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三百五十二块,贼喊捉贼
闫阜贵乐呵呵盘完账,猫腰钻到床底摸暗格,指尖一探,空空荡荡——半生积攒的三百五十二块六毛,一夜之间杳无踪影。他当场就懵了,拍大腿、跺脚、嚎啕大哭,动静震得四邻全跑出来扒门缝,实在没招,拔腿就奔派出所报了案。
何雨柱把自行车往墙根一倚,抱臂冷眼旁观,心里亮堂得像照了盏灯。
民警查完现场,张所长拧着眉头对闫阜贵说:“门窗完好,没撬没撬痕,外人难进;你媳妇整天在家,也绝无可能。依我看,不是院里熟人干的,就是你们自家人顺手牵羊。”
话音未落,闫阜贵脖颈上的青筋“噌”地暴起。
他眼珠子在人群里狂扫,最后钉在何雨柱脸上,手指直戳到人家鼻尖,嗓门撕得劈了叉:“就是你!何雨柱!你记恨我!这院里就咱俩掐得最狠,除了你,谁敢动我这钱?!”
何雨柱脸色一沉,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语气冷硬带刺:“闫阜贵,嘴上留点德行!好像我跟谁家称兄道弟似的?我现在是轧钢厂后勤部副主任,月工资顶你半年工钱,图你那三张票子?”
他略顿半拍,压低嗓却字字清晰,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我今早七点打卡出门,忙到刚下班才回来,哪有工夫溜回来给你掏钱?你自己捋捋!”
这话句句扎心,闫阜贵被堵得张口结舌,脸涨成猪肝色,仍硬撑着嚷:“那……那谁知道?你挣得多是你本事,可你瞅我哪回顺眼过?!”
何雨柱懒得跟他耗,嗤笑一声,故意扬声补刀:“民警同志都说了,熟人或自家人。这院里手脚不干净的,掰着指头数都数得过来。再说了,你几个儿子整天在你眼皮底下晃悠,说不定钱早被他们揣兜里买烟抽了——你倒好,先朝我这个外人龇牙?”
这话像根针,直扎进闫阜贵脑仁儿。他脑中电光一闪,立马把儿子们全划掉,扭头就指向看热闹的贾张氏,冲张所长嘶喊:“所长!是她!贾张氏!这院里就她手最欠,专偷鸡摸狗!准是她干的!”
贾张氏正嗑着瓜子看戏,冷不防被点名,当场炸开锅,叉腰跳脚破口大骂:“你个遭雷劈的老抠搜!烂肠烂肺的老棺材瓤子!血盆大口乱咬人!”
“谁稀罕你那点臭钱?白送我都嫌脏手!我家东旭淮茹全是轧钢厂正式工,钞票摞着花,犯得着惦记你那点窝囊废?!”
“我看你是丢钱急疯了,狗急跳墙瞎扑腾!今儿不讲出个子丑寅卯,老娘活撕了你这张臭嘴!”
骂着,她挥着指甲就往前扑,闫阜贵猝不及防,“唰”一道血印子赫然爬上脸颊。
闫家人一看,全红了眼。
杨瑞花指着贾张氏破口大骂:“老泼妇!偷钱还敢动手!反天了你!”
闫解成、闫解放、闫解矿三个儿子呼啦围上,推搡撕扯,拳脚齐上:“揍她!往死里打!”
“别让这老惯偷溜了!”
贾张氏被搡得踉跄打转,扯着嗓子哭嚎:“东旭!淮茹!快救命啊!你老娘要被活活打死喽——”
贾东旭在人群里看得眼珠发烫,哪还按捺得住,吼一嗓子就扑进去,上手就掐、就挠、就拧,专挑软肉下手。
霎时间,四合院里人影翻飞,咒骂如雨,哭喊混作一团。秦淮茹冲上去拉架,反倒被撞得东倒西歪,越劝越乱,满院子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何雨柱斜倚门框,静看这场闹剧,唇角微翘,低声自语:“闹吧,越乱越好。”说完,慢悠悠推车回屋,身后一片喧嚣,他连头都没回。
人群角落,许大茂一直揣手站着,目光冷飕飕盯着何雨柱那副云淡风轻、转身进门的背影,再琢磨他方才那句——堂堂后勤部副主任,真会为闫阜贵那点碎银子弯腰?
