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表演老师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进了镇子,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灰砖砌的楼房,楼下是铺面,卖早点的、卖杂货的、卖农药化肥的。
街上的行人不多,几个老人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一个中年男人骑着电瓶车从旁边超过去,回头看了一眼苏语迟的三轮车,又看了一眼,差点撞上前面的电线杆。
苏语迟握着车把,身体随着路面起伏微微晃动,迷彩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头发从帽子下面露出来,在风中飘着。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开了一辈子三轮车的老把式。但她的脸实在不适合开三轮车——那张脸太白了,五官太精致了,气质太冷淡了,跟这辆蓝色的、掉了漆的、突突冒烟的三轮车放在一起,像把一幅油画裱在了工地的围挡上。
路边一个卖烧饼的大妈正端着豆浆喝,看到苏语迟的三轮车从面前驶过,手里的碗停在了嘴边,她看着苏语迟的脸,又看了看三轮车,嘴张着,豆浆顺着碗沿淌下来,滴在围裙上,她都没感觉到。
旁边修自行车的大爷也直起了腰,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对卖烧饼的大妈说了一句:“这女娃长得真好看,怎么就会开三轮的?”
大妈放下碗,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怕是拍电视的吧。”大爷又把眼镜戴上,摇了摇头:“拍电视的开这么好的三轮车?这车我修过,刹车都不灵。”
节目组的跟拍摄像师坐在后面的车上,镜头一直追着苏语迟的三轮车。
他注意到了路边那些表情——卖烧饼大妈的呆滞、修车大爷的困惑、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转过头去追着三轮车的方向看、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差点撞上电线杆、一个抱小孩的女人站在路边,小孩指着三轮车喊“妈妈你看姐姐开那个车”。
摄像师把镜头推近,一个大特写,大妈的嘴还张着,大爷的老花镜挂在鼻尖上,阿姨的菜篮子歪了,菜叶子掉在地上都没捡。
直播间弹幕在看到这些路人的瞬间就炸开了,但炸的方向开始分化。
大部分人还是被大妈和大爷逗笑:“大妈的表情笑死我了”
“大爷说‘刹车都不灵’哈哈哈哈”
“福气姐的脸跟三轮车放在一起,真的好割裂”
但在一片哈哈哈之中,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文字,颜色一样,字体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
“这女的有驾驶证吗?三轮车要D照吧?”
“没看到车牌,这车能上路?”
“后面还坐两个人,三轮车不能载人”
“《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三轮摩托车载人属于违法行为,她不是考了法考吗,这都不知道?”
“@当地交警 有人管吗”
“明星更要以身作则吧,这样开三轮车上路不太合适”
“录节目就能违法了?节目组也要负责任”
这些弹幕不多,夹杂在铺天盖地的哈哈和夸赞里,像几滴墨水掉进了大海,但还是有人看到了。
有人开始反驳:“这是村里的三轮车,又不上高速”
“你们是不是闲的,录节目而已”
“农村谁管这个”
但反驳的声音很快又引来了更多的质疑:“农村也不该违法”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等着吧,真追究起来她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弹幕在屏幕上快速滚动,有的被后来的弹幕淹没,有的被人截图发到了微博,后台的舆情监控已经捕捉到了,陈导没有立刻注意到,他正在看苏语迟开三轮车的画面笑,但副导演注意到了,他在数据面板上做了一个标记。
苏语迟不知道这些,她的注意力在路上——前面有个坑,左边有个逆行的小电驴,右边有个婆婆牵着孙子过马路,她把车速降下来,稳稳地避开每一个障碍,脸上还是那种“这一切都很平常”的表情。
她不知道,那些被她“平常”对待的路人,已经因为她好几天都睡不好觉了——晚上一闭眼,就是一张漂亮的脸开着三轮车从面前驶过的画面,她更不知道,直播间里已经有几万双眼睛在盯着她有没有驾驶证这个问题。
三轮车拐进了农贸市场所在的街道,路更窄了,人也更多了。
路边卖水果的、卖烤红薯的、卖气球的,一个个伸着脖子看,一个卖烤红薯的老爷爷推着炉子,看到苏语迟的三轮车过来,炉子差点推偏了,红薯差点滚下来。
他的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很明显——“这女娃真俊,咋开这个?”直播间字幕组迅速打出了他的口型:“这女娃真俊,咋开这个?”
