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勾结

顾二老夫人被沈文渊这一问，整个人抖了一下，愣怔了半晌，才扶着栅栏慢慢调整坐姿，坐直了身子靠在栅栏上。

她脸上方才质问刘婆子的那股疯癫劲也一点点褪下去。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顾二老夫人嘴唇哆嗦着，摇着头，“老爷的事从来不跟我说。他只会安排我去盯着族长和镇国王府，挑拨族中各房的关系。我都是听他的命令行事，他从来没跟我透过底。我知道的，说不定比这狗奴才还少。”

沈文渊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不像是推诿，才缓了语气：“那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将这些年你跟顾二老爷一起做过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顾二老夫人闻言，脸上浮出回忆的神色，慢慢道：“我是四十多年前，嫁给我家老爷顾勉的。我王家虽然在上京不是最顶级的名门世家，却也是流传百年的老牌世家，而顾家不过是依靠镇国王府起来的，不过是因顾家有一道不准纳妾的祖训，惹得各家女子都想进门。我配他顾勉，根本不算高攀。可顾勉从新婚的第一天起，就看不上我，我只能低三下四地哄着他。”

沈文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把盏往桌上一搁，磕出一声响动，打断了顾二老夫人的追忆：

“老夫人，本官要听的是有用的东西，不是在让你在这儿追忆往昔。这些话，等本官把顾勉带来后，你们当面一起回忆，再论配不配。”

顾二老夫人脸上的回忆被沈文渊的话打断，她缓缓抬眼：“你是说，我家老爷也被抓了？”

“把你知道的说完，自然就知道了。”沈文渊沉声。

“好，沈大人别急，老身慢慢给你道来。”

听到沈文渊的话，顾二老夫人的心瞬间活络过来，今天她躲不过，顾勉的也逃不掉，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顾二老夫人靠着栅栏，继续说起来：“嫁给顾勉没多久，我便发现他心有不甘。族中议事，他面上服从族长和镇国王，可暗中盯着他们的眼神，恶毒得我晚上做梦都会打颤。”

“我便投其所好，在他面前隐隐表露出对大堂嫂和弟妹的不满。果然，我跟他私下亲近了不少，他慢慢地开始透一点他的打算给我。比如，他将自己精心调教的心腹送进镇国王府和族长一脉。”

“送进去做什么？”沈文渊问。

“沈大人想必也是大家子里出来的。你家族亲买通你府上的下人，你觉得他想做什么？”顾二老夫人扯了扯嘴角，“当然是想谋你家的地位。”

“他不服族长是个老好人，觉得族长的位子该是他的。他更不服镇国王，觉得他就是会投胎，才有了镇国王府的爵位。他便跟与镇国王有仇的裴敏之勾结，想害死镇国王府一家，夺了镇国王府的爵位。可惜他棋差一着，二十多年前镇国王府是入狱了，可顾氏一族也被牵连流放，裴敏之根本不认跟他有过什么交易。”

沈文渊听到裴敏之的名字时，微微坐直了身子：“顾勉跟裴敏之做了什么交易？”

顾二老夫人道：“当年镇国王府被拿下，明面上是柳云霆陷害镇国王府通敌叛国，可真正让皇帝有借口动手的，是镇国王带兵闯宫那一桩。”

“当年镇国王之所以闯进宫，就是顾勉得了裴敏之的授意，让人给镇国王传信，说平王萧时安在宫中起兵造反，被先帝拿下了，镇国王一时心急，来不及确认就带着人进了宫中。”

她抬起眼：“我后来听顾勉醉酒时提过，说这件事其实是裴敏之和当今皇帝联手做下的，还趁着闯宫的动荡间，当今皇帝下毒害死先帝。”

沈文渊听到这里，微微蹙眉。镇国王府的事已经随着柳云霆的死告一段落，顾二老夫人这会儿扯出裴敏之，对裴敏之而言也伤不到根本。至于当今皇帝下毒害死先帝一事，这些日子跟在荣王身边，他早就知道先帝根本没死，如今正在上京，寻找机会，重回宫中。就算拿到证据，对荣王用途也不大。

他问：“除了这一桩，顾勉还替裴敏之做过什么？老夫人，你要想坦白从宽，可不是这点小事就能争取到减刑的。”

“这些事，还是小事！”顾二老夫人猛地抬头看向沈文渊，她看着沈文渊沉默的神情，她低下头：

“还有一件。前几日在镇国王府，顾若琳那丫头提过，若水曾给萧时安下春药。其实那春药里头还掺了一味毒，究竟是什么毒我不知道，但我家是做药材生意的。顾勉把裴敏之给的药拿回来，我曾接手浅闻过。那应该是能影响人心智的毒药。”

沈文渊他神色猛地一顿。

二十多年前，时安殿下在阵前发疯，打杀身边人的传闻，他是听说过的。

暗室。

陆朝辞和萧衡宴早已知道内情，两人对视了一眼。

镇国王妃坐在一旁，神色忧伤，低声道：“看来当今早就盯上了时安殿下，没打算给他留活路。”

陆朝辞看向萧衡宴，压低声音：“我觉得，给父亲下毒的人，先帝和当今都有一份。先帝应当是下了第一重药，想借此将来好控制父亲。后来当今知道了这事，又补了后头两重，想彻底除掉父亲。”

萧衡宴神色肃穆，点了点头。

他偏头看向暗室门口，沉声道：“去跟沈文渊说，让他加速往下审，问重点，尤其是北冥那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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