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大戏来了
翌日清晨，雨停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苏槿醒来的时候，刘师师还睡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匀。
他侧头看了一眼，她的睡颜安静，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苏槿轻轻拿开她的手，起身下床。
洗漱完，换上运动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息。
玉兰树被雨水洗过，叶子绿得发亮，几朵残存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苏槿在院子里做了一套拉伸，接着出门跑了一圈。
回到家，洗完澡，来到房间。
刘师师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嘴角却已经翘起来。
“槿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想你了嘛。”苏槿骚话张口就来，又道：“醒了多久了？”
“刚醒。”刘师师放下手机，朝他伸出手，撒娇道：“抱抱。”
苏槿走过去，俯身抱住她。
刘师师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
“早安。”
“早安。”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便洗漱吃早餐，早餐依旧是清粥小菜，配上几个包子。
吃完早餐，苏槿照例去公司，刘师师则是留在家里休息。
今天没什么大事，就是处理一些日常文件。
到了办公室，陈祉希已经在等着了。
她把一摞文件放在桌上。
“老板，这是这周要签的，还有《九层妖楼》那边的预算调整。”
“路洋想加一场雪崩的戏，大概要多花1000万。”
苏槿接过文件，翻了翻，道：“加这场戏对剧情有什么帮助？”
陈祉希道：“视觉效果会更震撼，但剧情上……其实可有可无。”
苏槿想了想，道：“跟路洋说，加可以，但要从别的地方省出来，总预算不能超。”
陈祉希点了点头，又汇报了其它几个项目，最后道：“老板，《火星救援》都破影史记录了，咱们是不是办个庆功宴庆祝一下？”
苏槿抬头，道：“还有必要吗？办庆功宴票房又不会增加。”
一般来说，举办庆功宴基本是为了刺激票房，让媒体有个话题报道。
但《火星救援》已经上映五十多天，单日票房只有一两百万，月底就会正式下映。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上月底就下映，然后上线四大视频平台。
但院线不同意，他们觉得文字再小也是肉，再加上陈祉希也在劝说，就算了。
陈祉希笑道：“举办个庆功宴热闹一下嘛，钱不用我们出，有赞助商的。”
苏槿听到不用出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白嫖他最喜欢了。
“可以，另外再给热芭、雷佳音他们几个包个红包。”
“没问题，师师要不要包？”
“止希，你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你不能因为师师是我老婆，就不给红包，你这不是搞歧视吗？”
《火星救援》投资方又不是只有建木传媒一家，中影、万达、英皇、电广传媒都有份。
也就是苏槿要脸，不然他都想给自己发个红包，自编自导自演，要个红包不过分吧？
陈祉希失笑，道：“行吧，包多少？”
苏槿想了想，道：“五百万，其他几个人一人两百万。”
有红包的，也就火星六人组，其他演员是没有红包的。
幕后也有红包，不过他们拿的是死工资，顶多给他们奖励一个月工资。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苏槿刚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正准备起身泡杯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小影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道：“老板，华宜王总，光线王总，博纳于总三人一起过来了，说想见你。”
苏槿一愣，道：“谁？于东、王忠磊、王常田三个人？”
小影点头，道：“嗯，三人正在楼下会客室，要不要请他们上来？”
苏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不奇怪，他们最近本来就打得火热，《封神》的事情，陈祉希跟他汇报了几轮。
但三个人联袂而来见他，这就奇怪了。
苏槿嘴角微微勾起，有些意思。
“请他们上来，再给他们泡壶好茶。”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小影点点头，转身出去。
苏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三人联袂而来，无非两种可能。‘
一种是来宣战的，告诉他三家联合了，以后要跟他正面掰腕子。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三人都不是毛头小子，不会做这么中二的事情，更喜欢当老隐逼，闷声发大财。
更何况，宣战也没必要上门，发个通稿就够了，上门反而跌份。
另一种可能，就是来合作的。
而能三家放下芥蒂，一起上门谈的合作，只有那个项目——《封神》。
不久，门被敲响，苏槿喊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小影领着王忠磊、王常田、于东三人进来。
王忠磊走在最前面，一身藏蓝色西装，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
王常田跟在他身后，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活生生地老阴逼。
于东走在最后，面色平静，但眼神里藏着一丝复杂。
“哟，三位这是约好了？”苏槿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笑着迎上去。
“怎么，不欢迎？”王忠磊挑了挑眉，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姿势随意得很。
王常田和于东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显然都不是第一次来。
小影端来四杯茶，然后退了出去。
苏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笑道：“说吧，什么事值得你们三个一起过来找我？”
王忠磊和王常田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王忠磊开了口。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苏槿，《封神》这个项目，你应该知道吧？”
苏槿眉毛微微一挑，心道果然。
“知道，乌儿善筹备了好几年，还在我公司的时候，就跟我聊过这个项目。”
于东接话，道：“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接？”
苏槿瞥了一眼小王，笑呵呵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开始，人就被小王挖走了嘛。”
当初，乌儿善能被华宜挖走，就是华宜许诺全力开发《封神》。
王常田和与于东一愣，随即看向王忠磊，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王忠磊尴尬一笑，摆手道：“苏槿，你别乱说，那是你先不看好《封神》，后面人才被我挖走了。”
苏槿呵呵一笑，也不辩解。
王常田开口道：“苏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吧，你想收拾小王，以后再收拾。”
王忠磊斜睨他，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叫以后收拾他?
