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chapter96

客厅里安静了。等等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热巴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热巴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等等把下巴搁在她的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鹿晗。”热巴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说的那些东西——爬行垫、积木、照片、身高刻度线、银杏树、星星灯。它们不在这里。

但这个房子，还在。”她看着他，“你还在。等等也在。”

鹿晗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梦里失去的那些东西，我不知道安慰你。因为我没有经历过。”热巴的声音很轻，很稳，“我不是梦里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怎么当小太阳和小星星的妈妈，不是你的妻子。

但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真正的朋友。不是跑男同事，不是前同事，不是点赞之交。

是那种可以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不说话也不会尴尬的朋友。”

鹿晗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眼泪，有光，有试探，有不确定，也有一点点坚定。

“好。”鹿晗说。

鹿晗蹲下来，和她平视。热巴抱着等等，等等在她怀里打呼噜。阳光从院子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落在等等的白色毛上，落在那棵刚发芽的银杏树上。

“热巴。”他说。

“嗯。”

“我们从朋友做起。不谈梦里的事，不谈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就当是两个认识的人，重新认识一次。”

热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眼睛里有迟疑、有试探、有不确定，但也有一点点光。

“那你先把等等从我腿上抱走。它太重了，我腿麻了。”

鹿晗笑了。他把等等从她腿上抱起来，等等不满地“喵”了一声，跳到沙发上，蜷在两个人中间。

热巴看着那只白色的猫，看着它头顶那一小撮灰色的毛，看着它尾巴一甩一甩的样子。

“我能给它玩那个吗？”热巴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鹿晗把袋子递给她。她从里面拿出一根逗猫棒——羽毛做的，彩色的。她甩了甩，羽毛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等等的眼睛瞬间亮了，它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热巴面前，尾巴高高翘起，屁股一扭一扭的。热巴把逗猫棒往左一甩，等等扑向左；往右一甩，等等扑向右。

扑了三四次都没扑到，等等急得原地转了个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仰头看着热巴，嘴巴微微张着，好像在说“你故意的”。

热巴笑了。笑得很大声。她趴在地板上，把逗猫棒伸到等等面前，等等终于扑到了，一口咬住羽毛，不肯松口。

“它好可爱。”热巴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看着等等。

“它喜欢你。”鹿晗坐在沙发上，看着趴在地上的热巴和咬着逗猫棒不放的等等。

热巴转过头看着他。从地板上仰视的角度，他的脸有些变形，但他的眼睛很好看。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像琥珀，和等等的眼睛很像。

鹿晗站在旁边，看着热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等等蹲在金色的光里，尾巴一甩一甩的。

“热巴。”

“嗯。”

“晚上想吃什么？”

鹿晗抬起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会做什么？”热巴问

“西红柿鸡蛋面。”鹿晗说。

热巴笑了。“那就西红柿鸡蛋面吧。”

鹿晗站起来，走进厨房。厨房很大，他找到了锅，找到了碗，找到了刀和案板。西红柿在冰箱里，鸡蛋在冷藏层，葱在保鲜盒里。

他开始洗西红柿。水龙头里的水很凉，冲在手背上，冷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停。他把西红柿切成小块。

锅里的油热了，他把西红柿倒进去，滋啦一声，酸香味立刻弥漫开来。他加了水，加了糖，加了盐。水开了，面下锅。

热巴站在厨房门口，抱着等等，看着他。

“你真的会做。”

“我说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

鹿晗没有回答。他不能说是在梦里学的，不能说是因为她爱吃。他们现在是朋友。朋友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把面捞出来，浇上汤汁，撒上葱花。两碗面，端到餐桌上。热巴把等等放在地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她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几下，没有作声。

“好吃吗？”鹿晗问。

热巴抬起头看着他。“好吃。”她说，“和我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鹿晗看着她。他知道她小时候吃的是什么味道。那是她妈妈做的味道。她在梦里跟他说过。

梦里的她，坐在上海的小面馆里，吃着番茄鸡蛋面，说“我妈妈做的面也是这个味道”。他记住了。他学会了。然后在现实中，做给了她吃。

“好吃就多吃点。”鹿晗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上。他低下头，吃了一口自己的面。很烫。很酸。很甜。

“鹿晗，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那个梦——你醒了之后，有没有想过，不要来找我？”

