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把贩卖组织整个掀翻

车在曼谷郊区一栋废弃的工业仓库前停下来的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娜塔莎熄了火，从驾驶座下面摸出一根撬棍下了车，把仓库侧门的铁锁撬开，推开了锈迹斑斑的铁皮门。

仓库里面空旷，地面是水泥的，几排空货架靠墙立着，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麻袋和塑料桶。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机油的气味。

颂猜在后座依然昏迷着，秦向东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架在肩上拖进了仓库。娜塔莎在仓库后面找到一间以前用作办公室的小隔间，里面有一张旧办公桌、一把转椅和一张沙发床。她把沙发床上的灰拂掉，秦向东把颂猜放了上去。

颂猜的身体刚一接触床面就微微蜷缩起来，嘴唇动了动，但没有睁眼。他的脚踝上那圈铁链磨出来的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但痂的边缘有些渗液，需要清洗。

秦向东从车里拿了急救包回来，用酒精棉球把颂猜脚踝上的伤口擦了一遍，上了药膏，用纱布缠了两圈。

颂猜在纱布缠到一半的时候疼醒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在惊恐中缩成两个极小的点，然后看清了蹲在面前的是秦向东，瞳孔才慢慢放大。他的嘴唇干裂，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水。"

秦向东递了一瓶水过去。颂猜接过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瓶口对不准嘴，洒了半身才把水喝进去。他喝完水之后靠在床头喘息了一会儿，脸上的灰败色稍微退了一点，但眼窝还是深陷着的。

"妙瓦底那个赌场，"

秦向东在他对面坐下来，手里握着那瓶水没喝，

"你还能记住具体位置和进去的通道吗？"

颂猜闭上眼想了一会儿，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赌场叫'金山'，在妙瓦底镇中心偏西的位置，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外面贴着金色瓷砖。赌场地下有一层，名义上是仓库，实际上是金库。

入口在赌场后厨的储物间里，一道暗门——从外面看是一个冷柜，推开冷柜的后壁就能看到通道。吴先生在里面存了……我最后一次帮他转的钱，是一笔两千万美金的现金，还有几件金条。"

"他为什么把那么多钱放在缅甸？"

"因为他在泰国的账户会被冻，香江那边的账户已经被人盯上了。他需要把钱放在一个政府管不到的地方。妙瓦底是边境城镇，属于缅甸地方武装控制的区域，泰国政府和老挝政府都伸不过去。"

秦向东把颂猜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脑子里。他看了一眼窗外，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两千万美金加金条，在缅甸边境一个武装控制区的赌场地下室里。吴先生虽然死了，但他在缅甸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人如果发现吴先生死了，第一件事就是分掉这笔钱。

娜塔莎靠在仓库外的墙壁上抽烟。她看到秦向东出来，把烟掐了。

"在想什么？"

"妙瓦底。两千万现金和金条。不能让别人先拿到。我在想怎么进去。"

"你在想怎么进去？"

娜塔莎挑了挑眉，

"你不应该想怎么出来吗？"

"先想进去。出来的时候再说。"秦向东转过身，"你跟我去。叫上巴颂的人。妙瓦底那边是地方武装的地盘，我们需要伪装成做生意的过去。让巴颂准备两个假身份——烟草商人，从泰国过境去缅甸谈收购。赌场里每天都有这种人在出没，不会引起注意。"

娜塔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背过身去给巴颂打了电话。秦向东站在仓库门口听着她简短的几句泰语对白，然后她挂了电话走回来。

"巴颂说三天之内准备好。他有一个在妙瓦底做生意的熟人，可以提供掩护。"

"三天。够了。"

秦向东走进仓库回到办公室隔间里。颂猜已经坐起来了一点，手里捧着半瓶水，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他看着秦向东进来，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还知道什么？"

秦向东靠在办公桌边沿上问。

"吴先生在妙瓦底的赌场里除了钱，还有一箱文件。是他这么多年在东南亚所有交易的底账，全部手写，没有电子版。

他跟我说过如果哪一天他出事了，那些文件就是他最后的本钱。他说如果有人能找到那箱文件，就能把他在东南亚经营二十年的整个网络连根拔起。"

秦向东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那箱文件在哪儿？"

"跟现金和金条放在一起。金库的保险柜里有一层暗格，暗格的密码是吴先生自己设的。我不知道密码是什么，但如果有人能打开那个暗格，箱子就在里面。里面大概有十几本手写账本，从他九十年代起步到现在每一笔交易的记录。"

秦向东站直了身体。十几本手写账本。吴先生二十年东南亚经营的全部底账。如果他能拿到那个箱子，他在金三角、老挝、越南、柬埔寨的所有关系线就全部暴露了。颂猜不需要再开口了，那些账本会替他说话。

他走到仓库后门处，从暗格里把吴先生的皮夹翻了出来。纸片上那个妙瓦底的地址还在，他对照着颂猜描述的金山赌场的位置在心里画了一个简图。后厨、储物间、冷柜暗门、地下金库、保险柜暗格。五层障碍，层层设防。

他需要一把好用的撬锁工具，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需要在赌场里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身份混进去待足够长的时间来打开保险柜。两千万现金和金条他可以不动，但那个装满了二十年底账的箱子必须拿回来。

他在仓库里待了三天。第一天他让颂猜把金山赌场内部的布局仔仔细细画了出来——包括每一条走廊的位置、监控探头的分布、保安换班的规律。

颂猜在吴先生手下做了将近五年，吴先生跟他提过很多次妙瓦底的细节。他把能记起来的全部画在纸上，虽然有些地方模糊，但大框架已经足够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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