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扶摇河山 >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奉茶寝娇香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奉茶寝娇香


荣国府,荣庆堂。

  日暮天柔,清风穿帘,堂内焚香袅袅,茶烟散淡,在座几人随意闲话,衬得堂中气氛和睦亲近。

  贾母倚着软榻,微笑说道:“琮哥儿小小年纪,却是个劳碌命数,自担了推事院的差事,比在工部火器司,还要耗费心神。

  日日寅出暮归已是寻常,听丫头们背地里说,少有天亮着下值回府的。

  前几日听说圣上召他入宫,之后越发忙的团团转,今日我打发鸳鸯去荣禧堂,晴雯回说这几日他回府,月头都上老高了。

  别说你们少见他,我都两日光景,也没见他人影。

  我听说如今工部火器司,圣上也没派给他人,依旧让琮哥儿兼着。

  你们看着他外头风光,要搏这份仕途前程,过的可不是松快日子。”

  宝钗闻言浅浅一笑:“琮兄弟是火器大家,独有心得,造诣非凡,旁人可取代不了,火器司没人有本事接任,自然还要他担着。

  古话说能者多劳,若不是琮兄弟这等能为,如何能这般年少,便立下赫赫功业,深得圣心倚重。”

  薛姨妈听着这番话,不免多添几分失落,只是面上丝毫不露,只能端坐着陪听,听贾母若有若无显摆。

  唯独宝琴心性烂漫,无有诸多城府,没听出半点意思,脆生生说道:“我见宝姐姐房里悬着的字幅,便是琮三哥的亲笔。

  笔势苍润,风骨超然,当真好的不得了,我也想着求他一副,挂在房中细细赏玩。

  方才我掐日子算过,后日琮三哥休沐,定然在府中清闲,到时我便去求墨宝。”

  贾母只当她小孩心性,因也读了不少书,自然喜欢文墨之物,未曾往深处想,随口笑道:“这有什么稀罕的。

  原是一家子兄弟姊妹,你真心喜欢他的字,别说一副,便是多求几副,琮哥儿都会送你,不算什么大事。”

  宝琴听了满心欢喜,正中下怀,暗暗打定主意,休沐日便寻三哥求字,原拘谨忐忑心思,也松快了大半,胆子不免大了几分。

  ……

  王熙凤见宝琴眉眼雀跃,笑着打趣:“琴妹妹是个有心人,连琮兄弟何日休沐,都能算的清楚明白。

  可笑我这做嫂子的,一府住了这些年,反倒是糊里糊涂,小叔子那日休沐,我从来都记不住。”

  一句戏言,轻轻落地,宝琴耳根泛红,俏脸飞霞,难道是自己心虚,凤姐姐怎像话里有话,莫非被她瞧出些什么。

  自己和三哥可没不妥,就是那日被他抱了一下,是自己喊救命,三哥才会抱我,不然可就摔坏了,那叫事急从权……

  王熙凤是个过来妇人,对内院闺阁俗事,又是极其通透。

  见自己话语调侃,宝琴果然又是脸红,眼底情意都藏不住,便已猜透了八九分。

  她心中不由好笑得趣,琴妹妹对琮老三长了心思,那是决计没有错的,不然但凡提到琮兄弟,她就忍不住脸红,简直捂都捂不住。

  这琮老三真不得了,这院里自己耳目众多,他到底何时招惹过宝琴,自己怎全然没察觉。

  不过这也不算奇怪,琮老三生的好看,又是一身的功名,容易叫小姑娘动心。

  且他就是个好色的,但凡好看的丫头,他都一味体贴疼惜,琴妹妹生的比宝钗还水灵,被琮老三瞧上了,不算什么稀奇事情。

  这薛家姑娘也都着了魔,前头姨妈想让宝钗做小,如今又出来个宝琴丫头。

  堂姊妹全和琮老三杆上,他这桃花也太盛了些,小老婆都有人抢着做,可真是活见了鬼。

  往后家里的好戏,当真一出接着一出,别提有许多乐子可瞧。

  只是平儿这丫头不争气,到现在还没弄大肚子,她再这么胡混下去,将来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事自己可要捣糨糊,搅了外人的好事,好处才能留在自家,不然肥水流到外人田,自己这大房长嫂就成了笨蛋。

