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每个人都在催婚
师徒正聊着呢，门响了一下，秦同志回来了。
“先生，查着了。”
他把本子摊开。
“小闫的学籍在四九城大学，研究生档案在学校。作协这边是会员关系，登记齐全，两年前入的，也就是说两边都可以开证明。”
“学校那边年前能办下来吗。”
“我打电话问了。教务处说得层层报，最快也得过了初五，这还是没有问题的情况下，这几年大学在校生很少给开结婚介绍信了。”
先生想了想。
“那就走作协的关系。”
他说。
“你直接给开吧，然后盖上章。回头给学校那边挂个电话，知会一声，两边都齐了。”
“是。”
秦同志在本子上记了两笔，转身又出去了。
这一趟去得久些。
屋里静下来。先生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两行，又放下。
“介绍信这东西，看着是一张纸。没有这张纸，你们俩住一块儿那是流氓。”
“我明白。”
“明白就好。”
先生说。
“这年头凡事讲个手续。手续齐了，谁也说不出话来。”
闫解成应了一声，他知道这是先生的提点他，告诉他不管到什么时候做事都要在规则里做。。
“成了家，脾气收一收。”
先生再次交代。
“你这个人，心里有火，平时压着，压不住就冒。对着告纸没人跟你计较，对着人就不行。”
“我改。”
“改什么改。”
先生摆摆手。
“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说话前停一停，就够了，像在边境的那种事，不是不让你干，是干以前先考虑一下家人。”
听到先生再次提到边境的事，闫解成成认真的点点头。这就是有没有家庭的区别。
如果有家庭，自己当时越境之前就会考虑，可是自己如果没有家庭，单身一个，两横一竖就是干。
估计这就是先生和郑同志为什么着急让自己结婚的原因。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秦同志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的墨还没干透。
“先生，开好了。”
先生接过去，凑近了看，一行一行看得慢。看完把纸递过来。
“拿好了。这东西丢了你就结不了婚了。”
闫解成双手接过来。
一张十六开的纸，上头印着抬头的红字，底下是几行钢笔字，写着他的名字、籍贯、成分，末尾一个鲜红的圆章。
他把纸对折，又对折，假装揣进怀里，偷偷转到了储物空间。
“谢谢先生。”
“和我说什么谢谢，介绍信给你开了，可是你先别急着走。”
闫解成站住了。
“郑同志那边，你去报个喜。这事是他牵的线。你不去说一声，不礼貌。”
“我本来也这么打算，先和你这边说一下，然后就去他那边。”
“那就赶紧去。”
先生摆摆手。
“他这两天心情不错，你去正好。”
“嗯，那我去了。”
闫解成退出去，秦同志跟出来，把门带上。
“走吧，我送你下去。”
两个人下楼。
“秦同志，谢了。”
“谢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工作。”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
“对了。”
他想起什么。
“登记那头，你去的是区人委民政科。带三样，介绍信、户口本、照片。照片你有了没有。”
“没有。”
“那你赶紧去照。”
秦同志说。
“两个人一块儿照，照完了人家给两张。别拖着，年前照相馆排队。”
“我这就去。”
“还有。”
秦同志往楼上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些。
“技工书的事，先生刚才一个字没提。你别多问。他那头在安排，有结果了自然会告诉你。”
闫解成心里一动。
“有信了。”
“我不该说。”
秦同志摆摆手。
“年后吧。你先把婚结了。”
话说到这儿，就不往下说了。
闫解成会意，也不追问。
“那我去了。”
“去吧。”
秦同志站在楼梯口。
“办事利索点。”
闫解成往另一头走。
郑同志的办公室在另一头，门开着。
他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
“郑同志。”
郑同志正低头写东西，听见声音抬起头。
“哟，解成。”
“打扰您了。”
“进来，进来。”
郑同志把笔搁下，站起来。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快坐。”
闫解成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刚从先生那儿过来。”
“先生那边有事？”
“我去开介绍信。顺便跟您报个喜。”
“报喜？。”
“我跟于平的事定了。”
郑同志脸上一下乐开了。
“定了，这么快。”
“家长都见了，就等这张纸。”
“好，好。”
郑同志连说了两个好。
“我早就感觉，你们俩合适。”
“还得谢谢您。”
“谢我什么。我就是牵个线。成不成，还得看你们自己。”
他让小周给闫解成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
“于平那姑娘，我见过几回。在厂里排戏，站在台上一开口，底下就安静了。是个好苗子。”
“是。”
“一个写，一个演。往后日子过得有点意思。”
“郑同志说笑了。”
“我这是真心话。文艺这条道，一个人走孤单。”
他说到这儿，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话。
“于平那边的证明，厂里还没开吧。”
“没呢，说是等着我这边先开了再说。”
“我给她厂里打个电话。”
郑同志摇了几下，拿起听筒。
“喂，给我接四九城电影制片厂。”
等了一会儿。
“汪厂长吗。我，老郑。”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有件事麻烦你。你们厂演员队那个于平，要结婚了。介绍信得厂里开，你给办一下。”
那头又说了几句。
“男方是闫解成。就是那个写书的红帆。”
“对，人家长都见了，就等两边的手续。”
“行，那就这么定。让他们下午过去找你。”
“好，好。回头我请你喝酒。”
郑同志把电话挂了，往椅背上一靠。
“成了。汪厂长说这事他心里早有数。让你过去，他把证明给你们开出来。”
“太谢谢您了。”
“谢什么。”
郑同志说。
“你们早点把事办了，我也了一桩心事。”
他看了看表，又坐了回去。
“年后有个会，我要在会上提一提文艺队伍的风气。有些人拍了两部戏，架子就端起来了。这个风不刹，早晚要出事。”
闫解成点头。
“我听说了一点。”
“你听说的是皮毛。这里头的事，比你想的复杂。”
他没有细说。
“再一件。技工书那事，年后有个说法。你先别往外讲，家里人也别说。”
“我明白。”
“明白就好。”
郑同志站起来。
“行了，赶紧去办你的事，别在我这儿耗工夫。”
“我这就走。”
“去吧。”
郑同志把他送到门口。
“办事利索点，别拖。年前事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麻烦。”
“知道了。”
闫解成有点郁闷，为什么每个人都催着自己呢。
他溜达着出了文化部，站在台阶上。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街上的雪化了一些，脚底下湿漉漉的。
他看了看表，还不到十点。
下午一点半才去电影厂，这半天得找个去处，那个书画社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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