弹幕又刷了一轮:“连老爷爷都被震撼了”
“全街的人都惊呆了”
“福气姐的脸和三轮车的组合简直是本世纪最大反差”
与此同时,黑粉的弹幕也没停:“她这车没后视镜,太危险了”
“后面两个人连头盔都没戴”
“节目组为了效果不顾安全”
“建议交警查一下这辆车的来源,是不是盗抢车”
“明星违法就不是违法了?双标”
还有一条更犀利的:“三轮车属于机动车,驾驶需要D证,她苏语迟连C1都不一定有,哪来的D证?”这条弹幕被截图发到了微博,配文是“苏语迟无证驾驶三轮车违法载人,@公安部交通管理局 请处理”,截图下面已经有人开始艾特当地交警的官方账号。
农贸市场到了。
苏语迟把三轮车停在大门右侧的空地上,熄了火。
唐果儿从车上跳下来,腿有点软,扶着车邦站了一会儿,站稳之后左右看了看,然后发出一声惊叹:“咦?怎么没人?”她指着市场大门两侧的空地,“这里不是应该摆满摊的吗?上次我跟经纪人下乡拍广告,那个市场的门口挤都挤不进去。咱们是不是来太早了?”
秦妙也跳下车,环顾了一圈,市场门口确实空荡荡的,水泥地上只有昨晚留下的几片烂菜叶和一摊干了的水渍,左边有一根电线杆,右边有一个垃圾桶,中间就是一大片空着的黄金位置,阳光正好照在这一片空地上,把地面晒得发白。
“还真是。”秦妙说,“咱们可能真的来早了,那些摆摊的还没到。”
唐果儿叉着腰,仰头看了看天,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得意,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那岂不是说,咱们抢到了黄金位置?大门正对面,人来人往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咱们的鸡蛋!”她蹲下来,用手拍了拍面前的水泥地,像在确认这块地结不结实,“语迟,你说咱们是不是太厉害了?头一回来赶集就占了最好的位置。”
苏语迟把三轮车的钥匙拔下来,看了一眼空旷的市场门口,又看了一眼唐果儿脸上的得意表情,说了一句:“没人摆摊,不是我们来早了。”
唐果儿愣了一下:“那是为什么?”
“说明这里不让摆。”苏语迟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唐果儿的笑容凝固了,慢慢收了回去,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市场大门上方挂着的“城市管理”的牌子,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秦妙蹲下来,把鸡蛋筐从车斗里搬出来,说了一句:“管他让不让摆,先摆上。有人来赶再说。”苏语迟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逻辑很秦妙——先做,不行了再说,她没有反对。
三个人把摊子支了起来,稻草铺在地上,鸡蛋一个一个码好,大的放一起,小的放一起,深色的放一排,浅色的放一排。
唐果儿在纸板上写“土鸡蛋,一块五一个,十块钱七个”的时候,苏语迟蹲在摊位后面,看着空旷的市场门口,脑子里已经在想:如果城管来了,怎么说。
她不知道的是,直播间里的观众正在疯狂讨论,但话题已经开始分流。
一部分人还在讨论唐果儿的“天真”和“黄金位置”:“唐果儿好天真,以为没人摆摊是因为来早了”
“她不知道有城管这个东西吗”
“秦妙也是,管他让不让摆,先摆上再说”
“都知道不让摆还摆,还摆?“
“楼上的,这才是正常摆摊人的思维吧“
另一部分人已经开始把黑粉的弹幕放大:“我刚看到有人艾特交警了”
“事情闹大了”
“福气姐不会真的被罚吧”
“三轮车载人确实违法,看她运气了”
还有人已经开始翻找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
“三轮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严禁载人”
“她这个就是货运三轮车,后面那个斗不是拉人的”
弹幕的战火越烧越旺,支持苏语迟的和反对她的开始在评论区吵了起来。
有人说“农村都这么开,大惊小怪”'有人说“农村不是法外之地”;有人说“录节目呢肯定提前报备了”;有人说“报备了就不违法了?”。
场面一度失控,节目组的后台监控已经拉响了警报,副导演开始截图留证,陈导的笑容终于收了回去。
苏语迟不知道这些,她把袖子卷好,蹲在摊位后面,等着顾客上门。
就在她们刚把摊子支起来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小车停在了市场门口,车身上印着“城市管理执法”几个蓝字。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制服的男人,一个年长些,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表情严肃但不凶;一个年轻些,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执法记录仪。
