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正侧之辩，他的逼婚
“左某没别的意思，殿下。”左燕臣看着他，淡淡开口，“只是想说，侧妃上头有正妃压着，见了正妃要行礼，生的孩子是庶出。而臣求的是平妻。”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抬起，扫过殿上诸人，最后落在皇帝面上，神色坦荡得近乎逼人：“叶姑娘救公主的时候，手无寸铁，但明知是死也不曾退后过一步。这样的姑娘，臣舍不得让她进了门还得看人脸色过日子。平妻在臣的王府里，与正妃不分大小。”
他话锋一转，再次直指燕雪鹤：“殿下若真与她两情相悦，应替她争一争正妃之位。若争不来，就请皇上把叶姑娘许给臣。”
这话一出，殿中气息又紧了几分。
左燕臣却神色不变，继续道：“不怕说句得罪殿下的话，殿下能给的，臣能给；殿下给不了的，臣也能给。臣只求皇上一碗水端平，别因为臣是臣、殿下是殿下，就委屈了叶姑娘。”
这番话明明是他张口就来，可他面对皇帝，眼神沉着，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郑重的意味。
冬凝一瞬心神微晃，竟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皇帝坐在上头，看了看左燕臣，也看了看燕雪鹤，半晌没有言语。
好一个左燕臣，竟敢把他也驾在了那儿！
若这是他的种，倒最是适合这皇位不过，但他不是……
皇帝心里掠过一丝惋惜，更多是忌惮。
燕雪鹤忽然笑了一声，往前踱了几步，负手站定。方才那点沉下来的脸色顿时被笑散，眉眼间重新浮起惯常的从容。
“左王口口声声说求的是平妻，说您府上比本王这儿敞亮，可左王从头到尾，问过叶姑娘一句‘肯不肯’么？”
他略一拱手，转向皇帝，姿态恭谨，“至于什么位份，婚姻之事，本便该由高堂做主，寻常人家尚且如是，何况天家。”
“正妃也好，侧妃也罢，雪鹤不敢在殿上夸口，全凭父皇恩典。父皇说是什么，儿臣便请什么旨。”
左燕臣眉梢微动，很好，避过正面不接，反手把问题抛给了皇帝和她。
皇帝是极不愿在这节骨眼上开罪左燕臣的，但一听燕雪鹤所言，便知他有把握。皇帝面上浮起笑意，顺势说道：“燕臣，老七这话说得不错。今日你和他都向叶姑娘求亲，可见那真是一个好姑娘。但这桩婚事，你和鹤儿说了都不算，还要问人家姑娘心意，不能因天家身份，便罔顾姑娘家意愿。”
冬凝心里早把左燕臣骂了个透，只是方才皇帝没发话，不到开口的时机。
此时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回道：“谢皇上体恤，也谢左王错爱。臣女心中仰慕七殿下，能得殿下青眼已是臣女之幸，不敢再有他求。”
“至于位份，臣女是孤女，身份低微，得父亲母亲扶养已是天大福气。臣女不求正妃之位，只望能随侍殿下身旁，请皇上明鉴。”
皇帝一笑，又看向赵云霄：“赵卿呢？这桩也是你的事了，你怎么说？”
赵云霄看了冬凝一眼，目光温和，宛如慈父，随即低头禀道：“作为父亲，阿筝所愿便是为父所愿，作为臣子，皇上所言便是臣之所想。一切但凭皇上定夺。”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左燕臣正要开口，左燕臣却终于把目光落到冬凝身上。
“阿筝，”他柔声开口，声音清清楚楚传到殿上每个人耳中，“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你心中有我。”
他微微苦笑：“王妃同我感情生疏想要和离，我顾念这是皇上赐婚，一时没有答应。我现下知错了，你别恼了好不好？”
此话一出，朝堂顿时炸开了锅，这叶姑娘和左燕臣还有一腿？！
宋知年悄声立在一旁，闻言脸上血色褪尽。
她看着左燕臣，又轻轻看了眼冬凝，唇角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只是裙侧双手一点点攥紧。
冬凝差点一口老血哽在喉中，去你祖宗十八代！
臭流氓、贱胚子！满脑子坏水！
她以前就知道这狗东西疯，但没想到他这般偏执阴鸷，像条缠上就不松口的毒蛇。
她正要开口，左燕臣已一步步踱到她身旁。
“如今后宫那位，是假的，对不对？”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冬凝浑身一震，但她久历朝堂，面上几乎同时便敛住了所有异色。
见她唇瓣紧闭，恨恨盯着自己，左燕臣又轻着笑开口：“那我没说错。”
“左王莫非高热未退，烧坏了脑子？在此胡言乱语。”冬凝压低声音，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左燕臣压根不接她的话，“小幺，这个南珠公主你调教得很好，看不出什么破绽。可公主是出了名的博闻强识，一个人会回避痛苦的记忆不错，却不会连本能一并忘了。傀儡之法，她完全可以再默一份，你无需让我走这一遍，除非她……出事了。”
“跟我玩心眼子，你还嫩了点。”
他微微侧头，唇角噙着一点笑意，旁人看来，倒好似二人在说什么体己话。
冬凝心头猛沉，她想好了一切，唯独漏了这点！
这人当真卑劣，他早便盘算好。
随后，左燕臣没再说什么，只是苦笑着看着她。
那苦恼的意态恰到好处，不过粉，但足够让殿上诸人看得分明。她因宋知年的事恼了他，二人在闹别扭……
草，她当时为何要救他，就该让他死在昌州！
从东陵开始，她便知道，这人和樊大哥不同，这人骨子里就是疯的。
杨婉的身份，此时反成了悬在她头上的利剑。她若不遂他意，她不敢确保他会做出什么来——
燕雪鹤见她突然眉头紧蹙，眉心几不可察拧了下，目光不动声色掠过一个方向。
左燕臣瞥着她额上沁出的薄汗，神色从容，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等待她的回答。
冬凝脑中念头如电，飞快盘算脱身之法，然而眼下这局却由不得她细想了。
这时，有人突然出列，拱手道：“皇上，左王与七殿下的亲事自然要紧，但微臣有一事要禀报，事关……左王。请皇上先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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