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难得早起
医院事件之后的当天下午,姜善雅离开了节目组。
消息是中午12点发布的,节目组的官微发了一条简短的声明:「因个人原因,姜善雅女士将从本期节目结束后退出《真实游戏》的录制。感谢姜善雅女士为节目带来的精彩瞬间,祝愿她未来一切顺利。」
评论区没有惋惜,没有不舍,只有清一色的:
“终于走了。”
“医院那件事之后她还能待到现在,已经是节目组给她面子了。”
“不懂事姐终于懂了一件事——观众不欢迎她。”
“希望以后再也别见了。”
姜善雅走的时候,没有人去送她。苏语迟在房间里,唐果儿在院子里吃苹果,陆景珩在喝咖啡,梁以安在健身,韩正言在看书。不是故意不去,是没有人知道她几点走的,节目组安排了一辆车,在下午两点半把她接走了,她走的时候,院子里只有固定机位在录,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眼睛。
苏语迟在睡觉,听到院子里那辆车开走的声音,稍微皱了一下眉,然后翻身继续睡觉。
姜善雅离开的当天下午,节目组又发了一条声明:「下期节目将迎来一位新的神秘嘉宾,敬请期待。」配图是一张剪影,看不清是谁,只能看出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长发,肩膀很窄,站得很直,网上立刻炸开了锅,有人猜是某个拿过影后的老艺术家,有人猜是新晋的流量小花,有人猜是某个带货顶流的网红。各大平台都发起了投票,候选名单越来越长,从“最有可能”到“纯粹做梦”,什么都有。
苏语迟没看到这些,她在睡午觉。
第二期节目的第二天下午,节目组安排了采访环节,每个嘉宾单独接受采访,问题不提前透露,现场发挥。
苏语迟走进采访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水,采访室还是上次那个小房间,白色墙壁,补光灯亮得晃眼,两把椅子面对面放着,采访她的还是上次那个年轻的女编导,王编导看到苏语迟进来,笑了一下,但你能看出来她的笑里带着一点紧张——她可能还在为上次那个“臭豆腐火锅汤”的采访心有余悸。
“语迟,请坐。”王编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语迟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素颜,嘴唇上涂了一层润唇膏。
“今天的问题不难。”王编导翻开手里的卡片,“我们就随便聊聊。”
苏语迟喝了一口水:“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问了我一个‘最大的收获’。”
王编导的笑容僵了一下:“……这次不会了。这次的问题很简单。”
“行。你问。”
王编导看着卡片,念道:“第二期节目录制到今天,你觉得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苏语迟端着水杯,看着她。
沉默了两秒。
“你骗我。”苏语迟说。
王编导差点把卡片掉在地上:“我没有骗你——这个问题真的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第一天’的最大收获,这次是‘到今天’的最大收获,字面上就不一样——”
苏语迟看着她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我逗你的。”
王编导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她发现苏语迟这个人,不是不会开玩笑,是她的玩笑开得太认真了,认真到别人以为她在说真话。
苏语迟放下水杯,想了想,开口了。
“最大的收获啊——”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王编导没想到的话:
“没人骂我了。”
王编导愣了一下:“……什么?”
“没人骂我了。”苏语迟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起码没人因为我的嘴快骂我了,以前我说一句话,下面全是骂我的,现在我说话,下面有人说‘福气姐说得对’。”
她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
“还挺不习惯的。”
采访室里安静了一瞬,王编导看着她,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忘了写字,她做采访这么多年,听过很多艺人说“最大的收获是成长了”、“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新朋友”、“最大的收获是挑战了自己”,但从来没有人说“最大的收获是没人骂我了”。
这句话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一个艺人在采访里会说出来的话。
弹幕在苏语迟说出“没人骂我了”的那一刻,安静了一瞬,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说没人骂她了——我鼻子酸了”
“她以前被骂得多惨啊,说句实话就被骂嘴臭”
“现在回头看她以前说的话,哪句不是实话?”
“那些骂她的人,现在还在吗?”
