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他先喊的断电

他本来就没把四合院这群人的死活放在心上。个个肚子里揣着弯弯绕，满脑子算计，自私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这回出事，纯属自作自受，他心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只惦记着是不是贾东旭倒了霉，就想亲眼瞅瞅这群人怎么被自己的毒计反噬，落得个灰头土脸、哭天抢地的下场。

顾不上细想，他一把攥住刘岚的手腕，语气听着平静，尾音却绷得发紧：“岚姐，稳住！钳工车间炸的是谁？你听见没？”

刘岚手直摇，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真不知道！我啥都没听清！就听见外头嚷嚷说机器爆了、压着人了，怕食堂这边蒙在鼓里，我才蹽着腿跑来报信……谁出的事，我真没听见啊！”

何雨柱眼底一亮，不是惊，是那种猎人盯上猎物时才有的锐利兴味。他没再追问，转身就往钳工车间奔，步子不疾不徐，脚下没半分救人的火急火燎，倒像赶着去瞧一出好戏开场。

等他赶到，车间里早已炸了锅。人墙密不透风，里三层外三层堵得严严实实，嗡嗡的议论、尖利的喊叫、机器骤停前那阵刺耳的嘶鸣搅成一团，吵得人耳膜生疼，根本挤不进半步。

“让开！快让条道！伤得重，得马上送医！别在这儿杵着！”

混乱中几声嘶吼劈开人声，众人慌忙闪避，你推我搡，踩着脚、撞着腰，才勉强撕开一条窄缝。四个工人抬着副木板搭的简易担架，踉跄冲出来，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脑袋歪在一边，脸都糊住了，根本认不出是谁。

何雨柱懒懒抬眼一扫，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脸上却连一丝波纹都没荡开——没有震惊，没有怜悯，只有彻骨的冷淡。

担架上躺着的，压根不是他等着看笑话的贾东旭，而是易中海。

易中海本就塌陷的左半张脸，此刻被血糊得不成人形，一块带锯齿的砂轮残片深深楔进他额角，深可见骨，温热的血顺着太阳穴、脖颈往下淌，把他那身洗得发灰的工装浸得透亮，担架一路拖过去，地上拖出一道黏稠猩红的痕迹。人一动不动，早没了呼吸。

担架后头，贾东旭跌跌撞撞追着，哭得肝肠寸断，嗓子彻底哑了，反反复复嘶喊：“师父！师父你撑住啊！睁睁眼！快醒醒啊！”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悲痛欲绝，师徒情深的样子看得旁人直抹眼角。可落到何雨柱眼里，只觉得荒唐又恶心，像看一场拙劣的皮影戏。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连多盯易中海一眼都嫌脏了眼睛。死活？他根本不关心。这群人机关算尽、坏事做绝，今日这般收场，不过是老天爷递来的刀，正正好好插在他们自己心口上。他只静静站着，袖手旁观，心里盘算的，全是这群披着人皮的豺狼，如何被自己挖的坑活埋，如何被自己点的火焚尽——至于救人、唏嘘、叹息？他连念头都懒得动一下。

他轻轻摇头，没再多留，转身回了食堂。可脚步沉得很，心头也压着块石头，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像雾里看花，越琢磨越瘆人。

只是他想不到，易中海被抬进医院急诊室，大夫只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拿手电照了照那双早已散光的瞳孔，便叹了口气，朝跟来的工人摆摆手：“别送了，人走了。准备后事吧。”

话音落地，满屋工人全傻了眼。车间主任郭大撇子脸刷地惨白，原地跺脚，急得直搓手——厂里出了命案，还是工伤致死，这篓子捅破天了，怎么交代？

贾东旭一听，当场僵在原地，下一秒扑到病床边，嚎得撕心裂肺：“师父啊——你怎么说走就走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哭着哭着，身子一软，“咚”一声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众人围上来，纷纷叹气：“东旭这孩子，真是跟易师傅掏心掏肺啊！太可怜了！”

可没人知道，这场轰动全厂的“意外”，从头到尾，都是精心布下的局。

那个哭得喘不上气、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贾东旭，才是把刀磨得最亮、下手最狠的那个。

自打那晚偷听到易中海和秦淮茹在院门口的私语，晓得两人背地里那些腌臜勾当，贾东旭心里那团火就烧成了岩浆，滚烫、暴烈，几乎要把他五脏六腑都烧穿。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人当猴耍，被这对狗男女牵着鼻子溜，成了四合院茶余饭后的笑料，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他咬着后槽牙发誓：一定要还回去，要让他们身败名裂，要让所有人看看——他贾东旭，不是任人揉捏的软蛋，是条能咬断骨头的狼！

第二天易中海没来上班，他心里那把火就烧得更旺，噼啪作响，照得眼前全是血光。

等工友们全下班走了，车间空荡荡只剩机器余温，他借口活没干完，独自留了下来。

四下确认无人，他眼神阴冷如蛇，径直走到易中海工位前，死死盯着那台嗡嗡低吼的砂轮机，深深吸一口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然后动手了。

他悄悄松掉砂轮的紧固螺栓，又在轴承关节处做了手脚，确保机器一提速，立刻崩裂，碎片横飞，避无可避。

做完这一切，他手心全是冰凉的汗，指尖还在抖，却强撑着挺直脊背，大步走出厂门，直奔街口小铺，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白酒。

他拔开瓶塞，仰脖猛灌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浆烧得喉咙发烫，却硬生生把那股直往上撞、几乎要撕裂胸口的慌乱给压了回去。一口，又一口……烈酒像烧红的铁水灌进脑子，他踉跄着往四合院挪，借着醉意，才勉强把后脊梁骨里窜上来的冷汗和寒意摁下去。

可一想到易中海那副伪善嘴脸，想到秦淮茹装模作样的柔声细语，他眼底刚压下去的惊惶，瞬间被一股子狠劲顶翻，只剩下刀锋似的冷光，割人见血。

易中海，这债，你早该还了！你和秦淮茹欠我的，我连本带利，全要回来！

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就踏进了车间。

他整宿没合眼，脑子里全是绞杀贾家的念头——粮本被抢，脸面扫地，秦淮茹的假情假意，贾张氏的胡搅蛮缠……他已一无所有，索性豁出命去，拼个同归于尽！

他站在砂轮机前，一手攥着零件来回打磨，一边在肚子里反复推演后招，眼神阴沉得像结了霜的井口，透着一股子破罐破摔的狠绝。

可就在他心神一晃的刹那，祸事猝然炸开！

“轰——！！”

一声震得耳膜发颤的爆响，飞速旋转的砂轮毫无预兆地炸成碎片！

尖锐的砂轮残片裹着千钧之势，劈头盖脸朝他脸上扑来，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快得让人胸口发闷、喉咙发紧。

“噗——”

一块碗口大的碎块狠狠钉进他眉心，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溅得地面一片猩红。

易中海连哼都没哼出半声，身子一僵，直挺挺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不动弹。

“出事了！快断电！快断电啊——！”

离得最近的贾东旭第一个冲上前，脸上堆满惊惶，扯着嗓子朝车间吼，声音里全是“急得跳脚”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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