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chapter98

那天晚上，鹿晗喝了很多。不是借酒消愁，是跟邓超和陈赫喝酒，喝到半夜，三个人都有点醉了。陈赫趴在桌上，嘴里念叨着“我跟你说，鹿，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认真了。

认真不是坏事，但你得分清楚，什么事值得认真，什么事该放就放”。

邓超靠在椅背上，脸红了，说话有些大舌头：“鹿，我跟你说，你现在这个状态，比八年前好太多了。八年前你就是个小孩，现在你是大人了。大人不是不会犯错，是犯了错知道怎么收拾。”

鹿晗端着酒杯，笑了。“超哥，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

邓超想了想。“因为不长大，就永远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鹿晗把杯里的酒喝完，站起来，拿了外套。

“我回去了。”

“你行不行？叫个代驾。”陈赫抬起头。

“行。没醉。”

鹿晗走出火锅店，五月的夜风吹在脸上，很轻，不冷。他站在门口，等代驾。路灯的光洒在人行道上，把一切染成橘黄色。

树影在地上晃动，像水中的倒影。他拿出手机，打开和热巴的对话框。上次的聊天记录停在她发的一张酒店窗外的夜景，他回复的“早点休息”。

他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今天跟超哥赫哥喝酒了。”没有发出去。又打了几个字：“他们都挺好的。”还是没有发出去。又打了几个字：“想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了手机。

不能发。他们现在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说这个。

代驾到了。鹿晗上车，报了地址。车子在路上行驶，北京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拉成彩色的线条。

他靠着车窗，想起了邓超说的话：“人生没有那么多的第二次机会。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弥补。”他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了。

八年前，他转身就走，没有给热巴任何交代。八年后，他说了“对不起”。她说了“你没有对不起我”。这就够了。很多人终其一生，都等不到这句“没关系”。

鹿晗闭上眼睛。在梦里，他已经拥有过一切。他娶了热巴，生了孩子，养了猫，有了家。他等了八年，追了八年，爱了八年。

他做过所有能做的事。那是梦，但那些感情是真的。他的等待是真的，他的付出是真的，他的爱是真的。它们只是没有在现实里留下痕迹。

但那不重要。因为他留下了。

鹿晗睁开眼睛，车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他下了车，走进小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他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翠绿的叶子。

梦里的银杏树是热的，有阳光，有热巴的笑声，有小太阳和小星星的脚步声，有等等的呼噜声。这棵树是凉的，只有风，只有月光。

但它会长大。等它长大了，也许会有新的笑声，新的脚步声，新的呼噜声。不是梦里的那些，是新的。

鹿晗上楼，开门。等等蹲在玄关，看到他，站起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他蹲下来，摸了摸等等的头。

“等等，我回来了。”

等等“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你喝酒了”。

鹿晗把等等抱起来，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等趴在他腿上，打呼噜。他摸着等等的背，一下一下的。

“等等，我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等等的呼噜声没有停。

“我一直在想，怎么把梦里的那些找回来。怎么让你妈妈变成梦里的那个人。怎么让小太阳和小星星变成真的。但我想明白了。找不回来的。

他们只在我的梦里。但没关系，因为我已经拥有过了。在梦里，我拥有过最好的。醒来之后，我还能跟你妈妈做朋友，能一起吃面，能聊天。还有你陪着我，这就够了。”鹿晗的声音很轻，“该知足了。”

等等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鹿晗把它抱起来，放在胸口。等等把下巴搁在他的锁骨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鹿晗醒得很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等等蜷在他胸口，还在睡。

他没有动，看着天花板。窗外有鸟叫声，细细的，脆脆的。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热巴的对话框。昨天没有发出去的那几个字还躺在输入框里。他看了几秒，把它们删掉了。

然后他打了几个新的字：“今天北京天气很好。等等在窗台上晒太阳。”还发了一张照片，等等蹲在窗台上，阳光照在它的白毛上，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床，去厨房煮了咖啡。咖啡机嗡嗡地响，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进杯子里。他端着杯子走到窗边，等等还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热巴的消息来了：“等等好可爱。我今天在上海，也有太阳。”

鹿晗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他回复：“那你晒晒太阳。别总待在酒店里。”

“知道了。你也是。别总在家里闷着。”

鹿晗笑了。他放下手机，喝了口咖啡。咖啡是热的，苦中带一点酸。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等等从窗台上跳下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它饿了。

鹿晗弯腰把它抱起来，走进厨房，给它开了个罐头。等等埋头吃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鹿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等等吃东西的样子。他想起梦里的等等也是这样吃东西的，埋头，用力，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好像在说“好吃”。

梦里的等等和现实中的等等，是同一只猫。不管那个梦是真的假的，等等是真的。它在。

在他身边。在他家里。每天用脑袋蹭他的腿，每天等他回家，每天趴在他胸口睡觉。它是真的。

鹿晗蹲下来，摸了摸等等的头。“等等，谢谢你。谢谢你从梦里来。谢谢你记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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