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chapter99
五月过去，六月来了。
北京的气温一下子蹿到了三十度，银杏树的叶子从翠绿变成了深绿，树冠浓密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等等最近不爱在窗台上晒太阳了，太热。它转移到了客厅的地板上，四脚朝天，肚皮朝上，像一块融化中的白色奶油。
鹿晗每次路过都会蹲下来揉揉它的肚子，它就会发出享受的呼噜声，尾巴懒洋洋地甩一下。
鹿晗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早上起来先给等等开罐头，然后煮咖啡，看一会儿新闻，去工作室。新专辑的进度已经过半，制作人说这是他状态最好的一张，情绪最对。
“你以前唱歌，像是在跟别人说话。现在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制作人摘下耳机，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想通了什么？”鹿晗想了想，说了一句：“想通了不是所有事都需要结果。”
制作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回去继续调音了。
鹿晗最近和热巴的联系频率稳定在每周一两次。不是刻意维持的，是自然形成的。
有时候他发一张等等的照片，她回一串“哈哈哈哈好可爱”；
有时候她发一张剧组的盒饭，他回复“又吃这个？注意胃”；
有时候什么都不聊，就是一个表情包，对方回一个表情包，对话就结束了。
没有暧昧，没有试探，没有“你在干嘛”“我想你”之类的话。就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知道对方在，就够了。
六月中旬，邓超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周末来我家烧烤。天气这么好，别闷着了。”陈赫第一个响应：“我带肉！”李晨说：“我带酒。”郑恺说：“我带西瓜。”
baby说：“我带蛋糕——这次是买的，不是自己做的。”王祖蓝发了一个笑脸：“我带茶叶。”热巴也回复了：“好呀。”鹿晗看着那个“好呀”，想了几秒，也回了一个：“好。”
周六，鹿晗开车去了邓超家。等等被留在家里，出门前他给它留了足够的猫粮和水，等等蹲在门口看着他换鞋，尾巴一甩一甩的，好像在说“早点回来”。
邓超家的院子很大，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有一个烧烤架，炭火已经烧起来了，红色的火光在午后阳光下看不太清，但能闻到炭火特有的焦香。
陈赫已经到了，正在往烤架上摆肉串，动作娴熟得像专业烧烤师傅。李晨和郑恺在搬桌椅，王祖蓝在帮忙摆餐具，baby和热巴坐在院子里的遮阳伞下聊天。
鹿晗走进院子的时候，热巴正在笑。她穿着白色的短袖和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脸上没有浓妆，只有防晒霜淡淡的白。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一些。不知道杨颖说了什么，她笑得前仰后合。
鹿晗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有一个地方轻轻地动了一下。不是心动……或者说，不完全是。
是一种更温和的、更平静的、像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的感觉。他走过去，跟大家打了招呼。
“鹿来了！”陈赫头都没抬，翻着烤串，“快过来帮忙翻一下，我手都酸了。”
鹿晗笑着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夹子。“这肉都没熟呢，最多才烤了十分钟。”
“我的手比较金贵。”
郑恺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的手只适合拿筷子。”
大家笑了。热巴也笑了。鹿晗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他一眼，目光相遇，都笑了。就是朋友之间“你也来了”的那种笑。
烧烤进行得很顺利。陈赫的肉串烤得外焦里嫩，李晨带的红酒开了两瓶，郑恺的西瓜切了一大盆，baby的蛋糕虽然说是买的，但大家还是夸了“你选得真有眼光”。
王祖蓝泡了茶，说是铁观音，邓超喝了一口说“好茶”，王祖蓝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长桌旁，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很轻，带着初夏特有的那种温热和不燥。
“我跟你们说个事。”陈赫咬了一口肉串，含混地说。
“说。”邓超端着酒杯。
“我女儿昨天学会骑自行车了。两个轮子的那种。”
“哇！”杨颖拍手，“她多大了？”
“四岁半。”
“好厉害！”热巴的眼睛亮了一下。
陈赫得意地笑了笑。“也不看是谁女儿。”
“你女儿会骑自行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教的？”李晨问。
“我扶着后座跑了两圈。”
“然后呢？”
“然后她就会了。我自己累得半死。”陈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大家笑了。鹿晗也笑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很舒服。
他看着在座的人——邓超在跟孙俪视频，把手机举得高高的，让孙俪看院子里的布置；
陈赫在跟李晨争论羊肉串要不要提前腌制；
郑恺在给女朋友发消息，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
王祖蓝安静地喝茶，偶尔插一句；
baby和热巴在聊最近的护肤心得，两个人凑在一起，声音很小。
这些人，他在梦里相处了八年。在现实中，他们也是他的朋友。梦和现实的区别，有时候很模糊，有时候又很清楚。
现在坐在这里，阳光照在脸上，风吹在胳膊上，酒的味道在嘴里——这些都是真的。不需要怀疑，也不需要确认。
“鹿。”邓超叫了他一声。
“嗯？”
“你新专辑什么时候发？”
“秋天。”
“到时候给你办个庆功宴。”
“好。”
热巴看了他一眼。“新专辑叫什么？”
鹿晗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慢慢》。”
热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问“为什么叫这个”，只是点了点头，说：“挺好听的。”
鹿晗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什么。也许想起了那个梦。她只是听他说过。那些事情，她没有经历过。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慢。大家吃完了烧烤，收拾了桌子，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小时候。
王祖蓝说他小时候住在公屋，房间很小，一家五口挤在三十平米的地方。
李晨说他小时候住在部队大院里，每天早上被起床号叫醒。
陈赫说他小时候住在福州，夏天热得要命，每天抱着西瓜不撒手。
baby说她小时候在上海弄堂里长大，邻居家的阿姨会给她做葱油饼。
热巴说她小时候在新疆，冬天雪很大，她会和哥哥在院子里堆雪人，堆得比她自己还高。
鹿晗听着，没有说话。他想起梦里的热巴也说过这些——雪很大，堆雪人，比她还高。
现实中的她说的，和梦里的她说的，一模一样。不是她重复了梦里的台词，是梦里的那些细节，都来自真实的她。
“小鹿，你呢？你小时候在北京？”杨颖问。
“嗯。海淀。”
“你小时候什么样？”
鹿晗想了想。“踢球。每天放学就去操场踢球，踢到天黑才回家。作业经常写不完，第二天被老师骂。”
“你还被老师骂过？”郑恺笑了。
“骂过好几次。有一次写检讨写了八百字，老师说写得不错，以后语文作业可以多写点。我说不用了。”
大家笑了。热巴也笑了。
傍晚的时候，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邓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差不多了，该散了。下次再来。”
大家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道别。baby抱了抱热巴，说“下次一起去逛街”。热巴说好。
陈赫拍了拍鹿晗的肩膀，说“专辑发了给我听”。鹿晗说好。李晨和郑恺一起走的，王祖蓝自己开车来的，邓超送他们到门口。
鹿晗走到车旁边，打开车门。热巴走过来，在他身后停了一下。
“鹿晗。”
他转过身。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等等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胖了一斤。”
“你怎么知道胖了一斤？”
“上周称的。”
热巴笑了。“你每周给它称体重？”
“嗯。怕它太胖了跑不动。”
“它跑得动吗？”
“跑得动。追逗猫棒的时候像闪电。”
热巴又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夕阳的光。
“下次我去看它。最近太忙了。”
“好。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热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热巴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开走了。鹿晗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上车，发动引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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