王常田继续道：“我们今天过来，是有正经事的，来跟你谈合作。”
苏槿靠在椅背上，道：“合作？合作什么？《封神》？你们三家不是联合了，要跟我掰掰腕子吗？还拉上我干什么？”
王常田故意板起脸，道：“苏槿，你这话说的，咱们是朋友，又不是敌人，掰什么腕子？”
苏槿内心感叹，要不说老王是老阴逼，装糊涂的本身真是一流。
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把之前三家的“联盟”轻飘飘带过，又把话题拉回到“合作”的正规上。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今年的明前龙井。
“行，那说说，你们想怎么合作？”
王忠磊接过话头，道：“《封神》这个项目，乌儿善已经筹备了三年多，剧本打磨了十几稿，前期的概念设计、场景搭建方案都已经很成熟了。”
“三部曲连拍，总投资30亿，第一部预算控制在8亿左右，后面两部根据第一部的反馈再调整。”
“演员方面，初步接触了几个，都表示有兴趣。”
他顿了顿，看着苏槿，道：“但我们都知道，这个项目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苏槿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王忠磊叹了口气，道：“剧本。”
“乌儿善的导演阐述我们看了，有想法，有深度，但太文艺了。他想拍的是‘人性的封神’，不是‘神仙打架的封神’。”
“我们跟他谈了三次，他坚持剧本不能大改，最多做一些细节调整。”
王常田接话道：“苏槿，你是业内公认的剧本高手，我们想请你看看这个剧本，提提意见。”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把这个项目做成四家联合投资，你那边拿大头，我们三家分剩下的。”
于东补充道：“发行方面，建木院线加上我们三家的渠道，全国排片可以做到最大化。”
苏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四家联合，他拿大头，意味着他可以掌控这个项目的最终走向。
建木院线加上华宜、光线、博纳的渠道，全国排片能做到什么程度？
至少六成以上。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投资人心动的条件。
但苏槿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乌儿善知道你们来找我吗？”
三人对视一眼，王忠磊苦笑，道：“不知道，但我们已经决定了，如果他不愿意改剧本，就换人。”
苏槿挑了挑眉，道：“换谁？”
王忠磊看着他，道：“你。”
苏槿失笑，道：“我？你们让我来导？”
王忠磊、于东、王常田微微一怔，对视一眼，表情有些玩味。
他们今天过来，原本的打算是请苏槿担任监制，把控剧本和整体方向。
毕竟苏槿现在身兼数职，自己公司还有好几个项目在跑，恐怕抽不出时间来亲自执导一部三部曲的大制作。
但如果苏槿自己想当导演……
那自然是更好了。
只要苏槿肯出手，《封神》想赔本都难。
这已经不是圈内的共识，而是经过市场验证的事实。
苏槿执导的电影，目前为止还没有一部失手的，每一部都是票房和口碑双丰收。
王常田反应最快，顺势说道：“当然了，三部曲，三十亿，全明星阵容，这个盘子，除了你，没人端得起来。”
苏槿沉默了几秒。
这个提议，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不是来拉他入伙的，是来请他出山的。
他看向于东，于东点点头，道：“苏槿，咱们之前是有过节，但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对中国电影是一个里程碑。如果做砸了，我们三家元气大伤。”
“我们赌不起，但你可以。”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些卑微。
苏槿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王忠磊的期待，王常田的沉稳，于东的复杂。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剧本带了吗？”
王忠磊眼睛一亮，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最新的完整剧本，三部曲的，还有乌儿善的导演阐述。”
苏槿接过，随手翻了翻。
剧本很厚，字里行间能看出乌儿善的野心。
他快速浏览了几个关键场景，眉头微微蹙起，和他看过的一样。
姜子牙的出场，不是仙风道骨，而是一个落魄的江湖术士。
纣王的形象，不是昏庸残暴，而是一个有心理创伤的帝王。
妲己的塑造，不是祸国妖女，而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女子。
封神大战的高潮，不是神仙斗法，而是人性的终极拷问。
苏槿合上剧本，抬起头。
王忠磊紧张地看着他，道：“怎么样？”
