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准备离开
阿鹤应了一声，把短棍别好，从后门出去了。
邱师傅把墙角堆着的干粮袋子提过来，搁在桌上，又去后院把瘦长脸和矮壮汉子的药包取来，塞进包袱里。
沈婉凝把药箱里剩下的伤药全倒出来，分了两份，一份留给邱师傅，一份带在路上。
太子靠在墙根坐着，把脸上干了的泥块搓下来，看着邱师傅忙前忙后，也不多问。
阿鹤从后门进来，道：“好了，在后门口。”
谢怀忱把舆图收好，走到承渊面前蹲下来，把他衣领整了整，道：“跟你阿鹤舅舅一匹马。”
承渊把短棍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沈婉凝，沈婉凝朝他点了点头，他才转身跟着阿鹤从后门出去。
谢怀忱走到邱师傅面前，抱了抱拳，道：“邱老哥，后会有期。”
邱师傅把拳还了，道：“路上当心，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你们到了直接找村东头的陈老`六，报我的名字就行。”
沈婉凝把药箱提起来，走到邱师傅面前，从袖里摸出一只瓷瓶递过去，道：“这是止血的，若有人来搜，你留着防身。”
邱师傅接过来揣进怀里，道：“放心。”
三人从后门出去，马车停在巷子里，阿鹤坐在车辕上，承渊已经钻进车厢里，从帘子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谢怀忱把太子扶上车，沈婉凝跟着上去，阿鹤一甩鞭子，车轮碾着湿泥，咕噜咕噜往镇北去了。
邱师傅站在后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回去，把门板闩好，走到草垫旁边，把包袱解开，取出伤药，给矮壮汉子重新裹了腿，又给瘦长脸倒了碗热水搁在枕边。
两人兀自昏睡，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出了青石镇，往北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些微月光。
阿鹤把车赶进一片杂树林里，停住马，跳下车辕，掀开帘子道：“将军，前面就是了，天亮前能到。”
谢怀忱从车厢里探出身子，望了望四周，道：“歇一炷香，让马喘口气。”
沈婉凝把承渊从车厢里抱出来，让他透透气。
承渊揉着眼睛，看见太子靠在车厢里，头发散乱，衣裳破烂，偏过脸问沈婉凝：“阿娘，他是谁？”
沈婉凝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是阿娘和你爹要接的人，你叫他太子殿下。”
承渊点了点头，走到车厢边，看了太子一眼，从怀里摸出那块揣了半天的饼递过去，道：“给你吃。”
太子愣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半晌，把饼咽下去，看着承渊道：“你叫什么名字？”
“承渊。”
太子把饼又咬了一口，偏过脸看谢怀忱，道：“你儿子？”
谢怀忱把马缰绳系在树干上，道：“是。”
太子把饼吃完，拿袖子擦了擦嘴，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阿鹤在林子边转了一圈，回来道：“将军，后面没人跟着。”
谢怀忱把水囊递给沈婉凝，自己靠在车辕上，把短刀抽出来，在月光下看了看刀刃，又插回去。
沈婉凝喝了口水，把水囊递给承渊，承渊喝了两口，把水囊捧到太子面前，道：“喝。”
太子睁开眼，看着承渊，接过来喝了一口，把水囊递回去，低声道：“多谢。”
承渊把水囊抱在怀里，靠着沈婉凝坐下。
夜风吹过树梢，带着海水的咸腥气，林子外头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
阿鹤把马喂了把草料，重新套上车，众人又上了路。
天蒙蒙亮的时候，马车进了清水湾。
村口有两棵老榕树，树下拴着几条渔船，海水正退潮，滩涂上爬着些小蟹。
阿鹤把车赶到村东头，果然有一户人家，院墙用石头垒的，门口晒着渔网。
阿鹤上去叩门，里头出来一个老汉，花白胡子，背有些驼，打量了阿鹤一眼，又看了看马车，问道：“找谁？”
阿鹤抱了抱拳，道：“陈老`六陈叔么，邱师傅让我们来的。”
老汉把门打开，朝马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进来吧，屋子收拾好了。”
马车赶进院子，阿鹤把马卸了，牵到棚下拴好。
陈老`六引着众人进了屋，堂屋里摆着几张粗木桌子，灶上烧着热水。沈婉凝把承渊放下，去灶上倒了水，分给众人。
太子靠在堂屋的椅子上，把身上的破衣裳拢了拢，谢怀忱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旧褂子递给他，太子接过来换上，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束好。
陈老`六端了一锅热粥进来，搁在桌上，道：“先吃些东西，歇一歇，有什么事慢慢说。”
众人围桌坐下，各喝了一碗粥。
承渊喝了粥，困意上来，靠在沈婉凝怀里睡着了。
阿鹤把他抱到里屋的床上放下，出来把门带上。
谢怀忱把粥碗放下，看着太子，道：“殿下，你手里那卷账，现在可以说了。”
太子把碗搁在桌上，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沉默了一阵，道：“那卷账，我藏在贺家老宅的祠堂里，供桌底下有一块松动的砖，砖底下是个铁匣子。”
谢怀忱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道：“贺家老宅在什么地方？”
太子抬起头，看着他，道：“贺家老宅就在贺九公现在住的那座宅子后头，隔着一道墙，祠堂早就荒废了，贺九公不知道我在那里藏了东西。”
阿鹤从里屋出来，靠在门框上，把短棍在门框上轻轻磕了磕，道：“贺家老宅，那就是贺九公的老巢，咱们刚把人从他手里救出来，再回去拿账，怕是难。”
太子把桌上的粥碗转了转，道：“我知道难，所以那卷账，我本来是想用来换贺九公的兵，他拿了账册却反悔，就是因为我手里还有这一卷，他不敢杀我，也不敢放我。”
谢怀忱把双臂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道：“那账里记的，都是什么？”
太子看着他，道：“辽东私盐的数目，军械采买的回扣，边军调拨的实情，还有贺九公这些年往北狄走私铁器的账，一笔一笔，都记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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