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给满广志活捉了?!
“那不是正好吗。”
陈震莽说。
满广志又笑了笑,不再接话。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向车灯前那片无边的旷野。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动他的衣领。
他沉默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单纯享受这段旅途。
车开出去大约又过了几十公里,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白。
前方视野中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土岭,土岭后面隐约可以看到几辆披着伪装网的车辆和一顶半圆形的野战帐篷。
那是红军侦察连的一处前沿观察哨位。
陈震莽没有减速,但他也没有直接冲过去。
他摘挡减速,让车缓缓滑到土岭前方的开阔地带停住,车头正朝着那几个红军士兵的方向。
望远镜的镜片在晨光远远地闪着微光。
紧接着,那几辆车周围的活动陡然增多,几名穿着红军迷彩服的老兵端着枪朝这个方向快步走来。
有人趴在了越野车引擎盖上,架起步枪,枪口指向驾驶座方向。
有人沿着道路侧翼散开,试图包抄侧后,形成了标准的拦截阵型。
领头的是一名红军侦察连的老班长,满脸风霜,目光冷锐。
他打手势让其他人压低身形,自己带着两名老兵贴着道路边缘的土坎向前摸了十几米。
在近距离上站起身来,端枪指着驾驶座:
“下车!把手举起来,放在我能看到的位置!”
陈震莽拉开车门,一脚踏出。
晨光中,他那庞大的轮廓从车框架内脱出,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那老班长握着枪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但没有后退,目光警觉地在他身上扫过,又扫向副驾驶座的方向。
陈震莽没有举起手。
他站在车门旁,声音平稳:
“同志,我是特种作战旅五连一排排长陈震莽。”
“车上这个——是蓝军旅旅长满广志,我活捉的。”
那老班长愣住了。
他身边的两名老兵也愣住了。
三个人握着枪站在那里,目光在陈震莽和副驾驶座上那个穿着蓝军作训服、姿态从容的中年人之间来回快速扫动了好几遍。
满广志靠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隔着前挡风玻璃朝那几个红军老兵微微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陈震莽的话。
那名老班长的嘴张了张,半天没有合上。
他身后一名年轻的侦察兵手里的步枪甚至微微垂了下来,像是忘了自己正站在拦截位置上。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目光在满广志和陈震莽之间来回快速扫了好几遍,声音变得有些飘:
“满广志……蓝军旅旅长满广志?被、被咱们的人活捉了?”
没有人接话。因为所有人脑海中都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深水,浪花四溅,却迟迟沉不到底。
满广志,这个名字在朱日和演习场上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再清楚不过。
他们是红军侦察连的老兵,参加过的对抗演习不下十次,每一次都被满广志的蓝军部队按在地上摩擦。
在历次演习中,蓝军旅旅长满广志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
是那个让红军主力部队踏破铁鞋也难以寻觅其踪迹、让红军指挥官们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对手。
没有人见过他被活捉。甚至没有人想象过这个场景。
而现在,他就坐在一辆蓝军指挥车的副驾驶座上,身上穿着蓝军作训服。
额角有一块磕伤,袖子沾着尘土,姿态却依然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座谈会。
而那辆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红军少尉,一个体型巨大到几乎与那辆越野车格格不入的汉子。
那个下巴上有条疤的老班长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枪口彻底垂了下去,声音干涩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动:
“你……你是哪个部队的?怎么把满广志……”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那名红军少尉穿着红军迷彩服,肩上扛着少尉军衔,胸前的红军徽章在晨光中清清楚楚。
他活捉了满广志,就这么简单。
陈震莽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站在车门旁,声音平稳地回了一句:
“五连一排,陈震莽。执行任务时顺手遇上了,就把人带来了。”
他说得平平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这句话落在那几名老兵耳朵里,却如同几颗闷雷在耳畔接连炸响。
“五连一排?就是那支、那支还在蓝军纵深里活动的五连?”
疤脸班长身后的一名老兵声音有些变调。
他显然听说过五连的情况。
毕竟都算是最前线的侦察单位,特种作战旅派来的五连在演习中幸存下来后,一直在蓝军腹地穿插作战,端掉了通讯站、打穿了假炮兵阵地。
这些事在红军内部已经通过战报系统迅速传遍了。
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五连一排的排长居然直接把满广志本人给抓了回来。
疤脸班长盯着陈震莽那魁梧得几乎非人的体型看了又看,又看了看副驾驶座上安然坐着的满广志。
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住挂在胸口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声音急促而克制:
“连长,连长,这里是三号哨位!有重大情况!重大情况!”
“我们拦到了一辆蓝军指挥车,车里坐着的是满广志,蓝军旅旅长满广志本人!”
“他被我们集团军的人活捉了!就在我们阵地上!重复,满广志被活捉了!需要指示!”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浑厚的男声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谁被活捉了?”
疤脸班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地重复道:
“满广志。蓝军旅旅长满广志。”
“被红军的人活捉,就在我面前。连长,这不是玩笑话,我拿我这条命担保。”
对讲机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更久,久到疤脸班长忍不住开始怀疑信号是不是断了,就在他准备再次呼叫的时候,连长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低沉却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原地看好了!谁也不许动!我马上向上级汇报!你们原地等待命令!”
那声音最后几乎变成了吼:
“这可是天大的事!给我把人看好了!”
“一根汗毛都不能少!也不能让他跑了!”通话切断了。
疤脸班长放下对讲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陈震莽。
他的目光与刚才已经完全不一样——刚才还带着警惕和审视,现在剩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神色。
他朝陈震莽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同志,你……你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陈震莽没有接话,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淡淡地扫过远处正在朝这边快速移动的身影。
消息在红军的通信网络中以极快的速度向上传递。
疤脸班长将情况汇报给连长,连长愣了一下,随即丢下手里的地图,抓起话筒向营部汇报。
营部值班参谋接起电话后听完,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然后他立刻拨通了旅部的加密专线。
旅部的值班军官听完了整段报告,沉默了将近十秒钟,才缓缓说出了一句:
“你确定不是情报出错?你确定那真的是满广志本人?”
营部参谋的声音同样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是,他身边的红军干部确认了。就是满广志本人,蓝军旅旅长。”
“他现在就在我们侦察连阵地旁边的一辆蓝军越野车上。”
旅部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仿佛积聚了多年怨气的吐气声:
“好……好得很!马上派车过去!我立刻向总指挥汇报!你们给我把人看好了!”
红军旅的总指挥所里,气氛骤然从紧张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沸腾。
指挥所里的参谋们正盯着电子地图上那不断收缩的红色战线发愁。
眉头拧成了疙瘩,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咖啡混合的沉闷味道。
当旅长接到汇报电话的时候,他正站在地图前用红笔划着一条已经快被蓝军压迫到极限的防线。
笔尖悬在半空中,听完电话里的内容后,那只手顿住了。
他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慢慢放下笔,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指挥所里每一个正在忙碌的参谋,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满广志,被我们的人活捉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有人端着的茶杯停在嘴边忘了喝下去。
有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保持着手撑桌面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声音干涩地问:
“旅长……您、您说的是那个满广志?”
旅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拿起红笔,在地图上那条防线的侧翼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的、近乎颤抖的笑意:
“给老子派一辆车!去接人!”
“把我的车开过去!让警卫排跟着!把满广志给我送到总指挥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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