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真情流露

　　陈林山身上确实还有很多迷，但没人知道他最后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管是我们警察，还是柴文斌，都只能靠猜了。

　　柴文斌端起水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我发现赵无心坐的笔直，侧耳听着所有动静，他这是在防患柴文斌会突然逃跑。

　　但我心里有把握，他不会逃跑，甚至连那样的念头都没有产生过，他已经累了，我现在甚至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倾诉欲望。

　　喝完水，柴文斌问我：“你不是说有好几个问题没搞清楚要问我吗？刚才才问了第一个。”

　　“确实还有几个问题想问。”我回道，“另外一个问题是，你们为什么要提前动手，然后主动报警，让我们专案组上山？

　　把我们也困在别墅里，但你们又不打算对付我们，这样只会增加你们行凶被发现的风险和压力。

　　我觉得你们是故意那么做的，因为你们完全可以等大雾升起来后，再开始杀人，然后炸断索桥，到时候别墅内的人就如同待宰羔羊一般，那是复仇杀人的最优方法，但你们却没那么做。

　　而是等我们上山后，再炸掉索桥，然后在我们眼皮底下开始杀人，是什么用意？”

　　柴文斌微笑着说：“周警官，其实你自己其实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我们就是故意那么做的。

　　而这个打算在知道你们专案组的存在那刻起便这样决定了，那个时候，你应该都还不认识赵叔晓梦他们。”

　　原来我们早已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了，至于他们的目的，这时候我也猜到了一些：“你和陈林山达成了共识？”

　　柴文斌点头：“是的。”

　　“你们想戏耍我们？”

　　“戏耍这个词有点难听，但还算贴切。”柴文斌颇为歉意的看向赵得鸣，“无论是我这边的关静之死还是陈林山那边的我爸之死，警察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都没起到什么作用，他们并没有将正义执行到底，也没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他们过于死板，只看证据，不讲人情，那怕事实就是那样，没有证据说服他们，一切都是白搭。”

　　我叹着气说：“你也要理解我们，警察没有证据是不可能滥用手中的权力的，不然这个社会造就乱套了，我这么说也不是为了撇清责任，我们……”

　　“我知道。”柴文斌打断了我，“我理解你们，但这些对那时的我们不重要，我们只想让复仇更加爽快而已，所以我们要把一部分警察也困在别墅中，让他们从看客成为参与者，切身体会一下绝望无助的感觉，好好的体验一下我们这些人叫冤无人应的心情。

　　这件事我们计划了很长时间，从根源上来说，也非常复杂，我有信心你们不可能在别墅时就查明所有真相。”

　　我说：“那你们成功了。”

　　柴文斌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失败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紧接着说道，“你心里已经被仇恨填满了，甚至可以说你的外表，你的肉体，你的灵魂统统都是为了复仇而存在的。”

　　柴文斌点头：“在杀掉杨乐前确实是这样，但你想说什么？”

　　我看着他，非常不解的问道：“你既然是这样的人，那你为何极力撮合我和晓梦？甚至是在以一种劝解的口吻去摆脱我心中的犹豫和自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心里很清楚，从你产生用极端方式复仇的念头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朱晓梦也看着柴文斌，她眼中似乎有某种期待，她或许希望柴文斌这个人，还能残存一些人性，至少对她和她父亲的感情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柴文斌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我希望晓梦能够幸福，而你是个很好的人选，你有能力，也有某种魄力，我能在你身上感觉到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一种奋发向上的状态……总之，晓梦如果和你在一起，她会很开心。”

　　我们都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柴文斌知道我们在想什么，他苦笑一声说：“现在我说这话确实显得很虚伪，但这些确实都是我的真心话。”

　　他看向朱昌红和朱晓梦，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此时的他，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坐在面前的，不像是个富有且深藏罪恶的青年，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学生，单纯迷茫，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恐惧——唯有在朱昌红父女面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朱晓梦伸手掩住嘴，她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她哽咽的喊了声“文斌哥”。

　　柴文斌温柔的笑道：“干爹，晓梦……你们是除了关静外，唯一给我‘家’这种感觉的人，你们给我吃好吃的，还给我买新衣服，这些我一直铭记在心。晓梦，其实你不仅仅是我的妹妹，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我，还把你最新的玩具拿出来和我分享，虽然都是女孩子的玩具，但我当时也玩得非常开心。

　　干爹，小时候我爸对我极为严苛，摔倒了受伤了，只要没死，就必须自己爬起来。但在您这里玩时，只要我受伤了，您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扶我，还温柔的跟我上药，你说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一样的，都是孩子，都需要被照顾。

　　可以晓梦也是您一手带大的，您在照顾孩子方面确实很有心得。

　　我……我好几次其实都是故意弄伤自己的，就像体会一下这种被照顾的感觉，您比我爸更像是亲爸。”

　　朱昌红眼睛也红了，深深皱着眉，既心疼又无奈的看着柴文斌。

　　柴文斌说：“当时，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到你们家来，因为在你们家可以得到片刻幸福，你们对我真的很好，我将铭记一生，那怕是我最终变成了一个怪物，这点我也不会忘记。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我的妹妹，晓梦应该获得幸福，这些便是我的真心。”

　　他这番话让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这个青年的成长是如此的艰辛，心灵也已然扭曲，然而此刻的真情流露，也显得更为动人。

　　朱晓梦已经泣不成声，她靠着朱昌红的肩膀上，声音中夹杂中重重的哭腔：“哥……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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