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最后算平局？
陈震莽站在那辆侧翻的车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虎口处被车底金属硌出的压痕。
他没有去管那些痕迹，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步枪，跟着冲出去的红军士兵们一起向前推进。
像这样的场景，在双方僵持的那三天里反复上演。
有时是蓝军利用废弃车辆和铁质障碍物封堵道路，陈震莽直接上去将那些障碍物搬开，像挪动几根积木一样轻松。
有时是蓝军的装甲车停在关键交叉路口，火力压制住红军的冲锋路线。
陈震莽从侧面绕过去，徒手掀翻整辆车的车尾，让蓝军的乘员被迫弃车投降。
有时甚至不需要他动用任何武器，仅仅是他那庞大的身影出现在蓝军士兵的视野中，蓝军的抵抗意志就会明显动摇。
“那个人过来了！那个人过来了！”
蓝军的通信频道里开始出现这样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见鬼似的惊惶：
“就是那个把车举起来的!快撤！快撤！”
“不要慌！什么那个人不过来人的！你们是蓝军！你们是朱日和最强的部队！”
这是蓝军中低级军官们在试图稳住局面时发出的声音。
但那些声音往往在下一秒就会被陈震莽投出的手雷爆炸声压下去。
蓝军士兵们开始在私下里交换关于那个红军猛人的各种传闻。
有人说那人是特种作战旅的特种兵，常年参加国际军事比武，力气大到能徒手掀翻轻型装甲车。
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什么特种兵，而是从边防部队抽调上来的怪物，在高原上天天抱着牦牛训练。
还有人说他身上背着一种秘密的外骨骼装备，因为演习规则不禁止单兵辅助装置，所以他不算作弊。
各种说法五花八门，没有一个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但所有蓝军士兵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见到那个人，要么离得远远的，要么趁他还未出手就抢先呼叫炮火覆盖。
但炮火覆盖对陈震莽并没有想象中的效果。
他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防线上的红军士兵也都在有意为他提供掩护。
每当蓝军的炮火开始朝他的方向瞄准时，他总会提前预判出弹着点，利用地形和掩体快速转移。
有一次，蓝军的一轮炮击覆盖了他刚刚出现的土坡，整整持续了四十秒钟，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阵亡了。
但当硝烟散去之后，距离那个土坡三百多米的另一条沟坎里。
一个庞大的身影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向前移动。
红军阵地上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几乎盖过炮声的欢呼，而蓝军观察哨那边则集体陷入了沉默。
激烈的战况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傍晚。
三天的僵持战打下来，双方的损失都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规模。
红军这边，满广志被俘的消息带来的士气红利正在逐渐消耗殆尽。
蓝军的接替指挥体系也在两天多的时间里完成了磨合，重新恢复了作战能力。
蓝军那边，虽然已经稳住了阵脚，但旅长被活捉这一事实带来的心理阴影还没有彻底消散，进攻的锐气始终差着那么一口气。
双方就像两个拳手，都已经筋疲力尽，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谁也摔不倒谁，谁也不愿先松手。
导演组的人在第三天傍晚派出了吉普车，沿着战线两侧逐一通知双方部队：
演习态势已进入持久僵持状态，双方进攻力量均达到极限，根据导演组评估，本次对抗演习判定为平局。
这是朱日和红蓝对抗演习历史上极其罕见的结局。
过去那么多届演习，要么红军惨败，要么红军险胜，从来没有出现过平局。
导演组的通报里特别指出了一条：
“本次演习中，红军作战部队首次实现了对蓝军最高指挥员的有效俘虏，该事件在战术层面具有重大意义。”
“但由于蓝军整体作战体系未因指挥员被俘而崩溃，双方均未能在规定时间内达成决定性战果。”
“经导演组评估，判定双方平局。”
消息传回红军营地的时候，很多士兵正在战场上清理装备。
他们听到“平局”两个字时，先是愣了一下，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平局？演习不是应该分出胜负吗？怎么还能平局？”
旁边的人放下手里的装备，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因为咱们把蓝军旅长抓了，但蓝军的部队还在抵抗，打不下来。所以他们判了个平局。”
“那咱们这一仗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应该是……没输吧。”
“没输？咱们把满广志都抓了，只是没输？”一名士兵的声音里带着不甘。
“那你想怎么样？蓝军还有那么多坦克装甲车摆在那儿，光靠咱们步兵也吃不下它们。”
“能打个平局，已经够满广志喝一壶的了。”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看蓝军那边，他们什么时候跟红军打过平局？都是碾压咱们。”
“这一回他们吃了个哑巴亏，旅长都丢了，可棋面上还是平局。”
“你要说谁更难受，那肯定是他们。”
夜幕降临时，双方部队开始陆续撤出战场。
蓝军的车辆和人员从战线上缓缓后撤，车灯在旷野上连成一条条移动的光带，沉默而有序。
红军这边也在收拢部队，伤员被抬上救护车，阵亡标记被逐一摘下，各连队按照序号清点人数。
戈壁上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空气中依然飘着淡淡的焦糊味。
但那种紧绷了三天的战斗气息正在随着夜幕的降临慢慢松弛下来。
陈震莽坐在一处土坡的背风面，背靠着一段被炮火削平的水泥桩。
手里攥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压缩饼干，没有吃。
他的迷彩服已经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样，肩膀和袖口裂开几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白痕。
他把步枪放在脚边，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那片正在暗下去的旷野上，沉默了很久。
有人从远处走过来。脚步声踩在沙土上，沙沙地响。他没有抬头。
“同志，”
来人穿着一身红军军官的制服，肩上的中校军衔在暮色中微微闪亮，在他面前停下：
“你是哪个单位的？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部队在收拢了，该归队了。”
陈震莽没有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长途奔袭和持续作战后的沙哑：
“特种作战旅五连的。连队里已经没人了。”
中校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低下头，看到陈震莽脚边那把已经磨损得露出金属本色的步枪。
又看了看他那双大手，沉默了半晌，最后低声说了一句：
“五连的？就是那个把满广志抓了的五连？”
陈震莽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中校没有再追问。
他走到陈震莽身边，挨着他坐下，也把目光投向那片正在被夜色吞没的旷野。
风从戈壁深处吹过来，带着有点刺骨的凉意，吹动两人衣摆的边角。
“平局，”
中校轻声说，像是对自己说：
“朱日和历史上第一次平局。听说导演组那边讨论了很久才下的判罚。”
“蓝军那边不服气，说他们还有很多兵力没用完，如果继续打下去肯定能赢。”
“红军这边也不服气，说我们连对方旅长都抓了，凭什么不是胜利？”
陈震莽依然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看了一会儿，慢慢攥起了拳头，又松开。
“你呢？”
中校问，“你觉得这场仗算赢了还是输了？”
陈震莽沉默了很久。久到中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又低又沉：
“人抓了，但是兄弟们没了。”
“算平局吧。”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47806/5486972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