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chapter65

六月三日，婚礼当天。

天还没亮，热巴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从墨蓝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鱼肚白，再从鱼肚白变成淡金色。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六月初的北京，天气好得不像话。连续几天的晴朗，天空蓝得透亮，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绸缎，从头顶铺到天边。偶尔有几朵白云飘过，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绿得像一块巨大的绒毯。白色椅子在草坪上排成两列，每把椅子的椅背上都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带，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拱门上的蔷薇开到了最盛的时候，粉的、白的、红的，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像一片凝固的云霞。

花丛间系着几盏小小的星星灯——那是热巴妈妈亲手做的，从新疆寄过来的，每一盏都不一样，每一盏都亮着暖黄色的光。

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小灯串，不是那种彩色的，是暖白色的，像很多很多颗落在树枝上的星星。树下摆了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鲜花、水果和香槟杯。

桌子的正中央放着那盏星星灯是热巴妈妈做的那盏，纸糊的灯罩已经泛黄了，铁丝骨架有些生锈，但插上电之后，它还是亮了。金色的光从星星的每一个角渗出来，在阳光下看不太清，但到了傍晚，它会成为整个院子里最亮的那颗星。

婚礼没有请外人。到场的只有双方的亲人和最亲近的朋友，加起来不到三十个人。热巴的家人从新疆赶来，妈妈穿着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热巴去年送她的珍珠耳环；

爸爸穿着深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表情严肃，但眼睛一直在笑；哥哥和嫂子带着五岁的女儿，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公主裙，手里提着一个装满花瓣的小篮子，她是今天的花童。

鹿晗的父母坐在第一排。妈妈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套装，头发烫了卷，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她一直在笑，笑到眼角都有了细纹，但眼眶一直是红的。

爸爸坐在她旁边，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妈妈帮他选的，暗红色，很精神。他的手一直放在妈妈的手上，轻轻拍着，像在说“别哭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跑男团全员到齐。

邓超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酒红色的领结，口袋里揣着这次的主持手卡。他一大早就来了，和工作人员确认流程、调试图、试音。他主持过很多节目，面对过几万人的观众，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他偷偷跟孙俪说：“我手心全是汗。”孙俪笑着帮他把领结扶正，说：“你不是新郎，你紧张什么？”邓超说：“就是因为不是新郎才紧张。新郎说错话是可爱，我说错话是砸场子。”

陈赫带着老婆和女儿来了。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内搭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看起来很随意的样子，但皮鞋擦得锃亮。张子萱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两岁的女儿，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抓着一朵蔷薇花，花瓣已经被她揪得差不多了。

陈赫一来就开始帮忙布置，搬椅子、摆花、调整音响的位置。他老婆说他“比对自己家还上心”，他说“那当然，这是我兄弟的婚礼”。

李晨一个人来的。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比平时更挺拔了些。他带了一箱红酒，说是从自己酒庄运来的，专门为今天准备的。

郑恺带着女苗苗来了，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领带是浅粉色的，和婚礼的主色调很搭。苗苗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

王祖蓝带着老婆来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立领，很精神。李亚男穿了一条淡紫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气质温婉。王祖蓝不爱喝酒，带了两瓶上好的茶叶，说是给鹿晗爸爸的礼物。

baby一个人来的，穿了一条粉色的短裙，头发披着，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她一进门就开始帮忙扎气球，扎了一大束粉白色的气球，系在老槐树的树枝上，风一吹，气球轻轻飘动，像一群想飞的蝴蝶。

孙俪也来了，她坐在邓超旁边，安静地帮着整理手卡。

等等也来了。它穿了一件定制的黑色小西装，脖子上系着一个白色的领结。它不太习惯穿衣服，一直在用爪子拨领结，但拨不下来。

陈赫的女儿蹲在它面前，小手轻轻地摸它的背，等等没有躲，反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上午十点，宾客们基本到齐了。大家在白色椅子上坐下，聊着天，喝着香槟，等着仪式开始。阳光很好，风很轻，蔷薇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邓超走到老槐树下，拿起话筒，拍了拍，确认有声音。

“各位亲友，大家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草坪，带着一种他特有的、让人想笑的语调，“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特殊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台下。热巴的妈妈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纸巾，眼眶已经红了。鹿晗的妈妈也是。两个妈妈隔着过道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我认识鹿晗很多年了。”邓超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些，但眼角还是带着笑意，“刚认识他的时候，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小孩。长得帅，红得快，身边围着一堆人，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后来慢慢熟了，发现他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他挺认真的。对朋友认真，对工作认真，对感情也认真。但他有一个毛病，他不会说。心里想十分，嘴上说三分。剩下的七分，你得自己去看，去感受，去发现。”

