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牛魔王一家
离开六耳猕猴加入的林子，一路向西。
走了半月有余，天越来越热。
那种热不是寻常的暑气，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持续向上蒸腾的、带着焦灼质感的炽烈。
起初只是觉得阳光毒辣。
那种毒辣从头顶直直地压下来，将人的影子压得极短，短到几乎只剩脚下一小团。
后来连风都是烫的。
那些风从西面的方向吹来，在到达面前时经过了整片大地的烘烤，在接触皮肤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向外扩散的灼热气流，那种灼热与寻常的风不同，它没有一丝水汽，干涩得像一把正在被缓缓抽出的旧砂纸。
路边的野草枯黄焦卷。
那些枯草的叶片在热浪中卷成了细长的筒状，边缘处已经炭化发黑，在风中被折断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某种正在被烧透的旧纸。
地上的石头烫得能煎鸡蛋。
那些石头的表面在长期的炙烤中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氧化壳，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正在向外渗透的暖色光泽，用手轻轻一碰就会在指尖留下一个深色的烙印。
“师父，前面不对劲。”
孙悟空跳上路旁一棵枯树，手搭凉棚往前望。
他的蹲姿在枯树的枝干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在枝干的末端轻轻摆动着。
火眼金睛的金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天边一片赤红，火焰冲天。方圆八百里，全是火。”
“火焰山。”
古月孟德念出三个字。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被控制在了一个极适中的音量，既能在周围传播，又不会引起过度的反应。
“师父认识？”孙悟空跳下来。他的身体在跳下枯树时从蹲姿直接过渡到了站姿，中间没有经过任何过渡姿态，双脚在落地时在地面上同时着地。
“听说过。八百里火焰，无路可通。只有铁扇公主的芭蕉扇能扇灭。”
红孩儿从队伍后面跑上来。
他的步伐在加速时从正常的步频过渡到了更快的步频，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在持续缩短。
眼睛一亮。
那道光芒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转动的暖色旋纹。
“铁扇公主？那是我娘啊！”
古月孟德转头看他。
他的头部在转动时从面向前方的方向转到了面向红孩儿的方向，颈部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一线。
“你娘？”
“对！我娘就是铁扇公主，住在翠云山芭蕉洞。她的芭蕉扇能扇灭火焰山的大火！”
红孩儿拍着胸脯。
他的手掌在接触胸口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响，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声流。
“师父，我去求我娘！她肯定愿意帮忙！”
古月孟德看着红孩儿，沉默了片刻。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五六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目光从红孩儿的面部收了回来。
“好。你去。”
红孩儿化作一道红光，朝着翠云山的方向飞去。
那道红光的初始形态是一道极细的红色光线，在从身体表面涌出后的不到半息时间内迅速扩展，从一道细线扩展成了一道直径超过一尺的红色光柱，在到达天际线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暖色光晕。
翠云山。
山势青翠，云雾缭绕。
那些云雾从山谷的底部缓慢升起，在到达山腰处时被两侧的山脊夹持成了一道连续的雾带，雾带的厚度大约有一丈。
芭蕉洞前，铁扇公主正在洞中打坐。
她的坐姿在蒲团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双脚从地面收回来搭在蒲团的边缘，重心从双脚转移到了臀部。
穿着一件翠绿色的衣裙，衣裙的布料是细绢的，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光泽。
面容端庄，颧骨在面部的皮肤下微微凸出，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骨骼轮廓。
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那道英气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
“娘！”
铁扇公主睁开眼。
她的眼睑在睁开时从完全闭合的状态过渡到了正常的开合状态，在到达最大幅度时上下眼睑之间留出了一道约半寸宽的缝隙。
看到一个红影冲进来。
那道红影在从洞口进入时经过了大约四分之三圈的旋转，在到达铁扇公主面前时已经完全定型。
“圣婴？”
红孩儿扑进她怀里。
他的手臂在伸出时从身侧向前移动，在到达最大幅度时环住了铁扇公主的腰。
“娘！我回来了！”
铁扇公主抱着他，上下打量。
她的目光从红孩儿的头顶开始，经过面部的轮廓线向下移动，在到达他光着的脚时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又重新移回他的面部。
眼眶泛红。
那些红从眼睑的边缘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暖色纹路。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娘找了你好久！”
“娘，我跟了取经人，当了徒弟。现在往西走，路过火焰山，过不去了。”
“火焰山？”
“对。娘，你的芭蕉扇能扇灭那火，去帮帮忙呗？”
铁扇公主沉默了片刻。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七八息，在沉默的尾端，她的肩膀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你师父……是那个唐三藏？”
“对！”
“他对你好不好？”
红孩儿想了想。
他的目光从铁扇公主的面部移开，落在了洞壁上的某处，在到达那道纹路时停了一瞬，然后又重新移回她的面部。
“好。他给我桃子吃，教我别吃人。他对我挺好的。”
