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傻梗？他抄起拖把杆

许大茂脸“唰”地垮了下来，心口猛地一沉：不帮就不帮，犯得着当面揭短？他牙根一咬，话都顶到舌尖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哪知何雨柱话音陡然一转，朗声一笑，伸手“啪啪”两下拍在他肩上，接着道：

“可在我这儿，比院里那些披着人皮讲假话、笑里藏刀的伪君子，比那些干尽缺德事还装圣人的禽兽，我倒更瞧得起你这个‘真小人’——痛快！有啥说啥，不绕弯子，不耍阴阳脸，比那些嘴上喊亲兄弟、背后捅刀子的强出八条街！”

他夹起一块酱牛肉，慢嚼细咽，语气沉实得像秤砣落地：

“你小子懂进退，嘴也甜，引荐这事真不算难。但哥今儿掏心窝子告诉你——想当官，得靠脚板子一寸寸踩出来。你以为我这副主任是靠舔李厂长鞋底、点头哈腰混来的？我是把后厨当战场，大事小事扛在肩上，油盐酱醋、锅碗瓢盆、工人兄弟的三餐热饭，哪样没亲手抓过？大家伙儿心里都亮堂着呢！”

许大茂听得脊背发紧，见何雨柱是真教他本事，忙往前凑了凑，脸上堆满十二分的诚恳：

“柱哥，您可得给我指条明道！我也想挺直腰杆做人啊！天天扛着那台老掉牙的放映机，日头底下晒、暴雨里淋、泥水里蹚，蹬着辆破二八车满城跑，谁晓得里头的苦水有多咸？外头人眼红放映员清闲，可我早熬够了！”

“我信。”何雨柱点点头，端杯浅啜一口，“可饭得一口口吃，楼得一级级上。你想一步登天，直接扑到李厂长面前嚷嚷，人家眼皮都懒得抬你一下——你连门槛都没摸着，再喊破喉咙也是白费力气。路子错了！得先把你顶头上司伺候明白，一层层递上去，这才叫稳当！”

许大茂听完，脑门一热，心里顿时敞亮了：人家不是敷衍，是真把道儿铺到他脚下了。想往上走，真得耐住性子，一步一步来，急不得，也绕不过。

他霍然举起酒杯，“当啷”一声脆响，跟何雨柱狠狠一碰：

“透亮！柱哥，这杯我干了——谢您点醒！我许大茂要是哪天真站稳了，绝不敢忘您今天这句话！”

两人又推杯换盏，大块吃肉，东拉西扯聊厂里八卦、院里琐事，天上地下胡天海地。许大茂喝得满脸通红，舌头打卷儿，嘴上却一个劲儿“柱哥长、柱哥短”，奉承话说得溜滑如油，满屋子都是热乎气儿。

酒足饭饱，许大茂醉醺醺抱拳一拱，摇晃着出了何家院门，边走边含糊嘟囔着改日再聚。

何雨柱倚在门框上望着他背影远去，心里quietly转着念头。

他其实压根儿不烦许大茂。说白了，这人就是心窄，见不得别人比他顺，嫉妒心像火苗子，谁要踩他一脚、呛他一句，他准记死，逮着机会就反咬一口。

可要论长处，他也真不含糊——太会来事，脑子活泛得像颗弹珠，眼风扫一圈就知道谁在想啥，做事拿捏得准，什么能碰、什么该躲，门儿清。

今儿这几句话，不过是随口点拨。何雨柱心里清楚，就算没他这一句，凭许大茂那股子钻营的狠劲、算计的精明，早晚也能蹭着台阶往上挪，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想到这儿，他嗤地一笑，转身“咔哒”一声带上门。屋里，酒香还没散，肉香还在绕梁。

