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你搞我！
跟桂乃芬在巷口分了手，青雀揣着两串没吃完的琼实鸟串往太卜司方向走，边走边琢磨亥时那场约。
跟爻光玩欲擒故纵怕是会被反过来拿捏。
青雀啃了口糖葫芦，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摆弄对策。
走到太卜司后巷第三间院子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飘着隔壁院子炖汤的香味，院门上挂着盏琉璃灯，昏黄光透出来照在门槛上。
青雀在门口站定了，把最后一颗果子咽下去，竹签子往墙根一丢，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气。
推门进去，院子里没人。
正屋的门半掩着，里头亮着灯。
青雀迈步走进去，看见爻光坐在窗边的矮案前头，白发散着，深青长袍的袖子挽到手肘，正拿小银勺搅碗里的东西。
案上摆了两副碗筷，旁边一碟剥好的栗子，一碟切好的蜜瓜，还有一壶刚沏的茶，热气袅袅往上飘。
爻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碧蓝色眼睛弯起：“亥时，挺准时。”
青雀在案对面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心里头飞快地过了一遍：这阵仗看着像要好好聊天，但桌上那碗搅的东西她就没认出来是什么，粉白的糊状物。
“将军搅什么呢？”青雀先开口。
“藕粉。”
爻光把碗端起来往青雀面前一搁，“桂花藕粉，刚冲的，趁热喝。”
青雀低头看了看碗里，又抬头看了看爻光。
藕粉没问题，闻着就是桂花藕粉的味，可她哪敢随便动嘴。
“我不饿。”
青雀把碗往旁边推了推，“琼实鸟串吃多了，顶得慌。”
爻光没劝，把碗端回来自己舀了一勺喝了，咂了咂嘴：“行吧，那我喝。”
青雀盯着她咽下去那口藕粉看了两息，确实没倒。
爻光放下碗，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看她，眼睛里那点笑意收了几分，多了些正经的打量。
“说说吧。”
爻光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下午巷子里那个橙毛丫头，你跟她怎么回事。”
青雀心里头一紧。
面板在视野角落浮出来，爻光那条进度条比下午又降了一点，青雀心里头警铃响了一声。
“桂乃芬啊。”
青雀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长乐天街头卖艺的，直播整活，我帮她出了个安全方案，她请我吃串儿，就这么回事。”
“就这？”爻光挑了挑眉。
“就这。”
青雀摊了摊手，“你该不会以为我见天儿跟人跑吧？太卜司的活儿还干不干了。”
爻光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身子从椅背上直起来，胳膊撑在案面上往青雀这边探了探：“那你下午在巷子里堵白露的时候，也是就这？我可都看见了。”
青雀差点把嘴里的口水呛出来。
爻光下午在巷子里看了全程？那她壁咚白露那段也看见了？
“你蹲屋上。”
青雀把声音稳了稳，面上不显，“你属猫的啊，走哪儿都蹲高处。”
“属不属不知道，反正比你那套话本里学来的壁咚强。”
爻光笑得眼睛弯起来，手指头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挑下巴那下力道太轻了，手还抖，一看就是头回使。”
青雀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赶紧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掩饰过去。
爻光这人是真不给人留面子，看戏就算了，看完还带点评的。
“那你说怎么使？”
青雀这话出去的时候自己都愣了，怎么把球踢回去了。
爻光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头的光晃了晃，撑着案面的手收了回，人往椅背上一倒，拿手背挡着额头笑了两声：“小雀子啊小雀子，你这话问得，我要是真教你，你敢学？”
“你敢教我就敢学！”
青雀嘴比脑子快，话出口才觉得不对劲。
这话怎么听着像跟人调情呢。
爻光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歪着头看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些，眼睛里头带着点琢磨的意思。
青雀跟她对着看，心里头在飞快地盘算。
越躲她越追。
“这样吧。”
青雀把面前的藕粉碗端起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桂花香混着藕粉的滑糯在舌头上化开，确实没药味，“你说挑下巴力道轻，那你示范一个我看看。”
爻光撑在案面上的手指收紧。
青雀把勺子搁回碗里，往椅背上一靠，抬了抬下巴，学着那副从容架势：“来啊，不是嫌我使得不好嘛。”
院子里安静。
爻光从椅子上站起，绕过矮案走到青雀这边。
青雀心跳不由的往上窜，当然面上还在绷着，心里默念：稳住稳住，大不了被挑一下下巴，又不会掉块肉。
爻光走到她跟前，弯下腰来，白发从肩头垂下来落在青雀胳膊上，凑近看她的脸，右手抬起，食指勾住青雀的下巴，力道刚好把她下巴抬到一个微微仰头的角度。
青雀梗着脖子没动，跟她对视。
“看见没。”
爻光的声音压低，就在她鼻尖前头，“力道稳，手不抖，下巴抬起来的时候拇指托着点，别光拿食指挑，不然对面一偏头就挣开了。”
青雀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了，下巴还被爻光挑着，她抬手把爻光的手腕一握，往旁边一带，把自己的下巴解放出来，然后学着方才听来的要领。
爻光被抬着下巴，眼睛眨了两下，忽然笑出了声：“可以啊，学得挺快。”
面板在青雀视野角落里跳了一下，爻光那条进度条往上拱了一截，比下午在巷子里降下去的那段还高回来些。
青雀心里头松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拿手帕擦了擦手指头：“还行吧，学东西快是基本功。”
爻光退回去坐回椅子上，歪着头看青雀，笑意重新浮上来：“行吧，算你过关，那藕粉真没下药，喝吧。”
青雀端起碗把剩下的藕粉喝了，桂花香灌了满嘴。
看来对付爻光这种主动型的，缩着躲不如正面接招。
“不过啊。”
爻光话锋一转，眼里头忽然多了点别的东西，语气也正经了些，“青雀，你今晚上来，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非让你亥时过来？”
青雀愣了愣。
她光顾着怎么攻略爻光，还真没细想这个。
“因为亥时太卜司夜班交接。”
爻光把手里没剥的栗子搁回碟子里，往青雀这边探了探身子，“我那师妹啊，每天晚上亥时会从神策府回太卜司批文书，她走的那条路，路过后巷巷口。”
青雀脑子里“嗡”了一下。
面板上爻光那条进度条忽然不动，停在原来的位置。
青雀看着爻光的脸。
“你故意的！”
“嗯。”
爻光也没绕弯子，点了点头，“你在我这儿待久了，符玄太卜路过的时候看见院里灯亮着，以她的性子肯定得进来看看，你猜她看见你跟我坐一块儿吃栗子喝藕粉，会怎么想？”
青雀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倒带。
符玄撞见爻光在茶室调情她的时候那个反应，怒斥“出去”。
这要是让符玄看见她大晚上在爻光院子里坐着，那场面她想都不敢想。
“你搞我。”
青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爻光笑得可开心了，把碟子里那颗剥好的栗子推到青雀面前：“吃栗子吃栗子，气大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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