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准备动手！
陈震莽握着喉麦的手微微收紧：
“你们能撑住吗？”
“撑得住。连长已经带着六班占了西侧那片高地，我们依托地形在打。”
“一时半会儿他们啃不动我们。但……”
刘浪的声音顿了顿，“我也没办法去你那边。”
“知道了，你们自己小心。”
陈震莽切断二排的呼叫通道，切换到三排的频率。
三排那边的信号同样不好，白宇飞的声音虽然依然保持着惯常的冷静，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陈排，我这边也一样。”
“蓝军摩托化步兵分队已经和我们接触了，他们分成两个方向试图迂回包抄，我带着三排龟缩在一片洼地周边应对。”
“目前还能挡住，但暂时抽不出人手。”
陈震莽沉默了。
二排被围攻，三排也被围攻。
三支队伍同时在这片蓝军腹地被盯上，这不是巧合。
蓝军的搜索范围如此准确地捕捉到了他们三支分队的各自位置，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整片旷野上方俯瞰全局。
将每一支红军小分队的行动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在同一时间派出力量将他们三线压住。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清晰而冰冷：
满广志拥有全图的视野。
虽然这听起来对于一场演习而言近乎荒谬，但那个蓝军旅长的一系列反应速度完全不像是在盲人摸象般搜索。
火车站那次是提前预设的陷阱；炮兵阵地伪装成诱饵是提前布好的口袋。
而现在，他们的三支分队几乎同时暴露，几乎同时被缠住。
这中间的反应速度和协调节奏，已经超出了普通侦察和判断所能覆盖的范围。
但现在不是细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陈震莽深吸一口气，透过树林的枝叶缝隙看到那支摩托车队正在快速逼近。
他们的速度确实惊人。
那些摩托车在旷野上驰骋的姿态如同铁灰色的急箭穿林打叶。
在地上卷起一道道烟尘，在旷野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锐利的轨迹。
不用几秒钟，他们就会抵达树林边缘。
他按着喉麦，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我尽量突围，不能拖下去了。”
他松开喉麦，蹲在地上的身形微微压低，目光从那些越来越近的摩托车影上扫过，手指轻轻搭上步枪的扳机护圈。
身后树林里的三十多名老兵都静静地伏在各自的位置上，枪口指向树林边缘。
他们的呼吸缓慢而均匀，目光中带着一种安静的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片即将迎来第一轮交火的边界线上。
风声掠过树梢，发出一种尖锐而细长的嘎嘎声，像是在空气中拉响了一道看不见的哨音。
摩托车的轰鸣声已经近得不需要借助任何设备就能听清了。
那声音在树林边缘形成一面移动的声墙，从东南方向滚滚压来。
一辆摩托车出现在树林边缘的视野里。
那是蓝军的春风CF1100军用越野摩托，铁灰色哑光涂装，车头前方竖着一块风挡。
骑手穿着蓝色骑行服，戴着头盔，身形微微前倾，车速不快，大概也就是二三十公里的样子。
他像是在搜索什么，目光不停地在路两侧的草丛、沟坎和树林边缘来回扫动。
偶尔还侧过头朝后方看一眼，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信号。
摩托车沿着树林边缘的小路缓缓驶过。
那辆车的轮胎碾过地面碎草的沙沙声，透过林间的空气传进陈震莽的耳朵里，清晰得如同响在耳边。
陈震莽没有动。
他的手指依然虚虚地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往里扣分毫。
他的目光越过那辆摩托车，投向了更远处。
他知道这只是尖兵。蓝军摩托化步兵连的搜索队形不会只有一辆车冲在前面，后面必定还有后续。
如果他现在下令开枪，那一辆摩托车确实可以轻松打掉，但整个一排的位置就会彻底暴露。
后面那几十台摩托车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咬上来，他们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不能打。还不到时候。
那辆摩托车从陈震莽面前的树林边缘驶过。
骑手似乎犹豫了一下，在路中间微微减速，像是在观察地面上的痕迹。
陈震莽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伏在枯草丛中。
看着那辆摩托车停了大约三秒钟，然后重新拧动油门，继续向前驶去。
发动机的蜂鸣声渐渐远去，隐没在树林西北角的方位。
但陈震莽没有放松。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那片被摩托车驶过的区域，耳朵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振幅变化。
果然，不到一分钟，第二辆摩托车出现了。
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
蓝军的搜索队很快就展开了队形，接二连三地从树林边缘经过。