苏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三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这个剧本，你们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常田想了想，道：“太文艺了，观众不买账。”
苏槿摇头，道：“不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三人。
“乌儿善想拍的，不是《封神演义》，是‘乌儿善的封神演义’。”
“他太想给这个经典IP打上自己的烙印，太想让它成为‘他的作品’。”
“这种想法本身没错，任何一个有追求的导演都想这么做。”
“但他忘了一件事。”
苏槿转过身，看着三人，目光平静。
“《封神》这个IP，不属于乌儿善，不属于你们，也不属于我。”
“它属于每一个中国人。”
“观众进电影院，想看的是他们记忆中的封神，不是某个导演重新解读的封神。”
“姜子牙就是应该仙风道骨，纣王就是应该昏庸残暴，妲己就是应该祸国殃民，神仙打架就是应该神仙打架。”
“这是刻在观众骨子里的东西，谁动谁死。”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但三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有苏槿说得这么透彻。
王忠磊开口，道：“那你的意思是？”
苏槿回到沙发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如果让我来，剧本要大改。”
“主线回归武王伐纣，回归神仙斗法，回归正邪对立。”
“姜子牙还是那个姜子牙，纣王还是那个纣王，妲己还是那个妲己。”
“乌儿善那些‘深度解读’，可以留着，但只能作为人物的底色，不能喧宾夺主。”
“一部商业片，首先要让观众看懂，然后才能谈深度。”
他看向三人，道：“乌儿善必须换掉，他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的。”
“这是他的心血，他坚持了三年，让他全盘推翻，等于否定他自己，没有导演能做到。”
王忠磊心里一喜，道：“这么说，你答应当导演了？”
苏槿摇头，道：“我没空，《九层妖楼》要开机了，我得盯着，《惊天魔盗团》后期也还没做完，《龙岭迷窟》下半年也要开机……”
他一顿，道：“另外，下半年我自己也有一个项目要开机。”
王常田惊讶，道：“你下半年有新项目？什么项目？投资份额还有吗？”
王忠磊和于东也是眼巴巴地望着他，一时间，三人都把《封神》项目都抛之脑后了。
相比《封神》这个钱景有点飘渺的项目，苏槿的新项目，那是钱眼可见的。
苏槿看了三人一眼，道：“聊《封神》呢，扯我新项目干什么。”
王常田说道：“《封神》不急，可以后面聊，咱们先聊聊你的新项目。”
“对的对的。”王忠磊和于东连连附和，生怕苏槿不聊了。
苏槿摆手，道：“我新项目，后面再说吧，还是继续聊《封神》吧。”
他一顿，道：“导演我是不可能干的，但我可以担任监制，把控剧本和整体方向。。”
王忠磊皱眉，道：“你不干导演，又不让乌儿善干，那导演找谁？三十亿的大投资，不是一个小数目。”
于东突然插话，道：“杨青怎么样？他有执导大项目的经验，这个应该也没啥问题。”
苏槿摇头，道：“杨青不行，刚才不是说了嘛，《龙岭迷窟》下半年要开机，他是导演。”
王常田说道：“那郭凡呢？画皮的番外篇《赤璃劫》，他就拍的挺好的，画面质感、叙事节奏都在线。”
苏槿还是摇头，道：“郭凡可以是可以，但他也有自己的项目，不会接外戏。”
王忠磊摊手，道：“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那找谁？总不能找宁昊吧？”
这话也就只能听听，大家都不当真。
宁昊资格够，但他玩玩喜剧、剧情类电影可以，这种史诗级古装大片，他不行。
让他来拍，风险不比乌儿善小。
苏槿想了想，道：“你们觉得陈恺哥怎么样？”
这话一出，三人瞬间愣了，看向苏槿的眼神，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槿会突然说出陈恺哥三个字。
圈内谁不知，陈恺哥从《霸王别姬》之后，连连失手，不过建房子倒是一把好手。
《荆轲刺秦王》的横店秦王宫、《无极》的香格里拉海棠精舍、《赵氏孤儿》的象山春秋战国城……
还有后面的《妖猫传》，襄阳中国唐城，1:1还原长安城，耗资13亿。
这就导致了一个有趣的现象：电影虽然亏了，但建筑赚钱了。
那些影视城后来都成了旅游景点，门票收入、剧组租用费用，日积月累，反而把投资都赚回来了。
这也是一直有人给他投资的原因——大家都指望建筑赚钱呢。
王忠磊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道：“苏槿，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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