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chapter100

六月二十三日，鹿晗在录音棚里完成了新专辑的最后一首歌。制作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这张专辑，是你最好的一张。”制作人说。

“谢谢。”

“不是技术上的最好，是情感上的。”制作人摘下耳机，看着他，“你以前唱歌，总有一种‘我要证明什么’的感觉。

这张没有，你只是在唱歌，讲你的故事，这就够了。”

鹿晗走出录音棚，北京六月的晚风吹在脸上，温热而潮湿。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给热巴发了一张照片，录音棚的控制台，上面密密麻麻的推子和旋钮。

配文是：“专辑录完了。”热巴的回复很快：“好听吗？”“我觉得还行。”“那什么时候能听到？”“秋天。”“好久。”“好饭不怕晚。”热巴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鹿晗看着那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笑了。

七月中旬，跑男团又聚了一次，这次是在陈赫家。天气太热，不适合户外活动，大家窝在客厅里吃西瓜吹空调。

等等也被鹿晗带来了，装在猫包里。它第一次来陈赫家，从猫包里探出头，看了看四周，然后慢慢走出来。

它闻了闻沙发腿，蹭了蹭茶几角，跳到窗台上，蹲在空调出风口下面，眯着眼睛吹冷风。

“你的猫跟你一样。”陈赫说。

“哪里一样？”

“都喜欢吹空调。”

鹿晗笑了。

说笑着，热巴也来了。她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她一进门，等等就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等等！”热巴蹲下来，把等等抱起来，“你又胖了。”

等等“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没有”。

鹿晗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热巴抱着等等，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低头闻了闻等等的毛，问“你给它用什么洗的澡，好香”。

鹿晗说“宠物店洗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你自己不会洗？”“它会挣扎。”“所以你就交给别人？”“嗯。”热巴笑着摇了摇头。

那天下午，大家聊了很多。陈赫的女儿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热巴陪她玩了一会儿，抱着她转圈，小女孩笑得咯咯响。

baby说她最近在学做甜点，做了个蛋糕，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还可以。李晨说他最近在健身，练出了腹肌，郑恺说“你把衣服撩起来看看”，李晨拒绝了。

王祖蓝说他又要当爸爸了，大家纷纷恭喜，陈赫说“那你得请客”。王祖蓝笑着说“好”。

鹿晗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等等趴在他腿上。他看着大家笑，看着热巴笑，觉得这样很好。

不需要什么结果，不需要确认什么关系，不需要把每一个瞬间都赋予意义。

八月，热巴的新戏开机了。这次在北京拍摄，不用再飞外地。她给鹿晗发消息说：“终于不用住酒店了。可以每天回家。”

鹿晗回复：“那你可以经常来看等等了。”“你怎么只想着等等？”“等等想你了。”

她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歪着头，配文是“知道了”。

八月十五日，热巴来鹿晗家看等等。她带了逗猫棒，上次那根已经被等等咬秃了，这是新的。

等等看到逗猫棒就疯了，追着满屋跑，跳到沙发上又跳下来，在客厅里画了一个又一个圈。热巴趴在地板上，跟等等玩，头发散了也不管。

鹿晗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热巴的身上，落在等等的白毛上。

“鹿晗。”

“嗯。”

“你家缺什么东西吗？”

鹿晗愣了一下。“什么？”

“我上次来就觉得你家太空了。墙上什么都没有，茶几上也是。”热巴趴在地板上，转过头看着他，“你搬进来八年了，墙上连张照片都没有。”

鹿晗沉默了几秒。他想起梦里的家——冰箱上贴满了照片，热巴的、小太阳的、小星星的、等等的。

走廊的墙壁上画着身高刻度线，小太阳三岁那年的线，是他在他怀里站着、热巴画的。

他搬进来八年，从来没有在墙上挂过任何东西。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没有想挂的东西。

那些年，他只有工作，没有生活。后来有了关晓彤，他们住在一起，但墙上也没有照片。

不是不想挂，是不知道该挂什么。“我不太习惯挂东西。”鹿晗说。

热巴从地板上爬起来，坐在他旁边。等等跳到两个人中间，蜷成一团。

“你以后可以挂一些。等等的照片什么的。”热巴说。

“嗯。”

“我帮你拍。我拍照技术挺好的。”

