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还剩最后一个仇人。

娜塔莎把野狗赶走，拉开车门从座位下面取出一瓶水扔给他。"你要回去救颂猜？你不是说他是内奸吗？"

"我需要他开口。吴先生在缅甸的另一个联系人地址在皮夹里，但他有没有跟其他人联系过，老挝和越南的散线还能不能追踪到，这些只有颂猜知道。杀了他容易，但那些线头会全断掉。"

娜塔莎靠在车门上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金发上落出一片光斑。"你打算一个人再杀回坤颂的基地？他那边现在肯定高度戒备，你刚才杀了他的人，还杀了他的客人。他找你都来不及。"

"我不进基地。坤颂把颂猜关在地下室，地下室一定有通风口。从基地外围找到通风口的位置，从那里进去，把他带出来。不需要硬闯正面。"

娜塔莎沉默了一会儿，把野狗叼到脚边的饼干屑用靴尖踢开。"我跟巴颂的人说了撤到大城等消息。我跟你一起。两个人找通风口比一个人快。"

秦向东没有拒绝。他在车旁边坐下来，把靴子脱了，看了看脚踝的肿势——比早上又肿了一圈，但还能穿得进靴子。他把靴子重新穿上紧了紧鞋带，然后靠在车轮上闭了一会儿眼。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在他被汗水浸湿的衣领上，带着凉意。他的肋骨在身体放松之后又开始闷痛，他用掌心压住那个位置，感受着骨头和肌肉之间的每一丝酸胀。

他睡了一会儿。没有睡很深，但那种浅层的休息已经足够让他的身体重新积攒一些力气。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从正午的位置偏西了，娜塔莎坐在车顶用望远镜扫着远处的地形。

"坤颂的基地方向有动静，"娜塔莎把望远镜递给他，"围墙缺口被堵上了，外面多了几辆卡车，应该是增援的人。而且他们放了几条狗。"

秦向东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坤颂的基地确实在做防御加固，围墙上新堆了沙袋，正门两侧的机枪位被重新加固了。一条黑背狼狗在围墙外侧的铁丝网旁边来回跑动着，另一个哨兵牵着另一条狗在正门外的土路上巡逻。

秦向东把望远镜放下来。狗的嗅觉比人灵敏太多，如果他们通过通风口进入地下室，狗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的气味。他需要处理掉那些狗。

"今晚动手，"

秦向东说道，

“先解决掉那几条狗，然后在通风口位置放一个信号器。凌晨两点，我进去带人，你在外面接应。"

"怎么解决狗？"

"娜塔莎，你带猎枪了吗？这附近有野猪出没，打一头野猪，用它的血把狗引开。狗的嗅觉会被血腥味覆盖，然后我们就有时间在通风口附近活动。"

娜塔莎从车后备箱里拎出一支猎枪，上了膛。她朝秦向东挑了挑眉。

"等着。"

？她消失在林子里的时间不到半小时，回来的时候猎枪上挂着一只刚打到的野猪——不算大，大约四五十斤的幼崽，颈侧中枪，血还在顺着毛尖往下滴。娜塔莎把野猪拖到坤颂基地外围上风处的位置，用刀在野猪身上划了几道深口子，让血渗透进泥土里。

然后她退回到丛林中，和秦向东一起蹲在一棵大树的板根后面观察。不到十分钟，那几条狗就开始躁动了。它们先是朝野猪血的方向嗅了嗅鼻子，然后挣脱了哨兵的牵引绳，狂吠着冲向血腥味的源头。哨兵在后面喊了几声试图唤回它们，但狗已经完全被血腥味吸引了。

秦向东和娜塔莎趁着哨兵追狗的空隙，从基地侧面的山脊线接近了围墙外围。秦向东绕着围墙走了一圈，找到了距离主楼最近的一处通风管道——一根直径大约四十厘米的金属管从地下室的墙壁延伸出来，管口用铁丝网封着，埋在草丛里不太显眼。

他蹲下身用钳子剪断了铁丝网。管口里面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微弱的尿臊味——地下室的味道。他把头探进去听了听，管道深处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气流声。

他退回草丛中，把管口用一片雨布重新盖住，只在侧面留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开口。他往开口里塞了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从娜塔莎装备箱里拿的，指甲盖大小，可以发送低频脉冲信号。"凌晨两点，我从这里进去。"

"我在外面等。一小时之后不管你出没出来，我会引爆两枚烟雾弹在基地外围制造混乱，给你创造撤离窗口。"

秦向东在草丛里蹲了一会儿，用手机拍了几张通风管道的位置和周围地形的照片，然后和娜塔莎一起撤回了山坳里。

傍晚他们在山坳里生了一堆很小的火，娜塔莎煮了一锅茶和速食米饭。两个人轮流睡了一小时。秦向东躺在火堆旁边，看着头顶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星星从深蓝的天幕里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越来越密，最后铺满了整片天空。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秦向东把厨刀插在腰后，手枪别在侧面，战术匕首绑在右小腿外侧。他戴上了夜视镜，穿着一件深色薄外套，把军服换掉了。娜塔莎蹲在车旁边最后一次检查他的装备，用手电筒照了照他腰间的工具包。

"通风管只有四十厘米直径，你进去的时候只能趴着爬行，没法转身。如果里面有什么意外——"

"我会自己处理。"

娜塔莎把工具包扣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拍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秦向东沿着山脊线摸到基地侧面的草丛。夜视镜里的世界一片暗绿色，坤颂的基地像一只匍匐在山谷里的褐色巨兽，几处零星的灯光从营房的窗户里透出来。那几条狗还没有回来，也许还在山里的某个地方追着野猪血的痕迹。

他扒开草丛，揭开雨布，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比看起来更窄。他的肩膀两侧几乎是贴着管壁在移动，肘部只能收缩在身体两侧，用指关节和膝盖交替着向前推进。管道内壁是粗糙的金属，表面的锈蚀颗粒刮着他的外套和手臂。空气越来越闷，带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还混着一股隐隐的腐臭。

他爬了大约十五米，管道拐了一个直角弯。他侧过身体让肩膀先过去，然后跟着转过去。管道的坡度开始向下，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膝盖和手肘上，在倾斜的管壁上缓缓滑行。前方出现了一线微弱的灯光——通风管的末端，通入了地下室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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