陈赫在台下喊了一句：“超哥你说得对！”

所有人都笑了。邓超也笑了，指了指陈赫：“你别插嘴，我还没说完。”

“我也认识热巴很多年了。”邓超的目光转向热巴妈妈的方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觉得这姑娘真好看，就是有点太乖了。说话轻轻的，笑的时候会用手挡住嘴巴，玩游戏的时候拼尽全力，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从来不喊累。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累，她是不好意思喊累。”

热巴妈妈擦了擦眼睛。

“这两个人，一个是想十分说三分，一个是十分累只让人看到三分。所以当他们告诉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都是那种把苦咽下去、把甜留给别人的人。”

邓超的声音有些哑了，他清了清嗓子，“好在，他们找到了彼此。从此以后，想十分说三分的那个人，有人替他补上剩下的七分。十分累只让人看到三分的那个人，有人能看出她藏起来的七分。”

台下有人开始擦眼泪。baby从包里掏出纸巾，递了一张给孙俪，自己拿了一张。

“所以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他们成为夫妻。”邓超举起手中的话筒，声音恢复了轻快的调子，“不是因为他们完美，是因为他们愿意为了彼此，变成更好的人。”

掌声响起来。陈赫吹了一个口哨，李晨用力鼓掌，郑恺站起来喊了一声“好”。

邓超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我不说了。再说下去新娘要补妆了。让我们有请——新郎！”

音乐响了。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很欢快的曲子，陈赫选的，说是“最适合鹿晗的节奏”。鹿晗从老槐树的另一侧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很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

领结是酒红色的，和邓超那个一模一样，他们是昨天一起去挑的。他的头发做了造型，刘海微微撩起来，露出额头。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但能看出来有点紧张，左手不自觉地握了握又松开。

他走到老槐树下，站在邓超旁边。邓超小声说了一句：“紧张吗？”鹿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陈赫喊了一声：“鹿晗你耳朵红了！”鹿晗瞪了他一眼，耳朵更红了。

“好了好了，别欺负新郎。”邓超笑着拦住陈赫，“下面有请——兄弟姐妹团！”

音乐换成了一首更欢快的。陈赫第一个走出来。他走在红毯上，步子迈得很大，一边走一边朝两边挥手，像在走红毯。他老婆在台下捂着脸笑，陈赫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李晨是第二个。他走得很正经，步伐稳健，表情严肃，像一个在执行重要任务的保镖。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他朝鹿晗点了点头，鹿晗也朝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像在完成某种庄严的交接仪式。

郑恺是第三个。他走得有点飘，因为早上喝了一杯香槟，到现在还有点上头。苗苗在台下喊了一声“你走直线！”他赶紧摆正了姿势，但走了两步又开始歪了。全场大笑。

王祖蓝是第四个。他穿着中山装，走得很慢，很稳，像一个在庙会上散步的老爷爷。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他仰头看着鹿晗——因为身高差，他每次跟鹿晗说话都要仰头。他说了一句：“你今天很帅。”鹿晗弯下腰，抱了抱他。

兄弟们站成一排，在老槐树的左侧。

然后音乐变了，变得更轻快了一些。姐妹们出场了。

baby第一个走出来。她穿着一条淡粉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头发披着，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

她走得很优雅，像在走T台，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看到了热巴妈妈在哭，她的眼眶也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走到老槐树下，站在邓超他们的对面。

孙俪是第二个。她穿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气质温婉。她走得很从容，一边走一边朝邓超笑了笑。邓超站在台上，朝她比了一个心。全场起哄。

张子萱是第三个。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长裙，怀里没有抱孩子——女儿被外婆抱着坐在第一排。她走得有点急。

因为想快点走完去陪女儿，但走到一半的时候高跟鞋卡在了草坪里，她晃了一下，陈赫从伴郎队伍里冲出去扶住了她。全场又笑又鼓掌，陈赫把她扶到老槐树下，然后跑回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等等。

它穿着黑色的小西装，脖子上系着白色领结，迈着小碎步走在红毯上。绳子没有人牵，它自己走的。热巴训练了它一个月，每天在红毯上放零食，引导它从这头走到那头。

今天没有零食，但它还是走完了全程。它走到老槐树下，停下来，仰头看着鹿晗。鹿晗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在鹿晗脚边蹲下来，尾巴一甩一甩的。

邓超蹲下来，把话筒凑到等等嘴边。“等等，你有什么想对新郎说的吗？”

等等“喵”了一声。全场笑翻了。

“好，等等说它同意。”邓超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现在——最重要的时刻到了。让我们有请——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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