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真小人，他笑着认了

“急啥呀。”她往前蹭了蹭，声音软得像化了蜜，眼睛却直勾勾黏在车上那堆卤货上，“这院里，也就你跟秦姐最投缘、最贴心。”

话锋一转，眼圈“刷”地红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滚，她拽着他袖口，声音颤巍巍的：

“大茂弟弟，你瞅瞅姐这一家子——婆婆咳喘不停，东旭瘦得肋条都数得清，棒梗、小当几个娃正蹿个儿，肚子里空得直打鸣，眼瞅着长不高了……你手里这些好东西，就不能匀点救救急？姐记你一辈子恩情，为你赴汤蹈火都成！”

许大茂哪会不懂这套“眼泪功夫”？想空手套白狼，门缝都没有。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带着几分邪气：

“秦姐想拿东西，行啊——可你，拿啥换？”

秦淮茹心头一颤，手指死死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

“大茂，你想要啥？只要姐办得到，豁出去也给你办！”

许大茂眯起眼，坏笑浮上嘴角，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痞劲：

“我要你。”

秦淮茹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退半步，脸霎时褪尽血色，连连摆手，声音抖得不成调：

“大茂！你可别瞎咧咧！姐是贾家的媳妇，不能做对不起家里的事！换一样，别的都行！”

许大茂见她真慌了，也不再逼，抬手“啪”地拍了下车把：

“罢了，没这缘分。你就安安稳稳守你的贾家门吧，我回家啃肉补身子去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秦淮茹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推着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后院。

一踏进自家门槛，许大茂麻利收拾停当，左右手各拎一只鼓鼓囊囊的大油纸包，沉甸甸坠得胳膊直往下坠，转身就往何雨柱家奔。

到了门口，扯开嗓子就喊：

“柱哥！快开门呐，我是许大茂，特地来串个门儿！”

门轴轻响，何雨柱探出身子，一眼瞅见许大茂两手全被包裹塞得严严实实，连指缝都插不进一根筷子，眉头一扬：

“许大茂，你这搬货似的往我这儿扛，图啥？”

许大茂眼珠滴溜一转，飞快扫了眼院子，嗓音压得只剩气声：

“柱哥，事儿烫手，咱屋里细说。”

这话刚落，隔壁贾家窗后头，贾张氏早扒着玻璃盯了半晌，立马扯开喉咙嚎起来，声尖如刀、刺耳扎心：

“许大茂这个挨千刀的祸害！又跟何雨柱那个没良心的凑一堆儿，能憋出什么好屁来？俩馋猫躲着啃肉喝酒，倒把老娘晾在一边干瞪眼！白养你们这些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

贾东旭瘫在炕沿上，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扭过脸去懒得搭理。秦淮茹蜷在炕角，下巴几乎抵到胸口，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委屈像滚水堵在喉头，却连个气音都不敢往外冒。

贾张氏见没人接腔，火苗“腾”地窜上头顶，手指直戳秦淮茹脑门：

“秦淮茹你就是块废料！灶台边站三年，连根骨头渣都没捞回来！我贾家娶你进门是当菩萨供着？呸！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

秦淮茹肩膀轻轻打颤，头埋得更低，仿佛要把自己缩进影子里，任那话像鞭子抽在背上，一声不吭。

这边屋里，许大茂已挤进门，胳膊肘一拱关上门，顺手把怀里大包小裹“哐啷”卸在桌上——红油卤香“唰”地炸开，满屋子都飘着勾魂的厚味。

何雨柱定睛一瞧，桌上早已堆得密不透风：酱牛肉薄片叠得整整齐齐，卤肘子泛着琥珀色油光，几样卤杂拌红润透亮，一只熏鸡肥硕饱满、油皮锃亮，最晃眼的是旁边并排立着两瓶崭新的汾酒，瓶身擦得一尘不染。

