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殿前求娶，两相争锋
宋知年上前一步，敛去眼底一丝惶色，盈盈拜下。
她态度恭谨，声音清软：“皇上恕罪。臣妇与左王前些日子生了些口角，可夫妻之间，并无嫌隙，是臣妇一时置气，来得迟了，还请皇上宽宥。”
皇帝听罢，脸色缓下来：“夫妻拌嘴，原也寻常。往后应当和睦相处，知道了吗，左王妃。”
他看着宋知年，语气和悦，“你破密室之谜，功不可没。朕赏你黄金千两、东珠一匣及宫缎百匹，另赐‘慧敏’匾额一方。”
宋知年伏地谢恩。
皇帝又道：“叶流筝舍命营救公主，忠勇可嘉，特晋为县主，食邑五百户。另赐黄金千两、京中宅邸一座。”
“皇上圣明。”
殿中众人齐声应和，冬凝和宋知年上前拜谢，不期然目光一触，宋知年垂眸避开，冬凝心里咯噔一下。
“左燕臣，”皇帝又道，“出奇谋屡破险局，救助公主又救了皇子，是此次昌州之行的最大功臣。”
“朕再加你食邑一千户，另赐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
左燕臣出列谢恩，眼神自然没有什么惊喜。他本就是镇北王，食邑三千户，商铺田舍，数不胜数。
“老七，”皇帝继而转向燕雪鹤，语气和缓几分，“你此行谋划周详，朕心甚慰，封你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以彰其功。”
燕雪鹤是皇子，锦缎之类的寻常赏赐反倒显得轻了，皇帝便只提了官职，其余未再多言。
四皇子和五皇子瞬时变了脸色。
食邑黄金都是明面上的恩典，只是看着厚，可这都察院左都御史，专门纠劾百司，满朝上下的乌纱帽，他都能参一本！这赏赐看似最少，实则是大权在手。
左燕臣焉能不知，但他神色平静，唯眼中锁了丝笑。
燕雪鹤躬身谢恩。
皇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仇良、徐书白和赵云霄及余下随行诸臣，军士皆有封赏，着吏部拟了单子呈上来。”
殿中众人齐声谢恩。
谢恩方毕，左燕臣却未退回班列，反倒重新行礼，开口道：“皇上，臣有一请。”
皇帝挑了挑眉：笑道：“哦？你且说来听听。”
左燕臣道：“臣斗胆，求皇上准臣不要方才那些赏赐，另换一桩恩典。”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静住。
左右朝臣脸上都露出几分好奇，放着食邑黄金不要，反倒要换，这位镇北王打的什么算盘？
燕南霜也神色古怪，偏头朝他看了过来，眼里带着几分关切。
左燕臣站得笔直，一字一句，落地有声：“臣想求娶叶流筝叶姑娘。此番营救公主，叶姑娘舍命相救，临危不乱，那份智谋胆识，臣十分钦佩。臣斗胆，请陛下成全。”
殿中众人神色各异，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宋知年眼尾轻红，睫羽轻垂。
燕雪鹤和燕南霜更是变了脸色。
冬凝此时也全然可以肯定，这两晚，不是梦！
外头有燕雪鹤的人盯梢，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掩人耳目进了来，若要把她带出去，一定会惊动暗哨，他便对她用了卑劣的方法。
皇帝那般精明一个人，听到左燕臣这个请求，也是愣在当场。
“燕臣别胡闹，这才新婚多久，又要纳妃？”
左燕臣抬眸，看向金銮座上的男子。
“皇上说臣胡闹，臣认。可满朝文武，哪位大人府上不是三妻四妾？”
他说着锐利的目光随即扫过两侧，众臣下意识别开脸，不无尴尬，心里无不把他骂了一通。
“皇上富有四海，三宫六院，这是天子之制，臣不敢比拟。寻常富户尚且有偏房，臣是皇上亲封的镇北王，若连娶第二位夫人的福分都没有，那这王爷也未免当得寒碜了些。”
他顿了一下，又笑问：“若说臣不该娶叶姑娘，那臣斗胆问一句：是叶姑娘配不上臣，还是臣配不上叶姑娘？”
众人虽觉左燕臣狂妄，但朝堂上除了几位大人琴瑟和鸣，并无侧室，绝大多数人姬妾成群，左燕臣这话倒让人无可反驳。
何况，这叶流筝虽刚被封县主，但到底只是赵家养女，论起二人身份根基，仍算高攀。
燕雪鹤这时突然出列，低头禀道：“父皇，儿臣有事要禀报。”
他拱手行礼，姿态从容：“父皇，左王不知内情。儿臣与阿筝实则两情相悦，本就打算今日回禀父皇，择日请旨提亲。左王此番开口，怕是会错了意。”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了。叶流筝是他燕雪鹤相中的人，左燕臣来迟了一步。
殿上原本松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朝臣你眼看我眼，这下当真是有热闹看了！
皇帝坐在上头，眉头拧得更深了些。他看看前方的左燕臣，又看看殿中的燕雪鹤，神色复杂。
前两日赵昭容私下寻他，提过一嘴，说老七年纪也不小了，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言语间透出几分意思，想替赵家养女讨个恩典。
他当时没太往心里去，赵昭容嘴里“不错”的姑娘，搁皇家眼里也就是个寻常臣女。
叶流筝这个名字，他从前压根没听过，还是这回她救了南珠，才头一回入他的耳。
论身份，叶流筝是赵家养女，做正妃那是痴心妄想，若是侧妃，倒也不算辱没了燕雪鹤。
何况这回她救公主有功，给个侧妃之位，既全了雪鹤的心思，也算酬了她的功劳，面子上过得去。
皇帝捋了捋须，刚要开口把左燕臣这话圆过去，左燕臣却先一步开口。
“七殿下说两情相悦，”他语气轻缓，也是客客气气的模样，“臣不敢跟殿下争这个。可臣斗胆问殿下一句，您要请旨提亲，提的是什么位份？”
燕雪鹤微微一怔。
左燕臣继续往下说：“殿下是皇子，皇子娶妃，侧妃要明旨册封，正妃更要经礼部议、宗正寺核。殿下说两情相悦，先不论真假，可殿下能给叶姑娘的，是正妃么？”
这话问得直白，殿中朝臣相互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皇子正妃，那得是什么门第？叶流筝一个养女，救公主的功劳再大，也够不上皇子正妃的槛。
皇帝方才那神色，分明也是往侧妃上想的。
燕雪鹤脸色微沉：“左王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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