鹿晗看着她。“好。”

热巴笑了。她低下头，摸了摸等等的头。“等等，我给你拍写真好不好？我拍照可好看了。”

等等“喵”了一声，好像在说“随便”。

那天傍晚，热巴用手机给等等拍了很多张照片。等等蹲在窗台上的，趴在沙发上的，四脚朝天躺在地板上的，追逗猫棒追到模糊的。

她拍得很认真，换了好几个角度，还蹲在地上拍了很久。鹿晗站在旁边，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很柔和，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

“好了。”热巴站起来，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

鹿晗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那些他每天都能看到的画面，在她的镜头里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窗台上的等等，阳光落在它白色的毛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

地板上的等等，四脚朝天，肚皮白白的，爪子蜷着，像一朵摊开的棉花。

追逗猫棒的等等，身体拉得很长，像一支白色的箭。

“好看。”鹿晗说。

“那当然。”热巴把手机拿回去，“我挑几张洗出来，给你寄过来。你挂墙上。”

“好。”

九月，鹿晗收到了热巴寄来的照片。五张，装在牛皮纸信封里，每一张都用白色的卡纸衬着。

等等蹲在窗台上的那张，被热巴放大了，尺寸刚好可以放进相框。鹿晗去宜家买了几个相框，把照片装好，挂在客厅的墙上。

等等蹲在电视柜上，仰头看着那些照片，歪了歪头，好像在说“这谁啊，好帅”。

鹿晗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热巴。配文是：“挂好了。”热巴回复：“不错。但挂歪了。左边那张往右偏一厘米。”

鹿晗看了看墙上，确实歪了一点。他调整了一下，又拍了一张。热巴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九月下旬，跑男团在邓超家聚会。这次是中秋，邓超准备了月饼和螃蟹。

热巴坐在鹿晗对面，手里拿着一个螃蟹腿，正在跟壳作斗争。她的手法不太熟练，撬了半天没撬开，baby在旁边笑她。

“你吃螃蟹的技术也太差了。”

“我新疆人。新疆没有螃蟹。”

“那你在北京这么多年还没学会？”

“我不爱吃带壳的东西。麻烦。”

鹿晗伸手，把她面前的那个螃蟹拿过来，三两下拆好了，把蟹肉放在她碗里。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做完了才意识到这是梦里养成的习惯，他每次都会帮她拆螃蟹。

因为她不爱带壳的东西，因为她是新疆人，因为她是他的。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baby看了看鹿晗，又看了看热巴。陈赫低头吃菜，假装没看到。邓超端起酒杯，说了一句“来来来，喝一杯”，气氛又活络了。

热巴看着碗里的蟹肉，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她说。这句话是对鹿晗说的。不是“谢谢”，不是“你不用这样”，就是“好吃”。

鹿晗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温的，从喉咙滑下去，很暖。

那天晚上，散场的时候，热巴走到鹿晗旁边。

“鹿晗。”

“嗯。”

“其实你不用帮我拆螃蟹。”

“我知道。”

“但你拆了。”

“嗯。”

热巴看着他，看了几秒。“但还是谢谢你，下次你教我怎么拆螃蟹吧。”鹿晗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好。”鹿晗说。

热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鹿晗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车，发动引擎。

回到家里，等等蹲在门口等他。他把它抱起来，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他看着墙上那些照片，照片里的等等很可爱，但照片外的等等更可爱。因为它在他身边。

“等等。”他说，“我今天给妈妈拆了螃蟹。”

等等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让我下次教她拆螃蟹。”鹿晗的声音很轻，“她知道她的意思。朋友之间，不应该拆螃蟹。”

等等把下巴搁在他的手心里，闭上了眼睛。鹿晗摸着它的背，一下一下的。窗外的月亮很圆。不是中秋了，还是圆的。

月亮不在乎节日。它只是在那里，圆着。

鹿晗看着月亮，想起了邓超说的话：“你不需要一个结果。你只需要活着。吃饭，睡觉，出门，回家。做你该做的事。想她了，就想。难过了，就难过。不用逼自己马上好起来。”

他没有在逼自己了。他只是在活着。工作，吃饭，睡觉，遛猫，偶尔和朋友聚会，偶尔见她。见了会开心，不见也不会难过。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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