他们不是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纵队，而是拉开了间距，有的贴着路左侧的沟沿，有的偏向右翼的开阔地边缘。
有的甚至停下来，单脚撑地，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朝远处的戈壁滩扫视一圈。
陈震莽数了数，前后过去了至少六七辆。
加上最开始的第一辆，已经差不多是一个班的规模。
那些蓝军骑手在行动中保持着沉默，偶尔有人抬手指个方向，或者做出几个简单的手势。
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沿着地面上那些若有若无的踪迹缓慢推进。
他们显然在找什么。
他们在找自己这支队伍。
陈震莽伏在树根后面，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但他的身体依然一动不动，如同一段和大地连在一起的枯木。
他身后那些老兵也保持着同样的状态：
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方向，手指全部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一个人扣下去。
没有人下令开枪。也没有人擅自开枪。
整个树林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片没有任何生命的荒地。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人体的轮廓，只有枯草和树影在风里轻轻摇晃。
蓝军的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地从这片静默的杀阵中穿行而过。
李大壮趴在陈震莽右侧不到两米的位置，他的枪口对着那条小路的方向，准星已经套在了第三辆摩托车骑手的头盔上。
他的指尖压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忍了很久。直到又一辆蓝军摩托车从他们面前驶过。
那骑手甚至停下来朝树林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拧油门继续走——他终于忍不住了。
李大壮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排！动手吗？我们现在动手，可以给这个班全干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焦躁，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已经快要到临界点了。
陈震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然盯着前方，盯着又一辆蓝军摩托车出现的阴影。
他知道李大壮说得没错，眼下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些蓝军摩托化步兵已经深入了他们埋伏圈的腹地。
他们分散搜索，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恰恰是一网打尽的时候。
只要三班那边先动手，火力网一合，这个班的蓝军几乎不可能全部跑掉。
但陈震莽也在那一瞬间犹豫了。
这些蓝军摩托兵搜索的姿态太有耐心了。他们不像是在追击一支已经暴露了位置的红军队伍，更像是……
像是一根正在水面上慢慢拖动的钓线。他们知道这里有鱼，但他们在等待那条鱼咬钩。
可那种感觉没有证据。他只看到蓝军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地经过，路线完全暴露在伏击火力之中。
如果这时候不动手，等他们全部驶过这片区域再调头回来，或者叫来更多的支援，那才是真正的错失良机。
陈震莽的目光在空气中定了一瞬，然后他下定了决心。
“三班。”
他压低声音，对着喉麦开口，声音短促而果决：
“开火。”
命令落下的同时，三班方向那片枯草丛里骤然爆出一排密集的枪声。
激光模拟装置的发射声原本并不算响亮，但在树林边缘这片原本静得几乎凝固的空间里。
那排枪声如同一柄巨锤砸碎了所有寂静。
三班的埋伏点距离那群蓝军摩托车最近，最近的一辆蓝军摩托车离三班班长藏身的位置只有不到十五米。
第一轮射击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覆盖了那片区域。
那辆停在路中间的蓝军摩托车骑手首先中招，他胸口的激光感应灯猛地爆出一片刺目的红光。
头顶上方的发烟装置喷出一股浓烈的黄色烟雾，整个人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拍中一样从摩托车上栽了下来。
摩托车失去控制，歪歪扭扭地冲进路边的草丛，前轮铲起一大片泥土，然后侧翻在地，发动机还在空转着发出嗡嗡的响声。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蓝军摩托车也在同时间被激光束命中。
有的骑手身上的感应装置亮起红灯，黄色烟雾从肩头和胸口喷涌而出。
有的摩托车正在行驶中被击中，车轮一偏，连人带车重重摔在砂石路面上，头盔磕在地面发出沉闷的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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