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弹道也是道！40
“我们就问几个问题，几分钟。”
周阳客气道。
但语气却带着一股执行公务的强势。
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开门，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老赵！有人来了！”
屋里传来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
一个男人从客厅里快步走出来，边走边问：
“谁啊？干什么的？”
他走到门口，站在女人身后，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男人四十出头，个子不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Polo衫，领口处有几道汗渍。
他的脸圆圆的，看起来比女人好说话一些，但眼底也带着一层淡淡的戒备。
“派出所的？”
男人问了一句，然后伸手把链子锁摘了，把门拉开。
“进来吧。”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对男人这么痛快就开门不太满意。
但她没说什么，侧身让了一下。
周阳和季苍进了屋。
玄关很窄，地上摆着几双拖鞋，有大的有小的。
周阳低头看了一眼，有一双很小的蓝色拖鞋，鞋面上印着奥特曼。
他跟着男人走进客厅，扫了一眼这间屋子。
不算大，客厅加餐厅大概二十来个平方，收拾得干干净净。
沙发上铺着一块格子花纹的沙发巾，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
电视开着，正在放某个综艺节目，声音调得很低。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是从靠墙那个小神龛里飘出来的。
神龛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的三炷香刚烧了不久，香灰还立在炉口。
“神像？”
周阳眼睛一眯，内心警惕。
在末世，邪神最爱的就是伪装成各种民间祭祀的神祇，来加速降临。
而这家人明显有问题，所以这神像就更加值得警惕了。
然后周阳的目光被正对着的墙壁吸引了过去。
客厅最显眼的那面墙上，贴满了奖状。
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大概有几十张。
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数学竞赛一等奖、作文比赛二等奖、书法比赛优秀奖……
每一张都塑封过了。
用透明胶带贴在墙上，整整齐齐地排成几列。
最上面一排够不着的地方，是用图钉钉的。
奖状正中间那一张最醒目，镶了个简易的木框，上面写着“校级学习标兵”。
周阳在沙发上坐下来。
季苍坐在他旁边。
女人给他们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都不用观察她脸上的微表情，周阳就感受到一股子浓烈的抗拒和抵触之意。
男人坐在女人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配合的姿态。
“几位怎么称呼？”男人问。
“姓周。”周阳说，“这是我同事，姓季。”
“周警官，季警官。”男人点了点头，“你们问吧，我们配合。”
周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没有直接问邪教的事，甚至没有提任何敏感的词。
他朝那面贴满奖状的墙抬了抬下巴。
“孩子上五年级了吧？”
男人的脸上立刻亮了起来。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五年级，对！在实验小学，五年级三班。”
“他们班六十多个人，我家孩子成绩一直排前五，从来没掉出去过。”
男人脸上满是得意的神采，指了指墙上那张镶木框的奖状。
“这个学习标兵，全校只有十个名额，他们班就他一个。”
“挺厉害的。”周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五年级课程不简单吧？”
“不简单！现在小学五年级的题，有些我都做不出来。”
男人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不过我家孩子脑子好使，随他妈。”
他用顺服的眼神看了一眼妻子：
“他妈以前上学的时候成绩就好，后来要不是家里条件不行，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女人在旁边哼了一声，嘴角撇了一下，但没接话。
男人咧嘴一笑，继续往下说。
“我们现在就是全力供他。”
“我白天在厂里上班，下了班去跑网约车，周末也跑，一天跑十来个钟头。”
男人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每个月花在孩子补课上的钱，大概三万左右，数学、英语、语文、奥数、作文、书法、钢琴——七门。”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了把手指头一摊，“这算少的了，他们班有同学报九门的，还有报十二门的。”
“说起来我家孩子现在还算有些懈怠，每周都有半天的休息时间，也就是周日下午。”
说到这里，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女人在旁边顿时就脸色不难看了起来。
她把手从胸前放下来，搭在椅子扶手上，指节攥紧又松开。
“半天还不够？人家李欣然他妈说了，李欣然一周七天排满，连周日下午都在上物理启蒙课。”
“才五年级就上物理启蒙了！”
女人的声音尖了起来，满眼怨愤：
“我们家这个倒好，周日下午在家打游戏。”
“打游戏！人家都在跑，你在原地踏步就是退步！”
男人赶紧朝女人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脸上堆着笑：
“行了行了，就半天，让他松口气。”
“孩子才十一岁，总不能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
“玩什么玩？现在玩了以后怎么办？考不上好初中怎么办？”
“考不上好初中就上不了好高中，上不了好高中就考不上好大学，考不上好大学……”
女人越说越快，声音越说越尖，像是一串鞭炮被点了引线。
“好好好，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男人赶紧打断她，朝周阳和季苍尴尬地笑了笑：
“她就是这样，着急，孩子的事她比我上心多了。”
“她原来在超市当收银员，后来为了带孩子把工作辞了，全职在家管孩子学习。”
“很辛苦的。”
女人闻言冷哼一声，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男人的话似乎让她找到了另一个宣泄口。
她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变得骄傲起来，开始了连珠炮似的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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