  ……

  王熙凤心底算计百转,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几句闲话打趣,分寸藏得极巧,外人只当家常戏谑,唯有心人品出其中隐意。

  宝钗心性缜密,听出话里暧昧机锋,抬眸悄悄看宝琴一眼,见堂妹小脸发红,又想到宝相花之事,不由得生出几分疑窦。

  宝钗能听出意思,贾母这种老世故人,自然不会毫无所觉,见宝琴神情娇羞藏情,心中不由得一沉。

  以往琮哥儿在东府起居,和薛家姑娘没多少往来,自来往来疏淡,无甚闲话是非。

  如今因家里修赐园,他和孙女们搬回西府,亲戚姊妹一府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易滋生风月闲情。

  琮哥儿正血气方刚,又生的这般模样,最招惹姑娘家情思,宝丫头的事还晾着,如今又出来个琴丫头。

  方才凤丫头这番话,便是看出些蹊跷,这琴丫头比宝钗还水灵,又是一副天真烂漫,最容易让爷们动心。

  方才她句句不离琮哥儿,那心思可藏不住,莫非琮哥儿搬回西府,日常见多了这丫头,竟一时没熬住,私下弄过这丫头。

  两人有了不清不楚的牵扯,所以琴丫头才这般神色……

  贾母因看出些底细,便有些心不在焉,担心当家孙子出格,要是和亲戚闹出风流,说不得坏了自己算计。

  因心中有了这番念头,贾母也弱了闲话心思,薛姨妈最善察言观色,见气氛冷清凝滞,知贾母有事在心,不便留下多叙。

  她顺势起身告辞,只说家中尚有琐碎杂务,需自己回去料理,带宝钗宝琴姊妹离去。

  ……

  待薛姨妈三人出了堂口,贾母方敛了笑意,蹙眉问道:“凤丫头,方才你一番话,可是看出了由头?”

  王熙凤凑前一些,低声说道:“老太太是老道人,我能看的出来,老太太自然能看出。

  方才琴妹妹那副神色,但凡提到琮兄弟,她便压不住脸红。

  小姑娘家家的,心思素来浅,藏不住事,谁还猜不到究竟,必定心里生了情意。

  以往琮兄弟住在东府,亲戚姊妹来往不多,自然少了许多是非。

  如今却是一园住着,姊妹日常见面容易,琮兄弟样貌出众,天下少有,最易让姑娘家动心。

  琴妹妹正当及笄妙龄,正是情窦初开之时,生的也是十分得意。

  这两人都正血气方刚,最容易生出是非,亲戚兄妹若闹出风流事,不说坏了琮兄弟名声,也乱了老太太的章法。”

  贾母一听章法二字,自然懂其中意思,彼此也是心照不宣,说道:“凤丫头,你素来主意多,可有得当的法子,可处置这事情。

  琮哥儿担着两府家业,贾家都指望他担着,这等内眷儿女,最容易纠缠出事,可不能坏了家里门风。”

  王熙凤笑道:“老太太放宽心,其实这事也不难,不外乎弄出些动静,叫人知难而退,就此断去念头罢了。”

  贾母听了这话,心中苦笑,云丫头还没到及笄,这可怎么弄出动静。

  况且宫里还没赐婚,自己还敢自作主张,拔了天子的头筹,这不是给家里肇祸。

  贾母说道:“虽说上回赐婚断了,但是皇家金口,有出无回,宫里还没再赐婚,咱们怎好闹动静。”