鹿晗想了想。“想过。第一天就想。我觉得那是我的梦，不是你的。我没有权利把它强加给你。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接受那个梦，不是为了让你成为梦里的人。是因为我欠你一个道歉。八年前的道歉。”

热巴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表情认真得有些严肃。

“道歉？”热巴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抵着桌面，“八年前有什么好道歉的？是我拒绝了你，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是你拒绝了我。”鹿晗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但我那时候太冲动了，吓到你了对不对？

明明那时候你刚对我卸下心防，我们本来可以慢慢走，是我太急，一下把步子迈太大，把所有压力都抛给你。”

“那时候全网都在猜我们的关系，你承受了那么多骂声，我却只想着要把话说开，根本没顾上你会不会难办。”鹿晗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后来无数次想，要是那时候我再等等，等我们再熟一点，等外界的声音再淡一点，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所以这句话，我欠了你八年。对不起。”

客厅里又静了下来，只有等等挠猫抓板的轻响，一下一下蹭着空气。热巴沉默了很久，慢慢拿起筷子，又放下，指尖绕了绕耳边的碎发。

“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你不是也说过吗，因为我们年轻，所以我们态度鲜明。”她笑了笑，眼睛弯起来。

“我自己也是说完那些话之后，转头就躲起来，连跟你好好吃一顿散伙饭都没有。跑男录完最后一期，我连打招呼都没敢，就怕气氛尴尬。

其实那时候我不是讨厌你，我就是慌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瓷碗的边缘：“那时候我也以为，我们之后就变成陌生人了。没想到过了八年，还能坐在你家，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鹿晗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碗里的面还冒着余温，阳光斜斜铺在餐桌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落在干净的米白色桌布上。

“都过去了。”鹿晗说。

“嗯，都过去了。”热巴点点头，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大筷子面送进嘴里，“面要凉了，快吃吧。”

鹿晗应了一声，低头接着吃面，鼻尖却隐约飘过来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身上的味道，和梦里一模一样。

他握着筷子的指尖轻轻颤了颤，抬眼偷看对面的人，热巴正低着头抿着嘴吃面，碎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嘴角沾了一点小小的番茄屑，像颗小小的红痣。

他顿了顿，没说话，只悄悄把纸巾推过去一点。热巴抬眼看到，笑着抽过来擦了擦，眼睛弯成两个月牙，亮得像盛了满窗的阳光。

吃完面，热巴主动起身要收拾碗筷，鹿晗抢着接过来，说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热巴也不抢，抱着等等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洗，水流哗哗响，泡沫沾在他手背上，他垂着肩认真冲碗的样子，意外的踏实。

她晃了晃怀里的等等，等等打了个哈欠，蹭了蹭她的脖子。

“原来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热巴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谈恋爱要找会做家务的。”

鹿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水溅出来打湿了袖口，他回头看她，她抱着猫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软。

他也笑了，甩了甩手上的水：“那现在学还来得及。”

碗放进洗碗机，鹿晗擦干净手，转身接过热巴递过来的擦手巾，指尖不经意蹭到她的，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又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

等等从热巴怀里挣出来，顺着鹿晗的腿爬上去，蹲在他肩膀上舔爪子。

“要不要去院子里看看？”鹿晗先开了口，往落地窗那边偏了偏头，“醒来之后我种了颗银杏，还有薄荷，就在院子角落。”

热巴跟着他走出去，春天的风带着点青草的香气吹过来，院子不大，铺了青石板，角落那棵银杏树刚抽了新叶，嫩生生的绿，在阳光下晃啊晃。

树下真的围了一圈薄荷，旁边长着一丛迷迭香，风一吹，香气漫开来，和鹿晗说的梦里一模一样。

“你真的都种上了。”热巴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银杏的新叶，声音软得像风。

“嗯，”鹿晗站在她身后，也蹲下来，等等从他肩膀跳下来，钻到薄荷丛里追蝴蝶，“本来就是你喜欢的。”

热巴没回头，也没说话，只轻轻摸了摸薄荷的叶子，指尖沾了清清凉凉的香气。阳光落在她发顶，落了一层细碎的金。

鹿晗看着那层金，忽然觉得八年的等待好像都轻了，像风扫过树叶，一下就落进了心里，安安稳稳的。

“那以后，”热巴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能不能常来看看它？我也想学着浇浇水，拔拔草。”

鹿晗看着她的笑，突然觉得心口那处空了八年的地方，终于慢慢填上了。

他点点头，声音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坚定：“当然能。这本来就是你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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