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4

饭局结束后，鹿晗一个人开车回家。

北京的夜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着四月末特有的那种温吞吞的凉意。

他开着车在三环上慢慢走，看着两侧的高楼从车窗外掠过，心里想着热巴。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上海了吧。

进了组之后会很忙，每天十几个小时的拍摄，回到酒店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她是那种一旦投入工作就会全力以赴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告白被拒绝就在片场分心。

这就是热巴。

她不会等他，不会停下来。

她会继续往前走，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好。

如果他也停在原地自怨自艾，那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

鹿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的时候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但没有热巴的。

他翻了翻朋友圈，看见杨颖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是“收工啦”；

看到邓超发了一段儿子等等的视频，配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

看到陈赫发了一张美食的照片，定位在某家深夜营业的火锅店。

没有热巴的动态。

鹿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又听见了那个闹钟指针跳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他想起自己醒来时那个闹钟显示的时间比实际慢了整整三分钟。

他翻了个身，伸手把那闹钟拿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了看。

白色的外壳，黑色的数字，最普通的款式。

他又翻到背面看了看，没有牌子，没有任何标识，甚至找不到电池槽在哪里。

他皱了皱眉，把它放回原处。

一种说不清的古怪感觉从心底升起来。

但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灵魂经过了太长太长时间的跋涉之后，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累。

他闭上眼睛。

那个闹钟还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

鹿晗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六，北京难得的一个大晴天。

鹿晗起得很早，没有任何工作安排的周末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他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两片全麦吐司，一个煎蛋，一杯黑咖啡。

他端着早餐坐到阳台上，看着小区花园里的银杏树发呆。

他在想一个问题：他现在应该怎么面对热巴？

按照原来那个世界的时间线，跑男这一季的录制已经全部结束了。

接下来大家各忙各的，有的进组拍戏，有的录别的综艺，有的接商业活动。

下一次全员聚齐可能要等到年底的聚会，或者下一季的录制。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主动做什么，他和热巴的交集可能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淡下去了。

但这是他要的吗？

当然不是。

可是如果他像昨天那样，继续打电话、发消息、追着问“你到底接不接受我”，那他真的跟那个二十七岁的幼稚鬼没有任何区别。

他需要找到一个方式——一个不会让她有压力、不会让她为难、不会让她觉得自己被穷追猛打的方式。

让她知道，他还在。

不是“我还在追你”，而是“我还在”。

热巴不是那种会被热烈追求打动的女孩。

她太清醒了，太知道这个圈子里那些轰轰烈烈开始又悄无声息结束的故事有多少。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对着全世界喊“我喜欢你”的男孩，而是一个能让她安心说出“我需要你”的男人。

鹿晗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拿起手机，打开和热巴的对话框。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早上。

他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在哪儿，她在五分钟后回复了一个定位。

后来他没有再发任何消息，她也没有。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听说你进组了？新戏顺利。”

想了想，又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昨天的事，我想了很多，有些话想跟你说，但不是现在。”

又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上海的天气好吗？”

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他又删了。

太刻意了。每一句都太刻意了。

他想要显得自然，反而显得最不自然。

鹿晗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来，打了一行字，没有犹豫，直接发了出去。

“到上海了吗？”

就这么简单。

不涉及任何昨天的事，没有任何追问和暗示，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

消息显示已读，几乎是在已读出现的同时，回复来了。

“嗯，到了。”

三个字，一个句号。

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也看不出任何拒绝。

鹿晗看着这四个字，想了想，回了一句：“那边这两天降温，多穿点。”

这次热巴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她才回过来一条消息。

“你也是，北京风大。”

鹿晗盯着“你也是”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没有更多的了。热巴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他也没有再发过去。

就这样了，一小段简短的对话，不超过五句话，像是两个不太熟的朋友之间那种礼貌性的寒暄。

但鹿晗知道，这五句话里藏着热巴的善意。

她完全可以不回复，或者回一个“嗯”就结束。

但她问了“北京风大”，问了“你也是”。

她在用最克制的方式告诉他：她没有把他推开，她只是需要时间和距离。

这样就够了。

他不需要更多了。

四月份的最后一周，鹿晗过得很安静。

没有公开行程，没有媒体采访，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和团队开了几次会，把未来几个月的安排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推掉了《甜蜜暴击》，同时也推掉了另外两个综艺的飞行嘉宾邀约。

老高觉得他疯了。

“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老高坐在他对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些可都是钱啊，你看看这个综艺，一期就这个数，你录一天就赚到了，你跟我说你不去？”

鹿晗靠在椅子上，不急不慢地说：“我今年的曝光率太高了，需要降一降。”

“你以前不是最怕热度降吗？”

“以前是以前。”

老高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最后叹了口气，把行程表收回去，“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不过我可提醒你，你现在的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你休息三个月，市场不一定等你。”

鹿晗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在那个梦里，他因为公开恋情和后续的一系列操作，热度确实降了不少。

但那不是他休息三个月的问题，而是他一连串错误决策的结果。

这一次他想试一试，如果他把节奏慢下来，把每一步都想清楚再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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