说，宁愿多走一段路，便宜是真的。

　　许铭十点多到，翻完资料，先笑了一声：“看来客人比我们还会算。”

　　我点图：“他们花的是自己的钱，当然算得清。”

　　我指着停车那一项：“停车先免费，把人留住。”

　　许铭问道：“免费多久？”

　　我回答道：“两小时。”

　　许铭看向我：“费用谁承担？”

　　停车场每天要管理，设备要维护，人也得发工资。

　　免费不是把收费牌收起来，成本就跟着没了。

　　我解释道：“消费抵停车可以谈，但别上来就全免，商户的员工把车停满了，客人来了照样没位置。”

　　梁莹把这一项记下来。

　　我再次完善道：“还有消费抵扣怎么核验，不能每家店自己说用了多少，再找物业结算。”

　　许铭点头，没再拍胸口。

　　他坐下来，把那两份价目表重新拿过来：“商品价格不跟，停车也不全免，我们靠什么让人来？”

　　我看着面前的访谈记录，慢慢开口：“把客人已经要做的几件事，放在一趟里做完。”

　　许铭道：“说具体点。”

　　我具体说道：“下班买菜，顺便拿日用品，能找个地方吃饭。周末来，不是只能买东西，还得坐得舒服、问得明白，孩子和老人都有地方歇。”

　　许铭没接话，我知道，这些说出来都不新鲜。

　　哪个商场的宣传册上没有便利、休闲、服务。

　　可写着有，不代表真有人用。

　　许铭说：“先别拿整个商场试。”

　　我把那家餐饮店的午市方案放到桌上：“先试最窄的一件事，附近上班的人，愿不愿意为了准时吃上一顿热饭，多花几块钱。”

　　梁莹抬起头：“新店还没交付，怎么试？”

　　我说：“用老店，条件不一样，不能直接拿结果套新店，但至少能试出他们的出餐本事和客人的选择。”

　　我想了想：“找牛元一起做，两家各选两个套餐，别弄十几道菜。真收钱，真下单，照正常食品和经营要求来。”

　　许铭望着我：“试多少？”

　　我解释道：“先按厨房能力定上限，宁可少接，不准收了钱才说忙不过来。”

　　当天中午，牛元带着菜单来了。

　　他听完我的打算，先把自己写的几道菜划掉：“这两道别放。”

　　我问道：“为什么？”

　　牛元解释道：“好吃，但出锅以后放久了就差。你要给上班的人吃，不能只看刚端上桌那一下。”

　　他又把价格算了一遍，原料、餐盒、人工和损耗，全部摊开。

　　不是每份卖出去，就都能当利润。

　　“最低能做到多少？”许铭问。

　　牛元看了他一眼：“能做低，肉少一点，配菜便宜一点，什么价都能做。”

　　“我不是让你糊弄。”许铭摇头。

　　“那就不能只问最低，我说句不中听的，客人不是吃了你便宜这一顿，就一辈子记着你。今天肉多，明天肉少，他照样骂。”牛元把菜单推回来。

　　我点头：“规格先定，能卖就卖，卖不了换菜，不拿分量补窟窿。”

　　最后，两家餐饮店各定了两款午市套餐。

　　价格比附近最便宜的盒饭高一些，没有高到让人只看价格就关掉页面。

　　取餐时段明确，提前下单的，按约准备。

　　现场购买留少量余量，卖完就止，不临时乱接。

　　梁莹联系了愿意参与测试的几家公司。

　　没有让人摊派，也没请负责人替我们强推。

　　只把菜单、价格、取餐地点和退款规则发过去。

　　想吃的人自己订，第一天，共接了七十三份。

　　我看到这个数字，心里还有点不满足。

　　牛元却松了口气：“刚好，再多，第一天就乱了。”

　　午饭前，我去了他的老店，后厨比平时忙，没吵。

　　米饭和配菜按数量备好，主菜却没有全提前做好压着。

　　第一批取餐的人来了，前厅才发现问题。

　　有人只报公司，不报订单，有人替同事拿了五份，哪款是哪款，问了半天。

　　还有人到了才临时要换菜，队伍越排越慢。

　　厨房的饭没耽误，门口的人却堵住了，我站在旁边，没有伸手替他们发餐。

　　我帮这一下，测试就看不出真实问题了，到十二点二十分，七份订单超过了约定等候时间。

　　有一个客人没等，直接走了，梁莹把情况记下来，按规则办理退款。

　　牛元出来时，脸绷得很紧，问道：“我菜都出了，怎么还是慢？”

　　我指着柜台：“不是只有菜出锅，才叫交付。他站这里找不到自己的那一份，你那锅炒得再快也没用。”

　　当天的意见也不好看，菜品味道有认可，可取餐顺序乱，标识不清楚，临时更换拖了后面的人。

　　另外一家餐饮店情况更差，老板临时接了十几份现场订单，把预订餐的时间挤掉了。

　　他觉得都是客人，来了不卖不好，结果两边都没招待好。

　　晚上汇总的时候，许铭看了记录，脸上没笑，问道：“七十三份，就弄成这样？”

　　我把那几笔退款列出来，继续说道：“所以先试七十三份，开业的时候要是七百份才发现，赔的不只是这点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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