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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救人


潜入妖洞最深处的囚笼区,伸手不见五指,夜色漆黑如墨,只有远处零星的几处鬼火摇曳。

哪吒与梅山六兄弟带着哮天犬,一行早已敛去气息,化身成几道黑影,在囚笼之间飞速穿梭。

众人动作轻如鬼魅,指尖法力涌动,柔得像一缕风,既解开束缚孩童的铁链,又不会惊醒早已吓破胆的孩子。

梅山老大背上背着三个昏睡的幼童,双臂还各护着一个;

梅山老二怀里紧紧抱着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生怕颠簸伤到分毫;

其余四兄弟也各护着几名稍大的孩子,脚步放得极缓,无声无息朝朝哮天犬靠近。

他们也担心孩童被突然惊醒会大声哭闹,惊动洞口外守卫的小妖。

至于为什么都送到哮天犬处,他们一行皆不会袖里乾坤。

而活人又无法长久放在乾坤袋中,但哮天犬有一神通名为天狗食月。

此时提到这门神通倒不是现在要哮天犬表演个吞月,而是它口中自成一方小天地,倒是可以解眼下燃眉之急。

此前他们已经转移完了外围全部的成年凡人,现在正忙着转移这妖洞深处的孩子。

突然见杨戬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哪吒立刻快步迎上,压着声音,语气急得发紧:“杨二哥,里面什么情况?那三个妖王厉害吗?要不要我直接冲进去,一火尖枪捅穿他们的老窝!”

“三个妖王,数万小妖,修为不弱。”  杨戬声音低沉,语速极快,“但不必与他们硬拼,硬战虽然我们可以全身而退,但会让这洞中的数万凡人先送命。”

他快速扫过已经救出的孩童还有其他凡人,眼神一沉,立刻排布:“哪吒,你带哮天犬和梅山兄弟先行把这些凡人全部送出狮驼岭,往千里之外的山谷撤,那里空间广阔,又远离狮驼岭,隐蔽安全。”

“安置好这些凡人后,你们就在原地等候,我去救剩下的。”

“还有剩下的?”  梅山老大一愣,压低声音急道,“真君,我们已经把外围囚笼全部搜遍了,没有了啊!”

“还有一处暗牢。”  杨戬打断他,眉心天眼微睁,一道极细的金光穿透厚重岩层,扫过妖洞最底部,“你们搜的只是供小妖食用的凡人和妖王挑选出来马上要吃的小孩。”

“那洞底最深处,还有一间被妖阵严密遮掩的暗牢,关着他们圈养起来、慢慢享用的‘存货’。而且那里面全都是孩子。”

哪吒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怒气上涌,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刚要开口请战同去,便被杨戬抬手稳稳拦下。

“你们先行,一刻都不要耽误。”  杨戬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我独自行动,无牵无挂,速度更快,也更不容易暴露。这些凡人交给你们,务必保证他们安全。”

哪吒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打了个手势,带着梅山六兄弟,护着满是惊恐的凡人,悄无声息朝洞外掠去。

杨戬则是独自一人转身,身影再次没入更深的黑暗。

暗牢入口被一层扭曲的妖阵遮掩,阵眼藏在尸骨之下,寻常神识靠近便会触发警报。

杨戬眉心金光微闪,天眼微睁不费吹灰之力便破去阵眼,悄无声息潜入。

甬道内狭窄逼仄,甬道的两侧是一间间狭小石室,每一间都关着三四个孩子。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衣衫破烂,眼神麻木空洞,像没有灵魂的木偶,看见有人靠近,只会本能地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

杨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抬手散出一缕极柔极暖的法力,如同母亲的怀抱,轻轻裹住所有孩子。

温和的困意瞬间笼罩下来,孩子们眼皮一沉,纷纷沉沉睡去,脸上的惊恐渐渐消散。

他衣袖一挥,袖中乾坤展开,将所有孩童稳稳收入其中,空间柔和,不会让他们受到半分颠簸。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丝法力波动,连守在暗牢口的小妖都毫无察觉。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杨戬与哪吒一行人在千里之外的山谷顺利会合。

梅山兄弟快速清点人数,一共救出五万六千多人,其中孩童就有一万一千二百余人。

这些孩子来自大唐、车迟、朱紫等不同国度,衣着各异,语言不通,此刻却都蜷缩在临时搭建的营地里,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呆坐失神,有的抱着膝盖发抖,早已被地狱般的经历吓丢了魂魄。

而那些大人大多是周边各国村落里的寻常百姓,村落偏僻,被妖王的手下连村给一锅端了。

难怪当时跟着哮天犬追踪数月,在路途中见到那么多无人村。

哪吒蹲在一块大石上,小脸绷紧,又从别在腰上的袖珍乾坤袋里摸出一块桂花糕,轻轻地递到脚边一个三四岁的女童面前。

那女童怯生生抬起头,眼眶通红,接过桂花糕,小口咬了一下,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滚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哪吒别过头,看向狮驼岭的方向,眼眶微微发红,攥着火尖枪的手青筋直冒。

杨戬立在营地最边缘,银甲染着晨霜,冷光凛冽,望着狮驼岭上空未散的妖云,久久沉默。

“真君。”  梅山老大走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也是带着压抑的怒火,“属下刚刚仔细清点过,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八九岁,最小的才刚满周岁,没有一个超过十岁。那三个妖王,只吃孩童。”

杨戬的肩背微微一僵,这些他化身小妖在妖王洞府中已经见到过了。

沉默良久,杨戬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又带着冷冽:“你们立刻安顿好这些孩子,联络附近各国官府,能送归故里的尽快送回,无家可归的,暂且安置在安全之地,派人看护。”

梅山老大一怔:“那真君您呢?不与我们一同处置?”

“我回天庭一趟。”  杨戬转身,银甲在晨曦中泛着冰冷的光,眼神沉如深渊,“狮驼岭背后是灵山,牵扯太广。此事,早已不是我司法天神殿能独自处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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