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棋盘外的棋子

传令兵高高举起手中的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公文。

"秦……秦将军，率领三万铁骑，已出函谷关！"

"兵锋直指……河东！"

"秦琼出关了？"

这个消息传来，帅帐之内瞬间炸开了锅。

张黑子猛的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太好了！秦将军来了！那柔然的杂碎们，插翅也难飞了！"

徐文良眼里也亮了起来。

秦琼，大汉军神。他和麾下三万玄甲铁骑，是整个大汉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有他从西面杀入河东，与林峰的大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盘踞在太原的柔然残部，将彻底陷入绝境。

然而，与众人的兴奋不同，林峰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只是缓缓从传令兵手中接过那份来自洛阳的急报，仔细看了起来。

那份公文，是秦琼亲笔所书。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他已经奉了皇命，率军出关，前来支援并州战事。

第二，他不会直接前来与林峰会师，而是会率领骑兵，直插太原以北的云中郡，截断柔然人北归的退路。

第三，他请林峰不必急于追击，只需稳住阵脚，将柔然人死死钉在太原城下即可。

他要和林峰，唱一出围点打援的戏。不，更准确的说，是一场关门打狗的屠杀。

看完信，林峰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秦将军与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将信递给徐文良和张黑子。两人看完，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震撼。

张黑子张了张嘴，结结巴巴说道："主公……秦将军他……他怎么会知道柔然人一定会向北逃窜？还提前去云中郡设伏？这……这简直是神了！"

徐文良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琼远在洛阳，身处千里之外，却能对并州的战局做出如此精准的预判。其战略眼光之毒辣，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这，就是军神。"林峰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知道，秦琼的判断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基于对草原民族习性、对柔然王庭内部权力斗争，以及对他林峰行事风格的深刻洞察。

秦琼知道，以林峰的性格，在取得汾河大捷之后，绝不会给柔然人喘息之机。他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逼迫柔然人做出选择。

而对于一个内部已经分裂、军心已经崩溃的柔然大军来说，逃回草原，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所以，秦琼根本没有走常规的支援路线，而是直接抄了柔然人的后路。

他相信，林峰一定能在他抵达伏击位置之前，将这出戏的前半段完美演绎下去。

这是一种只属于顶级名将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

"主公，那我们现在……"张黑子问道。

"等。"林峰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林峰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太原城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向上移动。

"等图利自己从太原城里走出来。"

"等他带着那支残破的军队，一头撞进秦将军为他准备好的天罗地网里。"

林峰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阿那瓌的死，只是这场战争的开始。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胜利，他要的是彻底打断柔然人的脊梁骨，让他们在未来的数十年里，再也无力南下。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并州战场都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林峰的大军在休整了两天之后，兵锋直指太原城，但却围而不攻。

只是每日让士兵在城下，将那些从黑风口带回来的、呼都和他麾下将士的头颅，堆砌成一座新的京观。

无声的挑衅，却比任何战鼓和呐喊都更具威慑力。

太原城内，愁云惨淡。

柔然二王子图利站在城头，面色阴沉望着城外那座不断增高的京观，以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林字帅旗。

他身边站着那名狼狈逃回来的大将莫那娄。

"大帅，不能再等了！"莫那娄焦急说道，"汉军虽然没有攻城，但他们的斥候已经像狼一样散布到了我们四周。我担心他们是在等洛阳的援军！"

"一旦汉军形成合围之势，我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

图利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这几天，他派出了数批探马，想要联系上草原，但都如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困在了这里。

"林峰……"图利咬着牙，念出了这个让他又恨又怕的名字。

他本以为自己派出莫那娄突袭汉军后营是一步妙棋，却没想到反被对方用一出空城计耍得团团转。

现在，他手中只剩下不到五万的残兵败将，而且军心涣散，士气低迷。

拿什么去跟城外那支刚刚取得两场大胜、士气正虹的虎狼之师斗？

"传我命令。"图利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今夜三更，全军从北门突围！"

"我们……回草原！"

"大帅英明！"莫那娄大喜。

然而，图利心中却没有一丝轻松。

他有一种预感，这条回家的路，恐怕会比来时更加凶险。

……

是夜，月黑风高。

太原城的北门悄无声息打开了。

图利率领着他麾下的五万残兵，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仓皇向着北方逃窜。

他们不敢点火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动了城外的汉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出城的那一刻，城南的高坡之上，林峰正站在那里，冷冷注视着他们。

"主公，他们出城了！我们为什么不追？"张黑子站在林峰身后，急得直跺脚。

"追？"林峰淡淡一笑，"为什么要追？"

"秦将军已经等他们很久了。"

他转过身，看着张黑子以及帐内所有的高级将领。

"这场战争，到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们了。"

"接下来是秦将军的舞台。"

林峰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而我们也该准备一下，迎接我们真正的客人了。"

"客人？"众人不解。

林峰没有解释。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通往洛阳的官道方向。

他知道，秦琼的出征只是朝廷的第一步棋。而真正决定他林峰以及这支军队命运的棋子，此刻恐怕也已经在路上了。

那是一枚来自棋盘之外的棋子。

它不带刀，也不带枪。

但它带来的威胁，却可能比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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