唐果儿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完了,来赶人了。”秦妙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握紧了竹筐的边沿。
年长的城管走到苏语迟的摊位前,看了看地上的鸡蛋,又看了看她们身后停着的三轮车,正要开口,苏语迟先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稻草灰,看着他,说了一句:“同志,不好意思,我们在录节目,那边是我们节目组的跟拍导演。”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胸前挂着节目组工牌的年轻男人正扛着摄像机,镜头对着这边,旁边还站着一个拿着对讲机的PD。
PD看到城管的目光扫过来,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年长的城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摄像机、看到了节目组的标志、看到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目光在PD身上停了一下。他见过录节目的,这镇子虽然不大,但偶尔也有电视台来拍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着苏语迟,语气跟刚才一样,没有因为“录节目”就变软,也没有变硬。
“录节目也得按规定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市场门口不能随意摆摊,会影响交通和市容,你们是临时来赶集的,可以安排到市场里面的临时摊位去,跟我来,我指给你们看。”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边的跟拍PD,补充了一句,“你们那个摄像机,进去拍也一样,里面光线还行。”
苏语迟看着他,心里有了数,这位大叔不吃“录节目”这一套,但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不是因为“你们是明星”才给临时摊位,是因为“你们是临时来赶集的”才给。
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谢谢您”,然后招呼秦妙和唐果儿收东西。
弹幕看到这一幕又开始刷了:“城管大叔好样的,不因为是录节目就区别对待”
“福气姐也没拿节目组压人,直接说‘我们在录节目’,就是告知一下”
“这才是正常的执法,该引导引导,该管理管理”
但黑粉依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还在摆摊,上路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三轮车的事不解决,她卖鸡蛋也卖不安心”
“等着吧,交警早晚找上门”
秦妙松了一口气,蹲下来准备收鸡蛋。她刚把竹筐搬起来,身后就传来了张大能的声音,远远的,但很响亮:“苏老师!苏老师!等等我们!”
甘蔗组的车到了,三轮车突突突地从街角拐过来,停在苏语迟的摊位旁边。
张大能从车上跳下来,手里还举着手机,自拍杆架着,补光灯在阳光下看起来有点多余,他跑到苏语迟面前,大嗓门把旁边市场里刚走出来的一个大爷吓了一跳:“苏老师!咱们一起摆吧!鸡蛋和甘蔗放一起卖,组合套餐!甘蔗煮鸡蛋!养生!”
苏语迟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可能在想“甘蔗煮鸡蛋是什么东西”,但没有说出来。
弹幕:“甘蔗煮鸡蛋是什么黑暗料理”
“张大能是不是直播把脑子直播坏了”
“他真的太自来熟了”
黑粉却抓住了新的攻击点:“甘蔗组的三轮车也是载人的,两辆车都违法”
“节目组这是在挑战法律底线”
“希望交警一视同仁,把甘蔗组的司机也查了”
年长的城管皱了皱眉,走过来,对着张大能的手机镜头摆了摆手:“同志,请把手机放下,这里不能随意摆摊,你们也不能随便合并摊位。”
张大能愣了一下,把自拍杆压低了一点,但没有放下,嘴里嘟囔着:“我们这是节目组的,录节目呢,帮村民卖农产品,正能量的……”他的语气有点不以为然,好像在说“录节目”就等于“有特权”。
年长的城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节目组的PD,PD正在低头看监视器,没有注意到这边。
城管收回目光,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不管录什么节目,都要遵守规定,我刚刚已经跟这位女同志说过了,你们也一样,跟我来。”
沈心柔从三轮车上下来了,她的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沾了甘蔗叶子,表情不是很好。她走过来,正好听到城管说“不能在这里摆摊”,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他们能在这里摆?我们就不行?我们也是一样的,凭什么区别对待?”