铁扇公主看着儿子脸上的笑，点了点头。
她的头在点动时从正常位置向下移动了大约十度的角度，然后缓慢地回到原位。
“好。娘跟你去。”
火焰山。
古月孟德站在山脚下，看着远处那滔天的烈焰。
他的站姿在山脚下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
热浪扑面而来。
那道热浪从火焰山的方向持续向外扩散，在到达古月孟德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向外渗透的灼热气流，烤得空气都在扭曲。
那些空气在热浪的作用下形成了各种形状的折射纹路，远处的景物在那些纹路中变得模糊而晃动，像是一幅正在被缓慢揉皱的旧画。
红孩儿带着铁扇公主从云端落下。
铁扇公主穿着一身翠绿衣裙，面容端庄。
她手里握着一柄小小的芭蕉扇。
那柄扇子的尺寸不大，扇面碧绿，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光泽，扇面上能看到细密的叶脉纹路，纹路的走向从扇柄向扇缘延伸，在到达扇缘时逐渐消散。
隐隐有风雷之声。
那种声音从扇面的深处持续向外渗透，在到达空气中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声流。
“唐三藏？”
“正是。”
铁扇公主打量了他一番。
她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光头开始，经过面部的轮廓线向下移动，在到达他光着的脚时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又重新移回他的光头。
“我儿子说，你对他很好。”
“他听话，我就对他好。”
铁扇公主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头在点动时从正常位置向下移动了大约十度的角度，然后缓慢地回到原位。
“好。我帮你扇灭火焰山。”
她飞到半空。
她的身体在飞起时从站立状态过渡到了飘浮状态，双脚离地约三丈，身体在空气中保持着完全的平衡。
举起芭蕉扇，猛然一扇。
她的手臂在挥扇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芭蕉扇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扇面指向了火焰山的方向。
“呼——！”
狂风大作。
那风从芭蕉扇中涌出，在从扇面脱离后的不到半息时间内迅速扩展，从一道细线扩展成了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气流，直扑火焰山。
火焰山上的烈焰被这股风吹得骤然一矮。
那些火焰在风压的作用下从原本的冲天状态向两侧和下方同时收缩，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已经矮了将近一半。
八百里火焰瞬间灭了大半。
浓烟滚滚，火星四溅。
那些浓烟从熄灭的火焰中持续升腾，在到达半空时被风吹散成一层正在向外扩散的灰色薄雾。
那些火星在从火焰中脱离时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短促的弧线，在接触地面时被泥土吸收了。
铁扇公主又连扇两下。
她的手臂在挥扇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芭蕉扇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扇面指向了火焰山的方向。
“呼！呼！”
第二扇，火焰又矮了几分。
那些火焰在风压的作用下从原本的半高状态继续向下收缩，在到达地面时已经只剩下一层正在缓慢燃烧的暗红色余烬。
第三扇，火焰彻底熄灭。
那阵风从扇面涌出时经过了空气的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火焰山的中心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光幕。
八百里焦土上，只剩下袅袅青烟。
那些青烟从焦土中持续升腾，在到达半空时被风吹散成一层正在向外扩散的灰色薄雾。
“好了。”
铁扇公主落下来。
她的身体在落下时从飘浮状态过渡到了站立状态，双脚在接触地面时在地面上同时着地。
把芭蕉扇收在袖中。
她的手指在收扇时从扇柄的末端开始，经过扇面的边缘，在到达扇柄的顶端时停住了。
古月孟德双手合十。
他的双手在胸前合拢时手指交叉着，两个拇指的指尖轻轻相触。
“多谢公主。”
铁扇公主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的深处被挤压出来时经过了喉咙的过滤，在出口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极轻的叹息。
“法师，我有件事想求你。”
“公主请说。”
铁扇公主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七八息，在沉默的尾端，她的肩膀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我丈夫……牛魔王。他在外面找了一个小妾，叫玉面狐狸。住在积雷山摩云洞。”
红孩儿愣住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兴奋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娘……你说什么？”
“你爹在外面有人了。”
铁扇公主的声音很低。
那道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我跟他吵过，他不听。他说玉面狐狸比我温柔，比我好看。他还说……”
她顿住了。
那段停顿的长度大约有四五息，在停顿的尾端，她的目光从红孩儿的面部收了回来。
古月孟德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铁扇公主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他还说什么？”
“他说，他要跟我分开。跟玉面狐狸过。”
红孩儿的小脸涨得通红。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红色，那种红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快速加深的暖色纹路。
“爹怎么能这样！”
铁扇公主把他搂进怀里。
她的手臂在伸出时从身侧向前移动，在到达最大幅度时环住了红孩儿的肩膀。
“圣婴，别气。娘已经习惯了。”
“不行！我去找爹！”
红孩儿就要往外冲。