  王熙凤一听这话,自然懂贾母的意思,说道:“老太太会错孙媳的意思,我哪有这个胆子,出这等馊主意。

  我说的闹出些动静,是另外的意思,其实最好的法子,不外乎琮兄弟房里,早些弄出个孩子,旁人见了便少了心思。

  我这左瞧右瞧,芷芍、平儿、五儿这三个,都像是能生养的,入房都快一年了,怎么也没个动静。”

  ……

  贾母听着这话,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说道:“你这话也是不通,即便是养孩子,保不住是男是女。

  若她们几个不顺当,只是养出个丫头,终究还是不中用的。”

  王熙凤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冷笑,那三个丫头养孩子,老太太巴不得都养女儿,免得坏了史家的好事。

  只是这话不能说破,只是大家各有算计,各自藏心里罢了。

  王熙凤依旧笑意温婉,说道:“子嗣素来不可强求,孩子自然一下养不出来,却还有别的法子闹出动静。

  上回老太太不是说过,琮兄弟做了爵爷,便要抬升排场,给他房里加丫头,不是定了晴雯和抱琴。

  这事过许久还搁着,不如趁势把事办了,把琮兄弟房里空位塞满,旁人碍于先后大小,大户脸面排场,便不好意思插手。

  抱琴这丫头暂且不论,晴雯可是伶俐丫头,也是老太太房里调教出来,要是让她入了房头,还有一桩好用处。”

  贾母听了这话不解,问道:“你倒说说看,她还有什么好处?”

  ……

  王熙凤笑道:“琮兄弟身边几个丫头,我都瞧得真真的,芷芍是琮兄弟最贴心的。

  她这人柔顺贤惠,又是庙里修行过了,心思淡泊的很,事事都惯着琮兄弟。

  五儿和平儿是管家姑娘,心思被家务占去大半,无暇顾及旁事。

  唯独晴雯性子爽利,眉眼伶俐,又带几分泼辣,自小服侍琮兄弟,对他忠心耿耿。

  往后我私下叮嘱她,但凡琮兄弟休沐在府,在内院里外行走,便让她贴身随侍,寸步不离跟着。

  一来填满房份,规整侯府体面,二来有她近身约束,能防着琮兄弟年少随性,做出荒唐出格的事,叫外人拉上牵扯。”

  贾母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凤丫头这话虽促狭些,倒也有几分道理。

  往琮哥儿床上塞满丫头,薛家姑娘毕竟是世家女,多少要些脸面矜持,不好在丫鬟堆里混,自然也就知难而退。

  且让晴雯在旁盯着,自然多了层牢靠,省的闹出风月是非。

  说道:“这倒是件正经事,琮哥儿忙于公务,每日早出晚归,他哪里顾得上内宅事,自然我们帮他操持。

  不如叫二丫头过来,琮哥儿的家事,都是二丫头管着,让她做姐姐的也出主意。”

  贾母便吩咐丫鬟翡翠,让她去请迎春来说话。

  ……

  此时,迎春正让秀橘安排晚饭,加几个贾琮爱吃的菜式,让弟弟吃的舒心些,见翡翠来传话,便跟着去了荣庆堂。

  一入堂中便问:“老太太叫我过来,不知有什么事?”

  贾母笑道:“自然是正经喜事,上月初九之前,我和你凤姐姐商议过,琮哥儿晋了侯爵,身边总要抬个排场,外头看着也像样子。

  打算把晴雯和抱琴入房头,这事前头也和你说过,如今搁着一个月,也该早些办了,家里添几分喜气。

  琮哥儿家事都靠你,你做姐姐事事细心,叫你过来拿个主意。”

