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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尖嘴猴腮


刘光齐眼皮都没抬,只轻轻一点头:“齐大壮。我认准了。”

刘海中乐得眉毛直跳:“好儿子!有眼力!”

刘光天一听,噌地蹿上来:“爸!我也相中齐大壮,你替我张罗张罗!”

刘海中脸一沉,“啪”地甩开手,鼻孔喷着粗气:“哼!你也配?照照镜子,尖嘴猴腮像什么样子?也就你哥,才够得上人家门槛!”

这话像刀子刮过脸,刘光天眼眶瞬间发红,脖子一梗,声音嘶得发裂:“尖嘴猴腮?你眼里只有大哥!我和光福算什么?刘海中,记住了——父母偏心,儿女离心!”

刘海中浑身一颤,抄起皮带就抽,呼呼带风:“逆子!敢顶嘴,老子今天抽断你的筋!”

皮带劈空砸下,刘光天咬紧牙关不躲,疼得牙缝里直吸气,却把嘴唇咬出血丝,一声不吭,只闷头数着:“一……二……三……”

刘光齐抱着胳膊靠墙站着,目光冷得像井水,嘴角一斜,全是讥诮。

院里一帮毛头小子,围着齐大壮团团转,笑得咧嘴露牙,献殷勤跟赶集似的。偏贾东旭反着来,天天蹲在齐晓婉下班必经的门口,等她一露面就迎上去,肩并肩往回走,有说有笑,热乎得像刚出炉的烧饼,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心尖上挂着谁。

秦淮茹把这桩桩件件全收进眼底,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连带自己都瞧着别扭起来。

晚上回屋,见贾东旭往床上一瘫,她终于绷不住,话一出口就带着刺儿:“你最近到底图个啥?成天追着齐晓婉屁股后头跑,有那么多话掏不完?”

贾东旭猛地一怔,眼皮一翻,语气硬邦邦的:“图啥?顺路搭两句话罢了!我跟晓婉聊得投机,碍你哪根筋了?”

秦淮茹眼圈“唰”地就红了,心里那点底气全塌了,声音也软了下去,颤着尾音:“我就想不通……我生了棒梗、养大小当,腰没粗、脸没垮,论相貌、论过日子,哪一点比那个剃短发、穿工装裤的小丫头差?你咋就偏偏盯住她不撒手……”

话音未落,外屋帘子“哗啦”一掀,贾张氏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眼一瞪,嗓门劈头盖脸砸过来:

“秦淮茹你懂个屁!东旭跟人家姑娘说两句闲话怎么了?还能拦着人开口说话?你自己当初跟院里那些光棍眉来眼去时,东旭吭过一声没有?我和东旭骂过你一句没有?

我家东旭五官端正、身板结实,哪个姑娘见了不悄悄多看两眼?要不是你给贾家添了棒梗,早把你扫出门了!凭你一个泥腿子出身,还想攀进我贾家这扇朱漆大门?门缝都没你手指宽!”

秦淮茹被堵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只把脸埋进袖口,眼泪无声往下淌。

另一边,许大茂也动了心思,可身子骨不争气,查出弱精症。他爹许伍德托人请来老中医,开方抓药,反复叮咛:戒房事、戒烟酒,静养一年以上才见影儿。

许大茂当时拍胸脯应下,又怕拎着药包回院被人戳脊梁骨,干脆天天溜回父母家,趁热喝现熬的汤药。

这天傍晚,他叼着烟卷,腮帮子泛红,进门就扯开嗓子吼:“爸!我处对象了!新来的姑娘,水灵得像刚剥壳的嫩菱角!”

许伍德斜睨他一眼,鼻孔里哼出气:“大夫的话喂狗肚子里去了?先把病根拔了再谈婚论嫁!对了,一好一坏两个信儿,先听哪个?”

许大茂撇嘴:“坏的。”

“坏消息——你妈往后不给你熬药了,药包拿回去自己煎。”

他脸立马垮成苦瓜:“那怎么行?我哪腾得出工夫?万一被人撞见,编啥理由圆场?”

许伍德憋着笑,板起脸:“好消息——你妈怀上了。”

许大茂当场僵在原地,半晌尖叫:“爸你别涮我!我妈都四十出头了还怀孕?老树发新芽啊!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许伍德冷笑:“怪谁?怪你不争气!我怕老许家香火断在你手里,才咬牙跟你妈再搏一胎!真断了根,我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长叹一声:“合着小的还没落地,我就成多余的那个了?”

许伍德甩手:“你妈现在身子虚,哪顾得上你?药包拎走,有人问就说调理脾胃——撒谎糊弄人,你不是最拿手?”

许大茂攥着药包,蔫头耷脑往四合院挪,一路踢着石子嘀咕,活脱脱一只被亲爹踹出门的丧家犬。

院里众人围着齐家姐妹打转,眼里全是算盘珠子,心里尽是醋坛子,何雨柱却像块木头,压根不掺和,只背着手,眉头越锁越紧。

他和娄晓娥眼下日子过得踏实,可心里总悬着块石头。最近走在街上,他看得真切——外地逃荒进四九城的人,一拨接一拨,拖儿带女,面皮蜡黄,队伍排得望不见头。何雨柱清楚得很,这苦日子才开头,远没到见亮的时候。

再想到娄家,他更坐不住。娄家是实打实的资本家,当年“娄半城”的招牌太晃眼,扎得人眼疼。凭他如今这点本事,真出事,护不住娄振华一家老小。

左思右想,他咬定主意:必须劝娄家人快走。趁现在车票还能买、路还没封、成分还没贴上脑门,赶紧往香江撤。等风声一紧,城门一关,户口一查,再想迈腿,怕连门槛都跨不出去。

四九城救助站里,整日飘着稀米汤那股寡淡味儿,混着灾民粗重压抑的喘息。地上躺的、靠的、蜷的,全是瘦得脱相的人,衣裳破得露肉,孩子饿得缩在墙根,连哭都只剩抽气声。工作人员跑断腿,可再多奔忙,也填不满满院子的困顿与绝望。

何雨柱远远站着,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早没了影,心口像被攥着,一阵阵发紧,实在看不下去。他没多想,转身喊上徒弟沙威,两人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车上堆着沉甸甸的粮袋,直奔街道救助站而去。

刚踏到救助站铁皮大门前,徐胜利徐主任就瞅见了。板车上堆得冒尖的糙米、高粱面,沉甸甸压得车轮微微陷进泥里;何雨柱袖口卷到小臂,指节沾着面粉,正弯腰卸货。

徐主任脸上那笑一下就撞出来了,又惊又热乎,像灶膛里刚捅开的火苗——这阵子全靠上头拨下来的几袋陈粮撑着,人手掰成八瓣使,谁料第一个拎着自家米袋子上门的,竟是平日里叼着烟卷晃荡、被院里人说“心冷嘴硬”的何雨柱。心里头猛地一烫:这小子面上不搭理人,骨子里却烫得灼手,比那些满嘴仁义、转身就走的强出一大截。

何雨柱没一句虚的。后厨摸爬十年,手快眼利,动作像切菜般干脆。他朝沙威一点下巴:“劈柴!刷锅!淘米!”

自己挽起湿布围裙,锅铲一磕灶沿,火苗“呼”地蹿起半尺高。简易灶台眨眼就吞云吐雾,焦香的葱油味、滚烫的粥气,顺着风直往墙根儿钻。死寂多日的院子火了,灾民们扒着门框探头,鼻翼翕动,眼珠子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钱,捧着粗瓷碗蹲在墙角,呼噜呼噜吃得额头冒汗,连道谢都带着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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