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镇妖塔
“最后三式，在涧底之下。”
这句话一落，陆言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霸刀神算，九式。
前六式他怀里揣着，第七、第八、第九式在雾隐涧百丈之下的雾里。。
“所以宗门才要天衍峰出三个人。”陆言低声开口。
“嗯。”墨算子点头，眼神沉得厉害，
“那三式，是天衍峰的东西。宗门要取涧底那件‘宝’，取不出来。或许我天衍峰的人下去，能多一丝变数。”
“他们不是要天衍峰的命。”老头冷笑一声，
“是要天衍峰，把家底最后这点东西，也吐出来。”
陆言没有答话。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掌心，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将那三式，带回天衍峰。
....
回到石屋，陆言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继续感悟霸刀神算。
想要在三个月后下涧，就必须有所底气。
霸刀神算就是他的底气，
但仅仅领悟第一刀，远远不够，必须领悟更多。
三个月，他得练出第二刀、第三刀，最好，练到第五刀。
“那就练。”
第二刀，穷变。
第一刀是“看”。
第二刀，是“算”。
看到敌人的变化还不够，得在他动手之前，把千般后手、万种可能，全都算穷、算死。
让他每一招，都撞在你的刀上。
这刀，比第一刀难十倍。
陆言把自己关在石屋里，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全在算。
他把院子里的老松当敌人。
风一吹，松枝怎么晃，他就往下算：
这一枝先动，那一枝必跟着，第三枝……算到第十七枝，断了。
他换山涧当敌人。
水怎么流，绕石头分两股，他往下算：这两股何时再合，合时哪一股先到……
算到第九层，脑袋“嗡”的一声，一阵刺痛。
“不行。”
陆言睁眼，额上全是汗。
太散。
天地万物，变化无穷，一条河能分出千万条线。
人脑再强，也算不完。
“不对。”他皱眉，“这门功法，不是这么练的。”
他重新翻玉简。
第三天，他看懂了。
第二刀的要诀，不在于算得多。
在于算得准。
不是把一万种可能全算出来，而是一眼掐住那唯一会发生的、最要命的一种。
其余九千九百九十九种，直接扔掉。
像射箭。不是把天上所有的鸟都射下来，是只射那一只。
“原来如此。”
陆言恍然大悟。
“先机，万变。第一刀看‘机’，第二刀算‘变’。”
“看准了机，算死了变。”
“这一刀，就成了。”
第七天，第二刀，练成了。
院子里的老松，风一起，陆言闭着眼，能算出十七根枝条的走势，一根不差。
涧水绕石，他能算出两股水在几息之后，在哪一处重新汇合。
他甚至能在苏糖跑过院子的时候，提前算出她三步之后，会在哪一块青石上打滑。
“七天了。”
陆言站在院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第二刀成了。
第三刀，卡住了。
第三刀，截流。
对方气势将起未起的那一瞬，一刀斩在那口“气”上，让他后招尽断，如江河被当腰截断。
这刀，陆言算了整整三天，一步没进。
道理他懂。时机他也掐得准
料敌先机看得见，算尽万变算得出。
可“斩”不出去。
因为他没有“气”。
院里那棵老松没有气。
山涧没有气。苏糖跑过去也没有气。
天地万物都太静了。
截流这一刀，斩的是对手那股“将发未发”的势。
可他从哪儿找一个，真正想杀他、气势冲天、要跟他拼命的对手？
“没有对手。”
第十天夜里，陆言站在院中，望着月亮，眉头皱得死紧。
“没有经历真正的生死之战，这第三刀，我练不成。”
他闭上眼，又睁开。
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我缺的，不是功法。”
“是战场。”
第二天一早，陆言找到了苏糖。
小丫头正蹲在院子里晒凝露草，双丫髻上又沾了片叶子。
“八师弟？”她抬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十天没睡？”
“糖糖。”陆言蹲下来，看着她，“我问你个事。”
“嗯？”
“宗门里，哪儿能打架？”
苏糖愣了一下，手里那把草都忘了翻。
“打架？”
“不是切磋那种。”陆言道，“是真打。能见血，能拼命，一不小心会死的那种。”
苏糖眼睛，慢慢睁大了。
然后，这丫头“啪”地把手里的草一扔，站起身来，眼睛亮得吓人。
“这简单啊！”
她一拍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去宗门的斗法台！”
“外门弟子天天在那儿打，赢了拿功勋，功勋能换丹药、换功法、换灵石！
输了，输了也死不了，最多躺半个月。”
陆言摇头：“我要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苏糖蹦了一下，“我说的是，斗法台再往上！”
“宗门里还有一座塔。”
“叫镇妖塔。”
“塔里头，关的全是宗门抓回来的妖兽。一层一层往上，越往上越凶。外门弟子只能上一二层，内门能上四五层。”
“听说，”
小丫头压低声音，凑近了点，眼睛亮晶晶的：
“第七层往上，关的东西，能一巴掌拍死八劫。”
“那地方，宗门不管你是死是活。进去了，出来算你本事，死里头，宗门给你立个碑，就算完了。”
“在那儿打架，是真会死人的。”
陆言缓缓站起来。
“镇妖塔。”
他念着这三个字，眼睛里那点光，越来越亮。
苏糖忽然反应过来，脸色一下白了：
“八师弟，你、你不会是想，”
“带我去。”陆言道。
“不行不行！”苏糖连连摆手，“那地方很吓人的！师叔要是知道我带你去，非打死我不可！”
“我一个人去，进不去。”陆言看着她，“得有峰里的弟子引荐。”
“那也不行！”
陆言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糖糖。”
“我三个月后，要下雾隐涧。”
苏糖一下不动了。
“百丈之下。”陆言声音很轻，“四十一载前，三位老祖下去，回来一个字都不说。”
“我要是现在这点本事下去，”
“就是死。”
小丫头的眼圈，一下红了。
她低着头，抠着手指，抠了半天，忽然抬起脸，眼睛红红的，却咬着牙：
“那……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不许死。”
苏糖瞪着他，一字一句：
“你要是死里头，我天天骂你。”
陆言笑了。
“行。”
半个时辰后。
天衍峰外，两道遁光贴着云海，朝宗门腹地飞去。
苏糖踩着那柄缺角木剑，在前头带路，嘴里还在嘟囔：
“我这辈子第一次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师叔要是知道，非把我逐出师门不可……”
陆言跟在后头，望着前方。
云海尽头，一座通天的黑塔，从云里刺出来，孤零零立在群峰之间。
塔身斑驳，锈迹纵横，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一股沉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凶煞之气，从塔身上，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镇妖塔。
“八师弟。”苏糖忽然停下，回头，脸色发白，“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这座塔，一共九层。”
“外门弟子，规矩上只能上一二层。”
“第三层往上，是内门弟子的地界。”
“第六层往上。”她咽了口口水，“宗门里有名的狠人，才敢去。”
“而第九层……”
小丫头的声音，抖了一下。
“听说，塔刚建起来的时候，有人上过第九层。”
“后来，那个人再没下来。”
“宗门就把第九层，封了。”
陆言望着那座黑塔，没说话。
塔很高，云在它腰上绕着。
九层。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从第一层，往上打。”
“打到第九层，看看那底下，到底封着什么。”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43625/5488447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