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御前对质，风波再起

众人摸不透左燕臣的做派，先前被燕南霜拒了婚事，同那宋知年结了亲本以为他会嫌弃，宫宴遇刺他却百般回护，倒像是喜欢得紧。那左王妃也的确机敏伶俐，又屡破案子。

可不到两月，他又突然求娶旁的姑娘，还是燕雪鹤钟情的。

正不知这局面如何收场，竟又添了新的事端？

出声的正是昌州王之子裴世子，神色严峻，一双眼直直盯着左燕臣。

皇帝闻言，脸上堆起一丝慈厚，笑道：“兰亭啊，你所奏何事？且说来听听，怎地又同这混世魔王扯上关系了？他若招惹你，朕替你狠狠教训他。”

昌州王却和脸色骤变，上前一步便要按住裴世子的肩：“兰亭，休得胡言！此处是御前，哪有你插嘴的份？”

可裴世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当下便挣开父亲的手，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皇上，臣不敢胡言。左燕臣说我父亲与公主失踪一案有牵连，威逼利诱，从我父亲手中诓走了三千副金丝软甲！”

殿上，不知谁倒抽了口气。

裴世子续道：“我父亲寻思公主在送嫁途中失踪，哪怕不是我们护送之失，也有我昌州的一份责任。更不想在这外敌当前的节骨眼上伤了后方和气，便把东西给了他。”

“那些猬甲是昌州三年才攒出来的珍宝，他说拿走就拿走。我们没有做过，若因此畏缩，反显心虚。兰亭今日斗胆，请皇上派人到铁卫营地一查，若不见那批金丝软甲，臣甘愿领欺君之罪！”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几个老臣面面相觑，这位镇北王竟敢张狂至此？

左燕臣眼皮都懒得抬：“好，好得很。”

皇帝斥道：“你还敢出声！”

他当即沉声道：“老四，你带人到铁卫驻地查清，金丝猬甲之事是否属实，立刻呈堂来报！”

“是。”四皇子出列，朗声答道，眼角扫过左燕臣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皇帝深谙人心，他与左燕臣素来不对付，左燕臣那里有点什么猫腻，派他去，是一查一个准。

皇帝脸上笑意全无，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目光沉沉地转向左燕臣：“左燕臣，裴世子所言，可是真的？”

左燕臣立在殿中，一身玄色锦袍将他整个衬得愈发挺括，轮廓分明。哪怕见四皇子走了出去，也没多慌张，嘴角甚至还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他向皇帝行了个礼，才慢慢开口：“皇上，臣确实从昌州调了一批猬甲，但并非威逼。昌州王当时说愿为朝廷分忧，臣才收下的。至于公主失踪案……”

“臣从未说过昌州王叛逆谋反，只说是‘有些线索指向昌州’，想请昌州王配合查问，裴世子大约是听岔了。”

裴世子一听就急了，厉声道：“你胡说！你当时明明威胁我父——”

“兰亭！”昌州王终于喝出声来，额上见汗，猛地朝皇帝跪下。

“皇上，犬子年轻冲动，言语无状，是臣教子无方。那三千猬甲……的确是臣自愿给的，左王并未逼迫。至于公主失踪，臣绝无牵连，请皇上明鉴。”

殿中心思活络的已品出味来，昌州王这是怕了，怕儿子把事情闹大收不了场，也怕得罪了左燕臣。

皇帝冷笑一声，声音却陡然沉下去：“左燕臣，你这混账玩意！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要挟军资？”

左燕臣道：“臣哪敢要挟军资？只是昌州王只怕的确与公主之事有些相关，臣让他必须和皇上说清楚。至于金甲，是他说臣解决了公主的案子，感激所赠，何来要挟？两桩事情毫无关系。”

皇帝神色深沉，语锋一转，道：“兰亭莫急。这事孰黑孰白，谁是谁非，今日御前，朕肯定还你一个公道，论一个曲直。”

他说罢站起，严厉地看着左燕臣，如同利刃，“你既说公主的事同昌州王有关，可有什么证据？若是曲意捏造，朕必不饶过你。”

“禀皇上，”左燕臣迎上皇帝的目光，像是被逼出了几分摊牌的兴致，他道：“其一，缉捕嫌犯的计划我没告诉世子，甚至让人把他引开……”

“皇上也听到了，左王早便在盘算我们。”裴世子闻言冷笑一声，眼中迸出怨毒的光。

左燕臣压根不理：“燕臣也没告诉贾县丞全部安排，只让他张罗公示假画像。是以当他想明白我的计划，已是两天后。”

“若这通知得早，七殿下在路上便被截杀，不可能等到夏府被围；若晚点，七殿下便救完人了，但恰在这时间点上的只有贾县丞所为符合。”

“其二，七殿下在夏府遇袭，能迅速调动数百人马的，当地除了昌州王谁还有这个能力？”

昌州王微微苦笑，像是早料到有这一遭。

裴世子大怒，上前挡在父亲身前，指着左燕臣便骂：“贾县丞有没有问题还不知道。即便他真要通风报信，为何就是向我父亲，不能给其他人？哪些黑衣人不能是且罗人和其他谋逆者？”

左燕臣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挑眉但笑：“珠玑县令未能尽到保护公主之职，当时便被问了斩，贾县丞却安然无恙。按说他是副手，脱不了干系，听说是从前昌州王向皇上保的人。”

“各地关卡严查，夏侯启隐匿在昌州，竟敢放任公主外出，围观沉塘之事。这可是在昌州王眼皮子底下，难道不是笃定昌州王的人不会上报？”

“皇上，”这时，徐书白也突然站出来，朝皇帝行了一礼：“据左王说，傅管事去找昌州王驰援，他的参军说他打猎未归，无法擅自调动兵马。若是其他事说得通，但事关公主殿下性命，难道不能事急从权？是后来傅雅望说，有昌州王同贾县丞勾结的证据，昌州王才突然赶回来。”

昌州王抬起头，额上的汗还未干，笑容发苦：“徐少卿也不信本王？”

“自然不是。”徐书白谦恭开口，面上不见亲疏，“微臣只是把事情禀明皇上，上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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