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撑腰

那一巴掌扇出去之后，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全捂着脸，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眼睛里猛地窜起一股火。

“许半夏！你打我？你特么敢打我？！”

他猛地扬起右手，朝着许半夏的脸就扇了过去。

许半夏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但王全的胳膊长，这一巴掌眼瞅着就要落在她脸上——

“砰！”

陈宇宙整个人扑上去，双手死死钳住王全扬起的那条手臂，用全身的重量压着他往旁边推。

“半夏，闪开！”他咬着牙喊了一声。

王全被撞得踉跄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钳住自己胳膊的陈宇宙，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小兔崽子，你算哪根葱？”

说着，王全猛地甩开他的手，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胸口。陈宇宙被这一拳打得往后退了两步，但他咬着牙站稳了，再次发疯般朝王全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整个人抱住了王全的腰，把他往后推。王全被他推得连退两步，后腰直接撞在八仙桌的桌沿上，桌上的碗碟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响。

“你他妈找死！”王全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把揪住陈宇宙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拳朝着陈宇宙的面门砸了下去。

“砰！”

陈宇宙的鼻子挨了一拳，血当场就流了下来，顺着嘴角淌到下巴上。但他的两只手还是死死揪着王全的夹克，不肯松开。

“宇宙！”许半夏又惊又气，喊了一声，抄起桌上的一个空汽水瓶就要冲上去。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挡在了她面前，脸上全是看好戏的鄙夷。

“干什么？想二打一啊？”

“让开！”许半夏瞪着她。

“就不让！怎么？你动手你还有理了？”那女人把下巴一扬，双臂抱胸，一脸挑衅，“有本事你从我这儿过——”

许半夏没等她说完，直接猛地冲上去，一头撞在那女人的胸口。那女人被她撞得往后一仰，高跟鞋一崴，整个人摔在了旁边一张空桌上，桌上的调料碟子洒了一身。

她尖叫着爬起来，头发散了，口红花了，裙子上全是麻酱和蒜泥，狼狈不堪。

“啊啊啊——你个捡破烂的，你死定了！”她张牙舞爪地朝许半夏扑过去。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扯头发、扣抓挠撕、推搡厮打，周围桌子的空啤酒瓶与碗筷被撞落一地，摔得稀碎崩裂，整个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别打了！别打了！”大堂经理跑出来焦急劝架，却根本拉不开。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试图上去劝，结果被那妖艳女人的胳膊肘打到了鼻子，捂着鼻子退了两步。

最终，还是几个老食客坐不住了，一左一右地上去拉架。一个拽住王全的后领把他从陈宇宙身上扯开，另一个把许半夏和那女人分开，还有人把陈宇宙从地上扶起来。

“你个吃软饭的狗东西！有种别走！老子今天弄死你！”王全指着陈宇宙歇斯底里地咆哮。

“来啊！怕你我是孙子！你个脚踏两只船的垃圾！”陈宇宙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毫不示弱地回骂。

周围人群七嘴八舌，指责声、叫骂声、哭闹声混成一片，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与此同时，靠门口的过道上，韩秀兰扭头看了一眼那场闹剧，柳眉微微一蹙，无奈地摇了摇头。帝都街头这种男女撕扯的戏码她见得多了，无非是感情纠纷加酒后失态，她可没兴趣当什么判官管这件事。

然而，当她整了整风衣准备领着众人离去时，却发现身边少了三个小萝卜头。

嘉嘉和陆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人群前面，站在离那张桌子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边的战况，脸上写满了兴奋。小陆谦甚至还贴心地把小吉玛抱在身前方便她观战。

“嘉嘉！谦仔！回来！”韩秀兰喊了一声。

两个孩子没动。

嘉嘉还扭头朝韩秀兰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妈妈你快来看！他们打得可热闹啦！”

韩秀兰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小吉玛被陆谦抱在身前，咬着小手指好奇地仰头询问：“哥哥，那些哥哥姐姐为什么打架呀？”

嘉嘉头也不回地抢答道：“我知道！他们在抓小三！”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嘈杂的大厅里都传出去老远。王全正被那个中年男人架着胳膊，听到这声童言无忌，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他猛地挣开中年男人的手，转头朝嘉嘉的方向瞪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地来了一句：“小王八蛋说什么呢？谁是小三啊？！”

韩秀兰准备拎孩子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转过头。

嘉嘉还站在人群前面，被王全这一声吼得愣了一下，小嘴抿了抿，像是被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陆谦身边。陆谦则挺起胸膛跨出半步，像个小男子汉般将嘉嘉与吉玛护在了自己身后。

韩秀兰的柳眉一点一点地倒竖起来。

原本这档子烂事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情侣反目也好，当街抓奸也罢，她不过是个过路客，没必要掺和进去。

但那个狗男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她女儿出言不逊。

“你刚才骂谁？”韩秀兰缓缓走来，面对着王全，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王全愣了一下。他刚才吼那一嗓子完全是无意识的迁怒，根本没想对面这个小孩有家长在场。他上下打量了韩秀兰一眼，见她穿着体面、气质不凡，心里先怯了三分，但嘴上还在硬撑：“我说……我说那小孩乱讲话，谁是小三了——”