  迎春笑道:“原来是这桩事情,自然是件好事。

  只是上回我问过琮弟,他说晴雯到八月,才满了十六,想等她及岁之后,再定名分办茶礼,故此拖到如今。

  抱琴自然极好的,年岁也足了,又是一等人物,我也瞧着喜欢。

  只是如今东府在修园子,琮弟带着丫头住进荣禧堂,他住东耳房,丫头们住耳房左侧东跨院。

  东跨院内有两间主屋,如今是琮弟内书房,书房中日常英莲和龄官轮流值宿。

  跨院左右两厢,各有两间厢房,住了芷芍、五儿、平儿、晴雯、玉钏等人,挤的满满担当。

  这还是每晚至少一人,去琮弟房里值夜,服侍琮弟起居,不然住的更挤了。

  若是在加上抱琴,一时没好地方安置,总不好几人挤一间,未免委屈了她,不合侯爵府体面,大姐姐一番心意,看着也是不妥。”

  王熙凤说道:“还是二妹妹想的周到,那东垮院我去串门一回,果然住的人气足,确实不好加人。

  既然没法一双两好,便先加了晴雯也罢。

  虽说琮兄弟心疼丫头,要等到晴雯满十六,不过这也无妨的,早些行礼定名分,他何时收拢都可以。

  等以后新园子盖好了,琮兄弟的院子大的很,添多少人都够用,到时再让抱琴给老太太奉茶,倒也更顺理成章。”

  ……

  贾母笑道:“正是这个道理,我看就这么办。”

  迎春听了这话,心底有些奇怪。老太太素来沉稳持重,凤姐姐更是谋定后动。

  今日二人倒有闲心,怎突然念叨这事,还有些迫不及待。

  晴雯从小服侍弟弟,又是个绝色丫鬟,收房是迟早之事,迎春自然不会反对。

  王熙凤当即唤丰儿取来黄历,当着贾母、迎春二人,来回细细比对,当场择定了吉日,又转头询问迎春意思。

  迎春瞧二人这般雷厉风行,一时有些啼笑皆非,原是弟弟房中私事,怎嫂子和祖母比弟弟还急切,这倒是少见。

  吉日既定,王熙凤即刻吩咐丰儿:“你速去梨香院回话,告知姨太太,本月二十八日,晴雯奉茶入房。

  请姨太太来荣庆堂观礼,大家一起热闹些,一也好凑些喜气。”

  迎春心中又是古怪,凤姐姐这算什么章法,事情不过刚定下,便巴巴先告诉姨妈,这事也要这般张扬?

  …………

  荣国府,梨香院。

  庭树清阴匝地,帘栊静垂,一院清宁恬淡。

  薛姨妈带宝钗、宝琴回来,自然没有家务料理,三人在堂屋落座,闲话家常,拈做针线,消磨光阴。

  自金陵薛家四间铺面,尽数赁与鑫春号,余下紫云轩几处老牌铺面,亦交付薛远父子悉心打理,经营稳妥,半点不需挂怀。

  往年神京金陵两地,山遥水远,南北迢递,大房家业照应不及,令薛姨妈与宝钗费心操劳,极耗心神。

  唯今年诸事妥帖,百无一扰,省却无数心力烦忧。

  往年薛姨妈还操心儿子,担心薛蟠在外胡混,又惹出什么祸端,如今连这份担忧都没了,日子竟比往年安逸许多……

  三人闲话半晌,皆是家常琐事,薛姨妈突然说道:“宝钗,方才在荣庆堂上,老太太正说的高兴,怎突然就懒懒的,话头一下便冷了下来。”

  宝钗闻言心头微动,眸光悄然侧转,瞥了一旁宝琴一眼。

  见小丫头低首垂眉,正在绣一枚荷包,纤指拈针,素线穿梭,神情专注至极,全未听闻二人言语。

  那荷包取月白软缎为底,质地清软细腻,其上绣疏竹数竿,竹叶清雅苍翠,不染繁艳,针脚细密,格调出尘,看着倒也养眼。

  宝钗虽存几分疑虑,却抓不住半分头绪,下意识摇了摇头。

  温声回道:“想是老太太年事渐高,精神气力不比往年,适才久坐闲谈,言语颇多,难免身子乏累,故而兴致稍减罢了。”