年长的城管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解释:“同志,我没有区别对待,我刚才——”
沈心柔没有让他说完,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声音更大了:“你们就是看人下菜碟!我们起大早从村里赶过来,容易吗?”她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刚从市场里出来的摊贩都停下了脚步,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伸长脖子看着这边,一个推着三轮车的送货大叔也停下来,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热闹。
弹幕彻底炸了:“沈心柔又开始了”
“她怎么什么事都能哭”
“城管也没说福气姐可以摆呀”
“她根本不听解释”
“又在卖惨”
“这种人真的好烦”
而在这些骂沈心柔的弹幕之间,黑粉依然顽强地刷着存在感:“三轮车的事还没完呢,她就转移注意力了?”
“苏语迟开三轮车违法载人,沈心柔闹事,这一组都是问题”
张大能见状,把自拍杆重新举高,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你们看到了,我们在镇上遇到了点小麻烦,城管同志说不能摆摊,但旁边的苏老师她们就可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遇到了执法不公?”他的语气义愤填膺,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新闻,他可能真的觉得这是一个“爆点”,一个能让他直播间人数翻倍的“热点事件”。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他本来站在甘蔗旁边整理甘蔗,听到张大能的话,立刻放下手里的甘蔗,大步走过来,一手按住张大能的自拍杆,另一只手挡住镜头,声音不大但很急:“别拍,别拍,先问清楚情况。”
张大能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自拍杆歪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你干嘛?”他的声音带着不悦。
周明远没有理他,转头看着城管,语气很客气:“同志,不好意思,我们刚到,不太清楚情况,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年长的城管看着周明远,又看了看还在抹眼泪的沈心柔,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沈心柔。”是苏语迟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剪刀剪断了嘈杂的背景音。
沈心柔的哭声停了一下,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她。
苏语迟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个鸡蛋,表情很平静。她看着沈心柔,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下来的话:
“可以把你表演老师介绍给我吗?”
安静了。
唐果儿第一个反应过来,捂着嘴,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秦妙没有笑,但她低下头,肩膀在抖;旁边拎着菜篮子的阿姨没听懂,问旁边的送货大叔“她说啥”,大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了一句“她说那姑娘演得好”;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
弹幕在这一刻已经不是弹幕了,是一面墙:“可以把你表演老师介绍给我吗——绝了”
“福气姐杀人不用刀”
“这句话我能笑一年”
“沈心柔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她不知道怎么接了,因为人家没骂她,人家在夸她”
“这才是高情商怼人,不脏一个字”
而在这一片狂欢之中,黑粉依然像幽灵一样如影随形:“她怼人倒是厉害,驾驶证的事呢?不敢提了吧”
“三轮车载人违法的事,她不回应一下?
”“看来是心虚了,只能转移话题”
这些弹幕很快被哈哈大军淹没了,但它们没有被后台的监控系统忽略,副导演已经把相关截图整理成了文件夹,标题叫“舆情风险——三轮车事件”。
苏语迟没有再看沈心柔,她把手里那个鸡蛋轻轻放回筐里,招呼秦妙和唐果儿:“收东西,跟我走。”
秦妙忍着笑,把竹筐搬起来,唐果儿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收鸡蛋,一只手抖得差点把鸡蛋摔了。
苏语迟看了她一眼,帮她把鸡蛋接住,放好,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搬着鸡蛋筐,跟着年长的城管走进了市场大门。
弹幕:“福气姐走了”
“她真的走了,不理她们了”
“她从来不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这就叫格局”
年长的城管走在前面,回头看了苏语迟一眼,目光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感激,是那种“这个年轻人懂事”的认可。
他带着她们穿过市场的大厅,走到里面的一块空地上,地上画着白色的格子,格子里写着“临时摊位-07”。“这里,今天之内暂时使用,明天就不行了,要用要先申请。”
他指了指地上的白线,苏语迟把鸡蛋筐放下,说了一句:“谢谢。麻烦您了。”
年长的城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PD和摄像师,说了一句:“你们那个摄像机,这边插座有电,需要的话可以接。”
PD愣了一下,连忙道谢。
弹幕:“城管大叔连插座都告诉了哈哈哈”
“他是不是以前当过场务”
“真的是温暖执法”
但黑粉的最后一条弹幕,在温暖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眼:“等交警找上门的时候,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条弹幕没有被删,它留在屏幕上,慢慢地往上滚动,被新的弹幕覆盖,消失在了观众视野之外,但它就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土里,等着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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