“我承认我以前骂过她。我错了。”
苏语迟的这句话,在当天晚上被剪成了短视频,在全网疯传,不是因为她说得有多精彩,而是因为她说了很多人忘了去想的一个事实——她以前被骂,不是因为她说了谎,而是因为她说了实话。
有网友翻出了苏语迟以前直播的录屏,一帧一帧地看,把她说过的“得罪人”的话全部剪了出来,做成一个合集,合集的标题叫:「苏语迟以前说的那些“得罪人”的话,现在看,哪句是错的?」
第一个片段:她测评某大牌精华,说“我用了一周,眼下细纹还在,没淡”。网友扒出了该品牌当年因为虚假宣传被处罚的记录。
第二个片段:她说某品牌的面霜“性价比不高,跟超市里三十块的大宝没什么区别”。网友做了成分分析,发现两款产品的核心成分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第三个片段:她说某品牌的保温杯“杯套质量很差,洗一次就缩水了”。网友翻出了自己当年购买该产品的订单截图和实拍图,证实了苏语迟的话。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一个被她“怼”过的品牌,每一个被她“得罪”过的商家,都在这条合集中被重新审视。评论区从“苏语迟嘴臭”变成了“苏语迟说的是真的”、“她当年被骂得太冤了”、“那些人骂她是因为她说出了他们不想听的实话”。
这条合集的播放量,在发布的第一个小时内突破了八百万。
热搜在晚上九点冲到了第一:#苏语迟 没人骂我了#。
话题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她不是嘴臭,她只是嘴快,嘴臭是说假话伤人,嘴快是说真话得罪人,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假话。」
苏语迟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吃苹果,她靠在石凳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把那条评论截了图,存了下来,不是发给谁,就是存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存,但她觉得应该存。
第二期录制的第三天,苏语迟难得起了一个大早。
不是因为她想早起,是因为赵姐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在早上六点,苏语迟挂了。
第二个在六点十分,苏语迟按掉了。
第三个在六点十五,赵姐发了一条语音:“苏语迟,你今天给我做顿早饭,节目组说的,今天是自由活动日,大家都在,你做顿饭,你那个厨师证考了是不是拿来落灰的?”
苏语迟眯着眼看着手机屏幕,声音沙哑:“赵姐,你见过哪个厨师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的?”
“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考了厨师证。”
“考了厨师证就要做饭?那考了律师证的不是都要去打官司?”
赵姐沉默了两秒:“你不是没领律师证吗?”
苏语迟也沉默了两秒,她发现自己说不过赵姐了,赵姐跟她混了这么多年,已经学会了她的逻辑——用她自己的话堵她自己的嘴。
“赵姐,你是不是专门练过怎么怼我?”
“跟你学的,快起来,做完早饭这期录制结束我带你去吃那家私房菜,你不是想吃他的红烧肉吗?我请客。”
苏语迟在床上躺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坐起来了。
不是因为赵姐请客,是因为那家私房菜的红烧肉确实好吃,她想了想,觉得做一顿早饭换一顿红烧肉,不亏。
她刷牙洗脸,涂了大宝和防晒,换了一件干净的卫衣,走出房间。院子里的固定机位已经开了,红灯一闪一闪,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清新,远处有鸟在叫,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厨房里没什么东西,冰箱里有鸡蛋、面粉、几根葱、一小袋米,苏语迟翻了翻,心里有了数。她系上围裙,开始淘米煮粥,米下锅,加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然后她开始和面——面粉加水,揉成面团,醒十分钟,等面醒的时候,她打了几个鸡蛋,切了葱花,准备做葱花蛋饼。
天还没完全亮透,厨房的窗户开着,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的草叶味,苏语迟站在灶台前,火苗舔着锅底,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葱花蛋饼在平底锅里慢慢变成金黄色,边缘焦脆,中间软嫩,她把饼翻了个面,锅铲碰到锅底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梁以安是第一个发现她在做饭的人。
他有晨跑的习惯,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跑四十分钟,回来的时候正好七点多,今天他换了运动服,正在院子里热身,看到了厨房的灯亮着,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到苏语迟在里面忙活,脚步停了下来。
“你起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在他的印象里,苏语迟跟“早起”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苏语迟正在烙饼,头都没抬:“赵姐逼的。”
梁以安的嘴角弯了一下:“需要帮忙吗?”
“你会做什么?”