他的身体在冲刺时从站立状态切换到了移动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蹬地，整个人向前弹射了将近一丈的距离。
“等等。”
古月孟德叫住他。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声流。
红孩儿回头。
他的头部在转动时从面向前方的方向转到了面向古月孟德的方向，颈部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一线。
“师父？”
“这事，我管。”
古月孟德看向铁扇公主。
他的目光在铁扇公主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公主，带路。”
积雷山，摩云洞。
洞中宽敞，陈设华丽。
那些洞道的宽度从三尺到一丈不等，高度从五尺到一丈五尺不等，洞壁的表面被工具凿出了细密的纹理。
石壁上嵌着夜明珠。
那些夜明珠的直径从一拳到三拳不等，在石壁的表面排列成各种图案。
牛魔王坐在高台上，怀里搂着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面容姣好，眉眼妩媚。
那对眼睛的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极浅的暗褐色，眼尾的弧度比普通人更向上挑。
正是玉面狐狸。
她的身高比铁扇公主矮了将近半个头，肩宽略窄，腰身的曲线从肩头到腰际的过渡比普通女子更急。
“大王，那铁扇公主又来了怎么办？”
“她来了也不怕。我牛魔王怕过谁？”
话音刚落，洞外传来一声巨响。
那道声响从洞外传到洞内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牛魔王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牛魔王！出来！”
牛魔王脸色一变。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抄起混铁棍走出洞去。
他的手臂在抄棍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混铁棍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棍尖指向了洞口的方向。
洞外，站着三个人。
古月孟德，孙悟空，铁扇公主。
“铁扇，你又来做什么？”
“牛魔王。”
古月孟德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声流。
“我来跟你讲道理。”
“你谁啊？”
“取经人，唐三藏。红孩儿的师父。”
牛魔王的表情变了。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你就是那个拐走我儿子的和尚？”
“不是拐走。是他愿意跟着我。”
“放屁！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愿意跟着一个和尚！”
“因为他觉得我这个和尚，比他亲爹靠谱。”
牛魔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红色，那种红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快速加深的暖色纹路。
“你——”
“牛魔王，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多久没回翠云山了？”
牛魔王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愤怒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三年。”
“三年里，你见过铁扇公主吗？”
“……见过。”
“几次？”
牛魔王不说话了。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半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
“我替你数。一次。就过年那次，回去待了半天，又走了。”
古月孟德看着他。
他的目光在牛魔王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铁扇公主一个人守着翠云山，带孩子，管洞府，等了你三年。你在这积雷山，搂着玉面狐狸，吃香喝辣。你觉得公平吗？”
牛魔王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那种颜色变化在面部的不同区域以不同的速度发生着——额头的颜色变化最快，从正常的肤色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过渡到了灰白色；面颊的颜色变化最慢，用了将近四息才完成同样的过渡。
“关你什么事！”
“关我的事。因为红孩儿是我徒弟。他娘受了委屈，我不能不管。”
牛魔王举起混铁棍。
他的手臂在举起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混铁棍在到达最高点时棍尖指向了古月孟德的面门。
“你一个和尚，管什么闲事！信不信我一棍子——”
“你打不过他。”
孙悟空在旁边咧嘴笑。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俺老孙的师父，连老君的坐骑都吃了。你一头牛，能比老君的牛还厉害？”
牛魔王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攻击状态切换到了静止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停住，重心从移动方向转移到了双脚。
“你……你就是孙悟空？”
“正是你孙爷爷。”
牛魔王看着孙悟空，又看了看古月孟德，手中的混铁棍慢慢放了下来。
他的手臂在放下时从最高点向回移动了将近一尺的距离，混铁棍在到达最低点时棍尖指向了地面。
“好……好！我认栽！”
“认栽就完了？”
古月孟德看着他。
他的目光在牛魔王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牛魔王，你听好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继续在这积雷山跟玉面狐狸过，但红孩儿以后不认你这个爹。铁扇公主跟你和离，翠云山跟你没关系。”
牛魔王脸色一变。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第二个，带着玉面狐狸，跟我走。”
“跟你走？”
“对。跟着我西行，去西天。到了西天，你有个正经出身。不用在这积雷山当个占山为王的妖王，不用偷偷摸摸找小妾。”