“乱讲话？我女儿哪句话说错了？”韩秀兰冷笑了一声，“严打才过去几年啊？你们这些流氓怎么就又冒出来了！调戏妇女、殴打他人、还辱骂幼童……要是放在几年前，你这种的早就进监狱了！”

“你少在这儿扣大帽子血口喷人！”王全脸涨得紫红，扯着嗓门叫嚣，“谁耍流氓了？！是这臭丫头片子——”

然而韩秀兰已经没兴趣听他说话了。

她偏过头，身后轻轻挥了一下手。

下一秒，两个穿着便服的年轻男人从她身后的食客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普通的夹克和长裤，混在食客中毫不起眼，可此刻迈步出来，步伐整齐划一，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军旅出身。

二人一左一右瞬移般逼至王全面前，各出一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左右肘关，动作干净利落。

“哎！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的？！”王全挣扎起来，两条胳膊使劲往外挣，“放开我！你们谁啊？凭什么抓我？！”

架着他右胳膊的那个年轻人面无表情，空出一只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证件，翻开，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证件上印着国徽和一行烫金的字，上书五个大字——ZY警卫局。

“？！”

王全的脸色瞬间变了，两条腿瞬间跟抽了骨头似的打颤发软。

“同……同志，我……我错了……我刚刚喝了点酒，说话不过脑子，您别……”

“喝了酒？”韩秀兰看了他一眼，“喝了酒就能打人？喝了酒就能骂小孩？”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王全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彻底的恐惧，“大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韩秀兰岂能让他这般轻易开溜，眼看对方还有动作，两名警卫再次用力，直接将王全死死扣压跪地，动弹不得分毫。

一旁的许半夏把陈宇宙扶起来，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

那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那里，背对着大厅的灯光，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冷淡。而王全在她面前，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刚才的凶狠和嚣张荡然无存。

“这位姐姐……”许半夏喃喃地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秀兰转过头来打量了她几眼，又扫了扫旁边嘴唇青肿、衣服被撕破的陈宇宙，目光最终停留在许半夏散乱的马尾与手腕上的伤痕上。

“妹妹，别怕，”韩秀兰笑了笑，柔声道，“今儿个姐姐给你撑腰。”

许半夏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别怕”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她妈还在的时候，也许是更早之前。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姐……”

“不用谢，”韩秀兰摆了摆手，随后她转向大厅里那些还在围观的食客，清了清嗓子，“大家伙儿都看到了，今天这事儿，是非曲直摆在这儿。一个大小伙子，找小三，骂孩子，欺负姑娘，算什么东西？我呸！咱们帝都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缓了缓，但那股锐气依然锋利：“我虽然只是个妇道人家，但是也知道是非对错，今天我说什么也要让这个人渣受到惩罚！”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个角落响起了掌声。紧接着，更多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还吹了一声口哨。

四小只站在人群前面，仰着头看着韩秀兰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妈妈好帅啊！”嘉嘉攥着小拳头，激动得小脸通红。

“姨姨好威风！”小陆谦也跟着喊。

就连平日里文静内敛的欧咏恩，此时也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看向韩秀兰的眼神里充满了无限的崇拜。

韩秀兰享受了一秒女儿和外甥们的崇拜，然后朝旁边那两个警卫员偏了一下头，“把人带出去，别在这儿影响人家做生意。”

两名警卫点点头，架起王全便往大门外拖。王全顿时亡魂大冒，求助的看向许半夏：“半夏，救命啊，我错了！我不是人，你救救我……”

许半夏听着对方歇斯底里的求救，沉默了一会儿。

“王全。”

王全停住了，眼中顿时闪过希冀的光。

许半夏松开扶着陈宇宙的手，走上前两步，站在王全面前。她的头发散了，外套在地上踩得脏兮兮的，手腕上还在渗血。但她的下巴抬得很高，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咱们，结束了。”

她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

“啪！”

又是一声脆响。这一巴掌比之前那一掌还要响。王全的脸被打得偏向另一边，右脸颊上也浮起了五指印。

“这一下，”许半夏说，声音很稳，“是替宇宙还你的。”

言罢，许半夏不再理会王全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求饶，而是转过身来，对着韩秀兰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姐姐，今日多谢您挺身而出！还请姐姐留下姓名地址，日后半夏若混出了名堂，定当登门重谢大恩！”

韩秀兰洒脱地挥了挥手，微笑道：“妹子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快带你这位小兄弟去处理伤口吧，以后有缘的话我们自然会再见的。”

说罢，韩秀兰不再多言，牵着嘉嘉与小陆谦，领着阮梅与几个孩子，在众人的瞩目与掌声中，潇洒自若地大步迈出了烤肉宛。

陈宇宙捂着腮帮子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目送着对方离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缺了两颗扣子的工装夹克，又看了看许半夏散开的马尾和手腕上的血印，忽然笑了一声。

“半夏，你说咱俩这庆功宴是不是有点惨啊？”

许半夏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她笑得有些无奈，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

“行了，走吧，”她把散开的马尾重新扎好，捡起地上的牛仔外套拍了拍灰披在肩上，“明天还得去大兴看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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