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把人拦下来

白天的拍摄收了工，群众演员们陆续散了，剩下那二十多个人还坐在原地。

瘦猴蹲在对面道具仓库二楼那扇蒙灰的窗户后面。

时间走到七点十分，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影视城北门开了进来。

车速不快，经过门岗的时候没有停，司机只是按了一下喇叭，门卫抬杆放行。

那辆车沿着主路一直开到二期那排仿旧商铺的廊檐前方才停下，车头灯在暗下来的天光中打出两道光柱，把廊檐下那些原本缩在暗处的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车门拉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座跳下来，手里夹着一根烟，但没点。

他走到廊檐下那群人面前，抬手朝其中几个人指了指，嘴里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动作的意思很明确：上车。

瘦猴透过窗玻璃看着这一幕，右手从外套内侧的枪套里抽出了那支手枪，没有上膛，只是握在手心：“人来了。动。”

他的话音还没落，铁头已经从影视城后门的方向动了。

他和手底下几个人贴着两侧建筑的阴影快步移动，脚步声被路灯光线之外那片更浓的夜色吞没，悄无声息地包抄到白色面包车的后方。

几乎同一时间，瘦猴从二楼仓库冲下来，从侧面截住了面包车左侧的去路。

穿深蓝夹克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数人头，余光扫到一个黑影从侧面包过来的时候反应慢了一拍，等他抬头看过去，瘦猴已经站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了。

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裤兜里像是想掏什么，但瘦猴比他快，枪口已经抬起来稳稳地指向他的胸口。

“别动。”瘦猴说。

男人的手僵在裤兜里。

铁头从车尾绕过来，已经把那辆面包车的驾驶座门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朝瘦猴点了一下头。

后排没有人，只有一排折叠座椅和几条放在座位上的旧毛毯，像是专门用来转运人的。

瘦猴把枪口从男人胸口移开，但没有放下，枪口仍然指向地面，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重新抬起的角度。

“你叫李运来，旺角那边开劳务中介的。这二十多个人你从哪带来的？”

男人的脸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油光，嘴角动了一下。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想讲和的味道：“大哥，我就是个中间人，有人付钱让我从指定地点拉人送到这边来。我只管把人运到，具体他们什么来路，我不清楚。”

“不清楚？”

瘦猴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臂，

“你不清楚会收这批人？他们身上那层船油味你没闻到？指甲缝里的黑泥你没看见？这种活你也接，你是嫌命长了？”

“大哥，我不是……我只是拿钱办事。有人昨晚打电话给我，说今天有一批人要送到影视城来当群演，让我早上带过来，晚上再拉走。对方给了我定金，说剩下的尾款等把人送到地方再结。我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电话打来的时候用的是不显示号码的线路。”

“送到什么地方？”

男人沉默了一拍。他看着瘦猴脸上那层被路灯切割成明暗两半的轮廓，又看了一眼周围已经围上来的几个身影。他咽了一口唾沫：“送到荃湾西码头，停三号泊位的那艘货轮。货轮今晚十点离港，目的地是美洲那边的港口。”

瘦猴的眉心微微紧了一下。

“美洲？”

“具体哪个港口我不知道，对方没说。只说把人送上船就算完事，尾款按人头结，每人五千。”

“铁头。”瘦猴侧过头。

铁头从车尾走过来，手里多了一卷宽胶带，在路灯下反着暗哑的光。

“这个人先带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别让他跑了。问清楚他上次跟对方接头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对方声音的特征、是男是女、口音什么样，全部问出来再放人。”

铁头应了一声，走上前一步在港

瘦猴转身走向那辆白色面包车，拉开后排车门，弯腰看向里面。

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路灯从车门外照进来的一线光，照亮了那一张张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年轻的大约十七八岁，最老的头发已经花白。

他们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朝车厢里说了一句：“你们先下来，跟我走。那边有热饭，有地方睡觉。今晚谁也不会送你们上船。”

瘦猴转身朝远处喊了一声：“豁牙。”

豁牙从仓库方向快步走过来，路灯在他缺了一颗门牙的黑洞上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把这些兄弟带到咱们那边去住。先安顿下来，给他们弄点热食。他们的身份证件看一下。告诉他们明天开始可以在影视城干活，包吃住，按月结钱。”

豁牙点头，转身带着那二十三个人沿着路灯照亮的道路朝影视城生活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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