  薛姨妈本是随口一问,听宝钗这番话语,也觉的有理,便不再深究,遂将此事揭过。

  ……

  宝琴俯首绣了许久,指尖不停,目不暇歇,不多时便觉双目酸涩,身子不免倦怠。

  她缓缓起身,轻伸纤腰,舒展身形,随手拢过案上针线笸箩,说道:“伯娘、姐姐,我有些乏了,先回房歪着歇会。”

  薛姨妈见她这般模样,温然笑道:“你平素少做针线,今日凝神挑绣许久,最耗神劳力,仔细伤了眼睛,快去歇息便是。”

  宝琴乖乖应诺,端针线笸箩走出堂屋,步履轻盈,口中还低低哼着细碎小曲,眉眼间藏着轻快之意,看似心情颇为不错。

  宝钗望着她离去背影,心有所动,按捺不住,随即抬步紧随而出,出声将她唤住。

  问道:“宝琴,你与我说实话,那日你站在南墙下,那两枝宝相花,当真是你摘的?”

  宝琴听了这话,心中吓了一跳,自己从没说漏嘴,宝姐姐也太精明,怎就能看出破绽。

  她连忙说道:“自然是我自己摘的,姐姐不信去问小螺,我让她端的春凳,自然是我自己摘的,这还能有假。

  只是我摘了一回,差点摔了下来,便不敢再摘了,后面都让张家媳妇摘的,姐姐不信可去问她。”

  宝钗见她俏脸微红,目光还有些躲闪,说道:“我去问这些闲事做甚,下回别再爬高,大姑娘家摔到,可是不得了。”

  宝琴只是满口答应,正想赶紧回房窝着,省的被堂姐看出不对。

  正欲移步离去,忽见院门处人影一晃,细碎脚步轻响传来,却是凤姐丫鬟丰儿,急急往院中走来。

  ……

  宝钗问道:“这不是丰儿吗,可是凤姐姐有话要说?”

  丰儿给宝钗微福行礼,笑道:“二奶奶让我给姨太太传话,老太太定了喜日子,本月二十八,让晴雯奉茶入房,请姨太太来观礼呢。”

  丰儿说完话便入堂屋,忙着给薛姨妈传话,宝琴轻轻嘟囔:“奉茶入房。”

  廊下微风细细,撩动宝琴鬓边发丝,俏脸不由自主泛起红晕,心里生出空落落的感觉。

  说道:“宝姐姐,方才我们在堂中,老太太和凤姐姐都没提着事,怎突然让琮三哥收丫头?”

  宝钗语气微有叹息,说道:“这事不是刚说起的,早前我就听妈说过,老太太早就定下了,只是一直搁着没办罢了。

  晴雯是琮兄弟的心腹丫鬟,十岁起就服侍他,情分不比一般,生的又很得意,收房不过早晚的事。”

  宝琴心思懒懒的,也没了说话心情,捧着针线笸箩回房,丫鬟小螺拿鸡毛掸子,正在房里四处打转,忙着给桌椅家俱掸尘。

  她见自己姑娘回屋,脸上有些没精打采,歪着头说道:“姑娘,我刚沏了一碗云雾尖,闻着可香了,姑娘可要喝两口。”

  宝琴有些魂不守舍,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嘴里嘀嘀咕咕:“十岁就服侍三哥,还是他的心腹,挺有福气的……”

  小螺听的一头雾水,好奇问道:“姑娘嘀咕些啥,什么有福气没福气?”

  宝琴低声说道:“没说什么,你去端茶吧,我有些口渴了。”

  等到小螺出去端茶,宝琴一下躺到床上,口中轻声嘟囔:“不中用,还没个丫头有福气。”

  说着便自己生闷气,拉了水红软缎锦被,胡乱蒙住了头。

  等到小螺端茶进屋,见自己姑娘躺床上,一动也不动,不过片刻时间,竟就睡着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34616/3450362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