往后日子，何雨柱和白琳像是心尖儿上长了根线，眼里再容不下旁人。他一下班就往医院赶，就为多瞅白琳一眼；回回拎着饭盒，全是自己灶上现做的热乎饭菜，花样翻新，顿顿不重样。白琳也整颗心都系在他身上，一到休息，就跟着他逛公园、爬长城、逛故宫、看电影，嘴角翘得像挂了钩子，甜得化不开。虽没捅破那层纸，可一举一动，早就是热恋中人的模样，自然、熨帖，带着烟火气的亲昵。

当然，怀着身子的于莉也没落下——他隔三岔五拎着奶粉、红枣、红糖、棉被上门，照顾得细致周全，从不马虎。

另一边，贾家正围桌吃饭。如今贾东旭和秦淮茹都端上了铁饭碗，户口也落了城，日子总算松了口气。桌上虽还是粗粮窝头，可再也不用数着米粒下锅、掐着肚皮过日子，至少每顿能填饱肚子了。

秦淮茹放下筷子，轻声道：“妈，东旭，棒梗今年八岁了，该送他上学堂念书了。”

贾张氏一听，立马眉开眼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嗓门震得碗筷直跳：“我大孙子多灵光！将来准是坐办公室、戴眼镜的大干部！送！必须送！咱可不能耽误孩子奔前程！”

贾东旭没吭声，只淡淡颔首，让秦淮茹挑个吉日，直接把棒梗送去学校。

只是没人提那一脚——当年何雨柱盛怒之下踹中他后脑，落下脑震荡的根子，至今没断干净。这些年犯病少了，可反应总比同龄孩子慢半拍，做事一根筋，脾气上来，六亲不认。

第二天清晨，秦淮茹便牵着棒梗的手，快步穿过红星小学铁门，直奔校内大厅办入学手续。棒梗的年纪、户口、家庭背景全数达标，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只说要交两块五毛学费。这数目不大，却像根针扎在秦淮茹心上——她攥着一把揉得发软的零钱，在窗口前反复掂量，指节都泛了白，可一想到是给儿子铺路，终究狠下心，把钱一叠叠摊开，推了过去。书包？她压根没动买新包的念头，家里那台老缝纫机还转得动，攒下的边角布头足够拼出一个结实耐用的。

开学头一天，秦淮茹把棒梗送到教室门口，目送他背影晃进门才转身离开。班里十有八九是南锣鼓巷一起撒尿和泥长大的孩子，早晓得棒梗脑子转得慢，一见他跨门槛，几个小子立马围拢过来，伸手指指点点，哄笑声炸成一片：“傻梗！傻梗！”

有个圆脸小胖子挤到最前头，鼻子朝天一翘，满嘴讥诮：“傻梗，你连‘一二三五四’都掰不清手指头，也配来念书？知道那是啥不？”

这话像把钝刀子，狠狠刮过棒梗本就绷紧的神经。他胸口一闷，旧疾猛地翻上来，脑袋“嗡”地一声炸开，眼前发黑，耳中轰鸣。他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嚎，转身冲向墙边，抄起拖把杆，“哐”一脚踹飞布头，只剩一根光溜溜的硬木棍攥在手里，眼珠赤红，疯一般扑了回来。

此时的棒梗，活脱脱是从花果山裂石而出的齐天大圣，蹦跳如猴，腾挪似电，浑身上下一股子不要命的莽劲。那截木棍在他手中就是金箍棒，抡起来呼呼带风，嘴里嗷嗷怪叫：“呆呆呆！看俺老孙的金箍棒！”

在他眼里，满屋同窗全是天庭派来的天兵天将，而他自己，便是踏碎凌霄、掀翻玉帝宝座的齐天大圣，狂得没边儿。他攥着棍子横扫竖劈，专往人头顶招呼，七八岁的孩子哪见过这阵势？霎时间哭声四起，抱头鼠窜，课桌被撞得东倒西歪，椅子翻了一地，整间教室像被龙卷风卷过，尖叫声、撞响声、抽泣声混作一团，震得走廊天花板都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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