“我跑完步回来可以买油条和包子,前面那条街有一家早点铺,他家油条炸得不错。”
苏语迟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你跑完去买,别买太多,我煮了粥,还烙了饼。”
梁以安点了点头,转身去跑步了,他跑出院子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状态好,还是因为想快点买完油条回来。
苏语迟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小时。
粥煮好了,白米粥,浓稠度刚好,上面浮着一层米油,葱花蛋饼烙了六张,摞在盘子里,金黄金黄的,她还拌了一个小菜——黄瓜切丝,加蒜末、醋、香油、一点点盐,清脆爽口。
梁以安跑完步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油条,一袋包子,油条还冒着热气,包子是肉馅的,面皮白白胖胖,一看就是现蒸的。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看了看苏语迟做的那些,说了一句:“你做的比我买的多。”
“多就多吃。”苏语迟解开围裙,挂在厨房门后面,“反正也带不走。”
梁以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帮着把粥端到桌上,把饼和凉菜摆好,又把油条和包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盘子里,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一个在家里帮老婆端菜的中年男人,但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
唐果儿是第一个被香味叫醒的。
她穿着睡衣从屋里冲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在动了:“什么味道?好香——”
她跑到餐桌前,看到满满一桌子的早餐,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哪来的?”
苏语迟正在盛粥:“做的。”
“你做的?!”唐果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多。”
“六点多???你是苏语迟吗?你不会是被穿越了吧?”
苏语迟把一碗粥放在她面前:“吃不吃?”
“吃!”唐果儿端起来就喝了一口,烫得龇了一下牙,但她没有放下碗,“好喝——这个粥好喝——米油都快熬出来了——”
苏语迟看了她一眼,把一碟凉菜推到她面前:“先吃菜,粥烫。”
唐果儿夹了一筷子黄瓜丝,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个也好吃!你放了什么?”
“蒜末、醋、香油、盐。”
“就这些?”
“就这些,好吃的菜不需要太多调料。”
唐果儿又夹了一筷子,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你这个人,做什么都厉害。”
苏语迟没接话。她把粥盛好,摆好筷子,然后走到院子中间喊了一声:“吃饭了。”
陆景珩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干,显然是刚洗过澡,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看到桌上那一大桌早餐,脚步顿了一下。
“你做的?”他看着苏语迟。
“嗯。”
陆景珩在餐桌前坐下来,夹了一块葱花蛋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嚼了两下,咽下去。
“怎么样?”唐果儿在旁边急着问。
陆景珩看了苏语迟一眼:“还行。”
“还行?”唐果儿瞪大眼睛,“这叫还行?你是不是没吃过好东西?”
“吃过。”陆景珩又夹了一块饼,“所以知道什么叫‘还行’。”
苏语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嘴硬的样子,跟你穿西装掉毛的样子一样倔。”
陆景珩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低下头喝粥,没再接话,但他又夹了一块饼,又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一个人吃了三块。
弹幕看得清清楚楚:“陆景珩吃了三块饼,还说‘还行’。” “这就是典型的‘嘴嫌体正直’。” “他耳朵又红了,每次苏语迟说他他就红耳朵。” “这俩人是不是有情况?”
韩正言是最后一个来的,他走到餐桌前,看了看满桌的早餐,又看了看苏语迟,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苏语迟正在喝粥,抬头看了他一眼:“赵姐逼的,她说我不做早饭就不带我去吃红烧肉。”
韩正言坐下来,盛了一碗粥,夹了一块饼,慢慢吃,他吃东西的样子跟他说话一样——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吃了一块饼,喝了两口粥,他说了一句:“这个饼,煎得刚好,外脆里嫩,葱花的量也合适。”
苏语迟看了他一眼:“韩律师,你吃个饼也要写判决书吗?”
韩正言没有接话,但他的眼角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唐果儿已经吃了两碗粥、三块饼、一根油条、一个包子,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脸上带着一种“我圆满了”的表情。
“语迟,”她说,“你以后能不能天天做早饭?”
苏语迟正在吃油条,听到这句话,把油条放下,看着唐果儿,表情认真得像在法庭上做陈述:“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可是你做的好吃啊!”
“好吃我也不想。”
唐果儿看着她,嘴巴张了张,还想劝,苏语迟放下筷子,看着她,问了一句:“唐果儿,你看我像是每天早上六点能起来的人吗?”
唐果儿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黑眼圈还在,下巴上那颗痘印还没完全消,鼻翼两侧的红血丝在晨光里很明显。她看完了,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像。”
“那你还让我做?”
唐果儿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她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对了!你不是有厨师证吗?有厨师证的人不应该热爱做饭吗?”
苏语迟正在喝粥,听到“厨师证”三个字,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餐桌上安静了。
陆景珩夹饼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梁以安端粥的手停了一下,韩正言翻书的手——他今天带的是《刑法》——也停了一下。
“厨师证?”陆景珩看着苏语迟,“你还有厨师证?!你什么时候考的厨师证?”
