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亲生否？

顾二老夫人扶着栅栏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刘婆子！你、你血口喷人！”

“老奴不敢撒谎！”刘婆子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老夫人跟老奴亲口说过，北境周家二十多年前就跟二老爷暗中交好。来北境的路上，二老爷就给周家去过信，问清了荣王和镇国王府在北境的一切事宜。他在路上就给老夫人交代过，一定要让薛复少爷娶了镇国王府的顾大小姐。”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气若游丝地躺在牢房一角的顾若水一家，心虚地晃了晃眼，才继续道：“那几块同心玉，也是老夫人给了老奴小儿子银子，让他在来北境路上的北凌县城通宝商行买下来的。大人派人去一问便知。”

“几块同心玉算什么？”顾二老夫人急声辩解，“那是我让你买来送给家中几个姑娘，让她们好说亲事用的！”

沈文渊没接她这话，只把目光落在刘婆子身上。

刘婆子缩了缩脖子，一咬牙：“老奴还有证据。”

她的目光落在被差役放在地上的药瓶上，“老夫人娘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她从小就会制些粗浅的药。这些毒药都是她自己制的。她一向以这手本事引以为傲，所以这些药瓶底下，都刻着她的闺名。”

沈文渊朝身旁差役抬了抬下巴：“上去看看。”

差役立刻上前，拿起药瓶，一只一只翻过来看底，看完转身回话：“大人，这些药瓶底部都刻着秀芳二字。”

沈文渊点了点头，看向顾二老夫人：“老夫人，您还有什么话可说？”

顾二老夫人盯着地上的药瓶，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没吭声。

忽然她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丝冷笑来：“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家中出了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儿，我为了族里那些没嫁出去的姑娘，别让她们被这个姑姑连累得嫁不出去，才忍痛大义灭亲。”

她说着，抬手一指牢房角落里的顾若水，声音尖厉：“再说了，顾若水是我生的，她的命是我给的，如今我收回她的命，有什么不可？”

这话一出口，牢房里外一片死寂。

暗室中镇国王妃看着这个做了几十年妯娌的人，只想着她日常会有些私心，但没想到她对亲生女儿这般狠。

“她怎么对亲生女儿这般恶毒？若水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镇国王妃看着牢房里的顾二老夫人，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寒心。

“母亲，不必为这等人动气。”许琳瑶在一旁轻声劝道，“不过这些日子我跟族中人打听了一圈，二堂伯母私下确实偏心得很，对若水一向是面上热情，内里冷淡。外人看着母女俩亲近，不过是二堂伯母做给人看的。这些事，好多族人都看出来了，不过是他们一家的私事，族人又都奔波的苦役上，没有人说出来罢了。”

佩兰站在一旁，缩着肩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只觉得瘆得慌。

她往陆朝辞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嘀咕：“王妃，这顾若水会不会压根不是顾二老夫人亲生的呀？天底下哪有当娘的对自己孩子这般狠的……”

暗室地方不大，佩兰声音压得再低，也一字不落飘进了镇国王妃和许琳瑶耳朵里。

镇国王妃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若水确实是她的孩子，还是我亲眼看着落地的，不会有错。”

另一边。

顾二老夫人指着顾若水，扯着嘴角发狠道：“我说错了吗？她做了那么多丢人现眼的事，跟薛复合谋去害锦瑟，事败了关在牢里，传出去肯定会牵累族中的好姑娘嫁不出去。我这个做母亲的，送她一程，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顾若水靠在墙上，听着亲生母亲的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一点点变成一片死灰。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娘……我是你生的，可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你这些年为何要这般作贱我。”

顾二老夫人没看她，只把脸别到一边去。

薛呈在旁边猛地抬起头，瞪着顾二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岳母，若水这些年替你们做了多少事？她宁愿自己饿着，都要把钱省出来给你们。如今她出事了，你倒嫌她连累人了？”

“你闭嘴！”顾二老夫人厉声打断他，“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要不是，我顾家出事了，你一小门小户出生的下贱子，哪有资格喊我一声岳母？”

“都住口。”沈文渊开口，他走到牢房前，看着顾二老夫人，一字一句道：

“顾二老夫人，顾若水是你生的不假，可她是大靖的子民，是上了户籍，有名有姓的人，不是你手里的物件。你是生了她，养了她这些不做假，但不是拿捏她性命的凭据。你说她名声有损，连累族中姑娘嫁不出去，便要送她上路。这是叫草菅人命，按律法上论，叫谋杀。”

他往前半步，声音沉着：“大靖律条写得明白，父母杀子女，与常人杀人同罪。你方才亲口认了要送她走，人证物证都在，这罪名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本官审案，看的是律法。”

顾二老夫人脸上的狠劲一下子被戳破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这是……”

“本官这是依法论罪。”沈文渊打断她，“你要是觉得本官说得不对，尽可上书朝廷，请大理寺来审。可在那之前，这案子该怎么断，本官心里有数。”

顾二老夫人扶着栅栏的手慢慢松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顺着木栏滑坐下去。

沈文渊看了顾二老夫人一眼，又退回到椅子上坐好，这才看向刘婆子：“你不是镇国王府的老人吗？本官记得，你是前些日子才来投靠镇国王府的。既是刚来的，你的儿子又怎么会在顾二老夫人身边？”

听到沈文渊的问话，刘婆子缩了缩肩，小心翼翼地抬头瞟了一眼四周，才道：“回大人……老奴其实是顾二老爷三十多年前买来的，又悄悄送进了镇国王府。老奴背地里的主子，是顾二老爷，一家子也在顾二老爷身边干活。”

沈文渊冷声：“顾二老爷三十多年前就安排你进镇国王府，所为何事？”

刘婆子一愣。

沈文渊盯着她：“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

“不、不、不，老奴不敢！”刘婆子连连摇头，“顾二老爷安排老奴进镇国王府，不过是替她盯着镇国王的一些动向，有什么事就给他递个话。究竟所为何事，老奴真的不知道呀。”

沈文渊继续问道：“那又是谁让你传话给顾二老夫人，让她今日来狱中除掉顾若水一家的？”

这话一出，顾二老夫人猛地一愣，抬眼狠狠盯向刘婆子：

“是有人让你来传话？不是你给我提议的吗？你说若水继续留在狱中，恐怕会坏了老爷的大事，不能再留了。你背后还有人？是谁？你这个老奴才，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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