“那铁扇——”
“铁扇公主也一起去。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把话说清楚。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但红孩儿不能没有爹，也不能没有娘。”
牛魔王沉默了。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十几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肩膀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铁扇公主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眼眶红了。
那些红从眼睑的边缘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暖色纹路。
玉面狐狸从洞里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外面。
她的目光从牛魔王的面部开始，经过铁扇公主的身影，在到达红孩儿时停了一瞬，然后又重新移回牛魔王的面部。
“大王……”
牛魔王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铁扇公主，最后看向红孩儿。
红孩儿站在古月孟德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红色，那种红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爹，你跟我们走吧。”
牛魔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的嘴唇在抖动时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圣婴。”
“娘一个人在家，天天哭。你在这边跟狐狸精快活。我……我不喜欢你这样。”
牛魔王的身体在发抖。
那种抖动从四肢的末端开始，沿着肌肉的走向向躯干传递，在到达胸口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混铁棍，看了很久。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七八息，在沉默的尾端，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插。
他的手臂在插棍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混铁棍在到达地面时棍尖没入了泥土中。
“好。”
牛魔王抬起头，眼眶也红了。
那些红从眼睑的边缘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暖色纹路。
“我跟你们走。”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他的头在点动时从正常位置向下移动了大约十度的角度，然后缓慢地回到原位。
“把玉面狐狸也叫出来。”
玉面狐狸从洞里走出来，怯生生的，不敢看铁扇公主。
她的目光从地面开始，经过自己的脚尖，在到达铁扇公主的裙摆时停了一瞬，然后又重新移回地面。
“你也跟着走。”
“我？”
“对。牛魔王放不下你，你就跟着。铁扇公主要容得下你，你就留下。容不下，你自己找地方去。”
玉面狐狸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声。
她的头在低下去时颈部的肌肉被拉紧了一线，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铁扇公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她的目光从玉面狐狸的面部开始，经过她的肩背，在到达她的脚尖时停了一瞬，然后又重新移回牛魔王的面部。
古月孟德转身，朝着西方走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身后，徒弟们跟上。
牛魔王扛着混铁棍，走在铁扇公主旁边。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保持着匀速，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平时走路时完全一致。
红孩儿走在他们中间，一手牵着爹，一手牵着娘。
他的两只手在伸出时从身侧向前移动，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分别握住了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手指。
玉面狐狸跟在最后面，耷拉着耳朵，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狐狸。
她的步伐在行走时带着一种特有的谨慎，每一步落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都比其他人更长。
孙悟空凑到古月孟德身边，小声道：“师父，你真把牛魔王也收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大约只有正常说话时三分之一的音量。
“收了。”
“他可是妖王。”
“妖王怎么了？妖王也是妖。我收的都是妖。”
孙悟空想了想，咧嘴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师父，俺老孙服了。你是真行。”
古月孟德迈开步子，走得稳稳当当。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保持着匀速，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从长安出发时完全一致。
身后，十八个徒弟跟着。
夕阳西下，十九道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夕阳的光芒从他们的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了十九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那十九道影子在前方的道路上缓缓延伸着，随着他们的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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