苏语迟把粥碗放下,看了一眼唐果儿,唐果儿心虚地缩了一下脖子:“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
苏语迟收回目光,看着陆景珩,语气很平:“大学的时候考的,闲着没事。”
“闲着没事考厨师证?”陆景珩的表情像是在听一个不太真实的故事。
“大学食堂不好吃,我想自己做了吃,就去考了一个,考完了发现做饭太麻烦了,还是食堂方便。”
陆景珩看着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你为了吃饭,考了一个证,考完了继续吃食堂。”
“对。”
“那你考这个证的意义是什么?”
苏语迟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弹幕彻底炸掉的话:“证的意义,是我想考就能考过,做不做饭,是我的自由。”
韩正言放下筷子,看着苏语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这句话,可以写进法理学教材。”
苏语迟看了他一眼:“韩律师,吃个早饭不用上升到法理学。”
韩正言的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吃饭。
唐果儿在旁边不死心,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那以后偶尔做一次呢?比如周末?比如过节?”
苏语迟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看着唐果儿,表情很认真,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唐果儿,你要知道,我今天起来做这顿饭,不是因为我想做,是因为赵姐说录完这期带我去吃那家私房菜的红烧肉,我为了红烧肉,做了这顿饭,你要我下次再做,你得先找一盘红烧肉来。”
唐果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发现苏语迟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理由——而且理由从来不是“我喜欢”,而是“因为有什么好处”,她捐钱是因为“他们需要”,她怼人是因为“她该怼”,她考各种证是因为“闲着没事”,她做早饭是因为“红烧肉”。
唐果儿觉得,苏语迟可能是她见过的最“功利”的人,但她的功利,跟别人的功利不一样——她的功利不是为了自己,她的功利是“你给我红烧肉,我给你做早饭”,简单、直接、不欠人情、也不让别人欠她的。
弹幕在这一刻已经不是弹幕了:
“哈哈哈哈哈哈为了红烧肉做早饭”
“唐果儿的表情好好笑,她想劝福气姐做饭,结果被福气姐用红烧肉堵回去了”
“有厨师证但不想做饭——这就是福气姐”
“她说‘证的意义是我想考就能考过,做不做饭是我的自由’——这句话我要裱起来”
“福气姐的人生哲学:我可以,但我不想”
“这就是反内卷第一人”
早餐结束后,苏语迟在院子里洗碗,唐果儿站在旁边帮她递碗,一边递一边笑,苏语迟被她笑得烦了,问她:“你到底在笑什么?”
唐果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在笑你,你考了那么多证,法考过了没领证,心理咨询师考了为了补贴,厨师证考了为了在食堂做饭但做完继续吃食堂,你这个人,活着就是为了考证吗?”
苏语迟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看着唐果儿,说了一句:“活着不是为了考证,但闲着也是闲着。”
唐果儿看着她,收了笑,认真地说了一句:“语迟,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但我觉得,奇怪的人,比不奇怪的人有意思。”
苏语迟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你能看出来她是真的被说中了。
“你也不正常。”苏语迟说,“正常人不会在被打了之后还原谅对方。”
唐果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咱俩就是两个不正常的人,不正常的人跟不正常的人做朋友,正好。”
苏语迟没有接话,但她伸手拍了拍唐果儿的肩膀,拍了两下,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去了。
录制结束的当天晚上,赵姐果然带苏语迟去吃了那家私房菜;红烧肉、清炒河虾仁、葱烧海参、松茸炖鸡,苏语迟吃了两碗米饭,红烧肉吃了四块,虾仁吃了一整盘,她吃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表情满足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赵姐看着她,问了一句:“今天的早饭,做得累吗?”
苏语迟想了想:“累,但值。”
“值什么?值这顿饭?”
“值。”苏语迟说,“这顿饭的红烧肉,比我做的好吃。”
赵姐看着她,摇了摇头,笑了。她发现苏语迟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不是聪明,不是记忆力好,不是考什么过什么——而是她知道什么东西值得,什么东西不值得。值得的红烧肉,她愿意做一顿早饭来换。不值得的应酬,给多少钱她都不去。
赵姐觉得,这可能是苏语迟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吃掉的原因。
她太清醒了。清醒到谁都骗不了她。
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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