许大茂脸上绽开一朵讨喜的笑，手脚麻利地摆碗布筷：“柱哥，这不是听说您高升后勤主任啦？弟弟前阵子忙昏了头，贺礼拖到现在才补上！今儿专程拎了几样硬货，陪您喝两盅，乐呵乐呵！”

何雨柱盯着满桌荤腥，心里咯噔一下：这许大茂是真豁出去了，这一顿，够寻常人家嚼半个月油水。

许大茂抢着拧开酒瓶，“噗”一声拔掉木塞，酒香“轰”地漫出来。他先给何雨柱斟满一杯，再给自己倒上，双手捧杯往前一送，笑纹堆得眼睛眯成缝：

“柱哥，头一杯，弟弟真心实意敬您！恭喜您从掌勺大厨，一步跨进厂里管事的心脏地带！往后轧钢厂后勤这条线，谁见了您不得点头哈腰？弟弟先干为敬——祝您官运扶摇直上，步步踩在云头上！”

何雨柱浅啜一口，许大茂立刻续满，腰弯得像拉满的弓，脸上甜得发腻：

“第二杯，敬您威震八方！您一上位，厂里后勤立马变了模样——账清了、库满了、人服帖了！以后但凡有活儿，柱哥您嘴一张，弟弟我撒腿就跑，绝不敢喘半口气！您指东，我不敢往西；您撵狗，我不敢吆鸡！这杯，祝您说话算数，一言九鼎！”

他又“咚”地满上第三杯，举杯过眉，脊背弯得快贴上桌面，声音又软又亮，马屁拍得不留一丝缝隙：

“第三杯，敬您锦绣前程！您这位置，是灶火烤出来的真本事，是汗水泡出来的硬功劳！全厂上下谁心里没杆秤？弟弟这辈子，记您这份情！来，柱哥，我干了，您随意！”

三杯酒下肚，许大茂面泛红光，眼神却比炭火还亮，嘴角绷着笑，心里的小算盘早噼里啪啦敲得山响。

何雨柱咂着酒味，暗自点头：许大茂这张嘴是贫，可这奉承功夫，确实练到了骨子里——三杯酒，一句比一句熨帖，听的人浑身舒坦，心也跟着松活了几分。

见他吃得香，许大茂赶紧递上筷子，嗓门提得敞亮：

“柱哥，趁热！这些全是托老熟人从百年老字号铺子里抢来的，味道地道得挑不出一根刺！您尝尝这肘子，酥得离骨；再咬口酱牛，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何雨柱也不推让，夹起一大片肉塞进嘴里，边嚼边点头：

“嗯，就是这个老味道！”

两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话也越聊越热乎。许大茂搁下筷子，脸上笑意淡了些，身子往前一倾，声音压成一道细线，眼里精光一闪：

“柱哥，今儿来，不光是贺喜——弟弟心里揣着桩事，想请您帮个大忙。”

何雨柱眼皮一掀，腮帮子还鼓着肉，含混道：

“说，啥事？”

“想请您牵个线，引荐引荐李厂长。”许大茂眼底烧着火苗，声音却轻得像怕惊飞屋檐上的麻雀，“就想跟厂长当面聊几句，递句话。”

何雨柱一听，心里顿时透亮，嘴角一翘，似笑非笑盯着他：

“大茂啊，你这点心思，我隔着墙都闻得见味儿——瞧我坐上这个位子，你也坐不住了，想往上挪一挪，是不是？”

许大茂脸上“腾”地一热，反倒挺直腰板，“啪”地一拍大腿：

“柱哥，这还用问吗？谁不想往上奔？谁嫌官大烫手？弟弟我不指望您替我扛事儿，就求您搭个线、牵个头——后头的路，我自己蹽开腿跑，绝不拖您后腿，更不给您惹半点麻烦！”

何雨柱搁下酒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晌，眼神里像搅着几股劲儿，末了轻轻一叹，慢悠悠开口：

“大茂啊，你这个人嘛……该怎么说呢？是个货真价实的‘真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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