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红肚兜染血，全院笑

医院急诊室门口，贾东旭被几个护士和担架员七手八脚抬了进来，推进抢救区。

早先工友在闸阀间撞见他时，当场腿都软了——血糊糊的贾东旭瘫在地上，身上就裹着一件扎眼的大红女式肚兜，血顺着布面一道道往下淌，把那红布浸得发暗发沉，人早没了知觉。

送医路上，同行的工友没人伸手扶一把，倒是一个个缩着脖子、压低嗓门嘀咕不停。没人挂心他死活，全盯着他这身怪打扮指指点点：有嫌晦气的，有啐唾沫骂变态的，还有抻长脖子啧啧称奇的，话里话外全是鄙夷与起哄。

“贾东旭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堂堂男人穿女人肚兜，邪门透顶！”

“平时装得挺正经，背地里准干见不得光的事，八成是偷摸试穿让人撞破了！”

“啧啧，贾家祖坟冒青烟都没这么丢人的，活该遭报应！”

闲话像野火燎原，越烧越旺，谁也不管担架上那人鼻息微弱、命悬一线。

只有秦淮茹一路紧跟，十指绞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白得像张旧纸，在急诊室门外来回打转，眼睛直勾勾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焦灼慌乱全写在脸上，旁人冷言热语她充耳不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他不能出事。

没过几分钟，贾张氏风风火火冲进医院，一眼扫见秦淮茹，立马扑上来，像头被踩了尾巴的母豹子，又抓又挠又骂：“都是你这扫把星害的！早上好端端出门，怎么转眼就躺这儿了？你咋看的人？配当媳妇吗？”

她下手又狠又刁，一把揪住秦淮茹鬓角，硬生生薅下几缕头发，疼得秦淮茹头皮一炸，忍不住尖叫。忍无可忍之下，她猛地发力将贾张氏搡开：“妈！您别在这儿撒泼！东旭自己跑去仓库抽烟，货架突然塌了才砸的，跟我半点关系没有！”

贾张氏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得震天响：“快来看啊！儿媳妇动手打婆婆啦！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啦！”

这时，值班大夫疾步走来，脸拉得铁青，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家属注意！这里是救命的地方，不是闹市口！再嚷嚷，我马上叫保安把你请出去！”

贾张氏一听“保安”俩字，顿时哑了火，嘴上还在咕哝，眼睛却斜瞪着秦淮茹，恨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在门口熬了整整一个多钟头，手术灯终于熄了。医护人员推着贾东旭出来，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稳：“送来得及时，人保住了。颅顶被重物击中，已缝合；左额骨轻微裂伤，需静养观察。”

贾张氏一听人没事，肩膀立刻松下来，眉开眼笑拉着秦淮茹就往病房走。

没多久，贾东旭在麻药退去的撕裂痛里醒过来，盯着惨白的天花板，额头缠着厚厚一层绷带，钝痛一阵阵往上拱。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满脸茫然地喃喃：“我……咋在这儿？出啥事了？”

秦淮茹一直守在床边，见他睁眼，强压住心慌，开门见山：“东旭，你实话告诉我，去仓库干啥？好好的货架咋会倒？还有……那肚兜怎么回事？厂里传得满天飞，说你精神失常，你到底碰上啥了？”

这话像块烧红的铁烙在他心口，贾东旭猛一激灵，脸色刷地惨白，眼神躲闪不定，嘴上却扯出一副懵懂相，嗓音拔高：“肚兜？哪来的肚兜？我就去仓库点根烟，忽然头晕眼花，后面……全断片了！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演得声嘶力竭，眼眶泛红，仿佛真被蒙在鼓里。

旁边的贾张氏立马跳出来，横眉立目盯住秦淮茹：“秦淮茹你少在这儿胡咧咧！我家东旭肯定是撞上脏东西了，才落得这般田地！”

她拍着大腿，斩钉截铁：“等着！我明儿就请位真本事的大仙来，替东旭净宅驱祟，把那股子阴气彻底赶干净！”

贾东旭一听，像捞着浮木，急忙点头附和，声音虚得发颤：“妈说得对！准是邪祟缠身！这几天我总犯困、耳朵嗡嗡响、手脚发凉，八成就是它作的妖！”

秦淮茹望着贾东旭急切的模样，又瞥见贾张氏一脸笃定，心里七上八下，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时竟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而此时，这事早已插翅飞出轧钢厂，刮进四合院，再卷遍南锣鼓巷每条胡同。贾东旭穿红肚兜被砸晕的荒唐事，被人添枝加叶、翻来覆去嚼烂了嘴，成了整条街最扎眼的谈资。

胡同口、茶摊上、晾衣绳底下，到处有人拿这事打趣，笑得前仰后合，指指点点。昔日还能端着架子的贾东旭，一夜之间跌进泥里，人人见了都掩嘴嗤笑，背后戳脊梁骨，连抬头看人都觉得烫脸。

贾东旭因上班溜号惹出工伤，厂里压根不认账。他憋着一股恶气，脸拉得比驴还长，嘴里嘟嘟囔囔，全是不服不忿。

贾张氏当场就炸了，一屁股坐在厂办门口，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我家东旭是被邪物魇住了才摔的！凭啥不算工伤？老天爷瞎了眼不成？回回都踩我们老贾家的脊梁骨，还有没有公道了！”

厂办主任黑着脸踱过来，厉声喝道：“事故纯属贾东旭违规擅入禁地、麻痹大意所致，厂里既没扣他工资，也没通报批评，已是网开一面！你再当众撒泼、信口开河，立刻给他记大过，实打实填进档案！”

贾东旭一听这话当场失了魂，一把攥住哭天抢地的贾张氏，声音发颤地拦：“妈！快收声！再嚎下去，我这铁饭碗真得砸在您手里！您忍心看全家喝凉水啃树皮？”

贾张氏一听儿子要丢差事，立马像被掐住喉咙的鸭子，呜咽一噎，再不敢嚷。

家里顿时塌了半边天。贾张氏赖在医院寸步不离，守着儿子装病躺平，里里外外挑大梁的活儿——养家糊口、照看老小、跑腿送饭——全甩给秦淮茹一人扛。

打那起，秦淮茹每天累得眼皮直打架，连喘匀气都费劲。天还黑黢黢的，她就摸黑爬起生火做饭；一家子扒拉完早饭，她先送棒梗上学，再把刚会走路的小当裹进怀里，一路小跑奔医院送早饭；等把饭塞进贾张氏手里，又抱着小当折返轧钢厂，把孩子往托儿所一放，踩着铃声冲进自己工位。

中午食堂刚开闸，她端着饭盒三两口扒完垫底，拎起剩菜剩汤转身就往医院蹽；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先去托儿所抱回小当，再赶去学校接棒梗，回家劈柴烧灶煮晚饭，饭一出锅，又端着热乎的往医院赶。

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滚，脚底板没沾过地，腰杆子像被抽了筋，可她连句重话都不敢冒。

而贾张氏躺在病房里，呼噜打得震天响，眼一闭心一横，专等秦淮茹准时把饭菜端到嘴边。但凡晚来半分钟，她立马翻脸，指着人鼻子骂：“磨蹭什么？存心饿死你公公婆婆？手脚笨得像猪蹄子，娶你进门就是败家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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