一股又酸又烫的火气,猛地从心口窜上喉咙。
凭什么?凭什么何雨柱一个灶台边抡勺子的,如今坐上副主任的位子,手握实权,走路带风;而他许大茂,还是个守着放映机打转的小放映员,处处矮人一头,永远追着人家屁股后头吃土?
越想越堵,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自己斗不过,只能求父亲许伍德出面。
许大茂没心思再看,悄悄挤出人群。第二天铃声一响,他跨上自行车,一路蹬得飞快,直奔家里。
许家屋里,许伍德正乐得合不拢嘴,凑近襁褓逗弄刚落地的小儿子许大圣。张彩玲产下儿子才一天,老许家香火终于续上,许伍德笑得眼角褶子都堆成了浪,眼里心里只剩这个粉嫩小家伙。
他正轻轻捏着婴儿的小耳朵,许大茂“哐当”一脚踹开门,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爸!爸!出大事了!”
“哇——”
襁褓里的许大圣被吓得放声大哭。
许伍德脸一黑,赶紧把孩子轻轻放回摇篮,几步跨出里屋,指着许大茂鼻子就吼:“你鬼叫什么?!你妈刚生下弟弟,才一天!你就这么没轻没重,吓着孩子,像什么样子!”
许大茂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又气又委屈,梗着脖子嘟囔:“爸!你咋回事?有了小的,就把我这老大当抹布甩了?我也是你亲生的啊!”
许伍德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行了!有屁快放,说完赶紧走,别在这儿吵得你弟弟睡不安生!”
许大茂心头一沉,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喉咙发紧,长叹一口气——自己果然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主儿。他牙关一咬,豁出去似的开口:“爸,借我点钱。”
“借钱?”许伍德眼皮一掀,眼神霎时冷如刀锋,“你多大岁数了?二十六七的人,还张口闭口朝家里伸手?工作是我托人给你铺的路,你自己不会挣?如今小儿子要养、老人要顾、一家子嚼谷全压在我肩上,哪来的余钱供你撒野挥霍?”
他满脑子只装着小儿子许大圣,对许大茂这个长子,早没了半分热乎气,话里透着疏离,字字扎人。
许大茂急得原地直跳脚,嗓子都劈了叉,带着哭音嚷:“爸!我真不是乱花!您是没在厂里瞅见——何雨柱那个厨子,眼下都坐上后勤部副主任的位子了,还是副处级干部!我呢?还是个守着放映机吃灰的放映员!外人听着光鲜,可比着他,我连根葱都不如啊!”
“什么?!”许伍德猛地一怔,眉心拧成疙瘩,“何雨柱……爬这么快?”
他愣神片刻,脸色稍缓,语气却仍硬邦邦的:“这怪不得你。可你也别指望靠老子兜底,躺平等着天上掉馅饼。自己不上进、不琢磨怎么往上奔,光会伸手要钱,我能拿你怎么办?”
许大茂听着这话,胸口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又闷又凉。他早知道父亲偏心,却没想到偏得这么赤裸、这么彻底。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腾的火气和委屈死死压住,撂下狠话:“行!行!你们就捧着那小的当宝吧!总有一天,我要坐上领导位子,干出个人样来给您瞧瞧!到时候,我看您还敢不敢当我是个摆设!”
许伍德斜睨他一眼,声调平平淡淡,透着敷衍:“你真有那本事,倒也算给老许家长脸。行了,少啰嗦,赶紧走。”
没有争执,没有挽留,只有彻骨的冷淡与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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