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西行追踪
大唐疆域之外，戈壁千里，黄沙漫天。
杨戬一行人千里追踪至此，此时正立于荒丘之上，杨戬银甲蒙尘，身后披风猎猎作响。
哮天犬蹲在他脚边，鼻尖微微抽动，而后面向西方，发出低沉的呜咽，那是它追踪到目标气息的信号。
“真君，再往西，便要出车迟国的地界了。”梅山老大展开一卷凡间舆图，指尖点过几个标注的国度，“车迟、祭赛、朱紫……这些皆是西域佛国，受西天灵山香火庇佑。”
杨戬低头看向那卷凡间舆图，目光微沉。
自出了大唐，他们追踪着那股气息已跨越数个国度，沿途国家人丁稀少，但佛寺却越来越多。
而那些被拐孩童的气息，始终稳定地指向西方，从未断绝。
“继续追踪吧，不管这些国度受不受佛门香火庇护，凡间孩童大量被拐这事终究需要解决。”
众人应是，一行人便再度启程。
为免打草惊蛇，杨戬一众始终将追踪距离保持在百里之外，只让哮天犬远远吊着那些孩子的气息。
哪吒性格冲动，在枯燥的追踪中，他几番想冲上前直接抢人，都被杨戬给按了下来。
“急什么？找到源头，方能一劳永逸。”
可当他们踏入朱紫国境内时，变故突生。
哮天犬猛然止步，鼻尖开始疯狂抽动，围着原地转了几圈，发出一声声焦躁的低吠。
它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茫然。
杨戬见哮天犬如此，神色一凛，快步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哮天犬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传音入他耳中：“主人，孩子们的气息分开了。那些孩子……似乎被分成了两路。”
“分路？”梅山老大闻言快步上前，“他们分路去了何处？”
哮天犬鼻尖朝两个方向各自点了点：“一路继续往西，另一路……往西南去了。但西南那路的气息，仅仅前行百里之后便彻底消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凭空消失。
杨戬眉心天眼微睁，金光穿透云层，朝西南方向扫去。
入目之处，尽是连绵山峦与荒芜密林，即便是杨戬，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法力波动，那里也没有残留任何阵法痕迹，也没有孩童的气息——仿佛那些孩子到此处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收回天眼，面色沉凝如水。
哪吒凑上来，小脸紧绷：“杨二哥，怎么办？要不要分头追？”
“不必。”杨戬沉吟片刻，做出决断，“西南那路既然已经消失，追也追不出结果。继续往西，跟住还在的那一批。”
他垂眸看向哮天犬：“记住西南方向最后消失气息的具体方位。待此间事了，再回头细查。”
“汪！”哮天犬点头，随后一行人继续向西追踪。
一路向西，再向西。
天竺国境，灵山脚下。
八百里狮驼岭横亘于前，黑云压顶，腥风扑面。
当杨戬一行人踏足这片土地时，饶是见惯三界惨烈场面的梅山六兄弟，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目之所及，遍地骸骨。
白骨铺满山道，颅骨堆叠成塔，肋骨与腿骨散落在枯草丛中，新旧不一，层层叠叠。
有的已经风化泛黄，有的还带着暗红色的血丝。
山风吹过，骨堆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呜咽，声音惨而瘆人，听的众人后背的汗毛皆倒竖而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臭，混着血腥与妖气，凝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沉甸甸地压在山岭之间。
仿佛这狮驼岭就是地府在人间的一处据点——这是人间炼狱！
连哪吒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脸发白：“这……这得吃了多少人？”
杨戬没有出声。
他神色凝重地立在狮驼岭外围的一块巨石上，银甲映着昏沉的妖云，面沉如水。
眉间天眼微睁，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扫过整座山岭。
在层层叠叠的妖气之中，他看到了。
狮驼岭深处，妖洞如蛛网般四通八达，数以万计的小妖在其中穿梭往来，架锅烧火，磨刀霍霍。
洞壁上挂着一排排铁笼，里面关着尚未被宰杀的凡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在那更深处，满是孩童。
那些孩子蜷缩在笼中，有的已经吓傻了，眼神空洞；有的还在哭，嗓子早已沙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们身上穿着各国各族的衣裳，有的来自大唐，有的来自车迟，有的来自更遥远的西域诸国。
所有被拐的孩童，包括他们一路追踪的那些，都在这里。
杨戬天眼微动看向一处，几个小妖从笼中拖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不顾他的挣扎哭喊，将他按在石板上。
刀光一闪，鲜血喷涌。那孩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开膛破肚，扔进沸腾的大锅。
杨戬的拳，猛然攥紧。其他几人神念也看到了杨戬共享而来的画面，皆是形神巨震。
“真君！”梅山老大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这些畜生——”
其他几兄弟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正欲开口。
“噤声。”杨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意硬生生压回胸腔最深处。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洞中孩童数以千计，若贸然闯入，在别人的主场，那三大妖王一声令下，那些凡人还有孩子顷刻间便会被屠戮殆尽。
“哪吒。”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与梅山兄弟，今夜潜入妖洞，先将被关押在最深处的孩童全部救出。哮天犬会带你们找到每一个孩子的位置。记住，先救人，切不可打草惊蛇。”
哪吒咬牙点头，他也知晓此事非同一般，难得没有贫嘴。
“那真君你呢？”梅山兄弟向杨戬询问道。
杨戬抬手，周身银光流转，身形渐渐缩小、变化。
不过数息，原地便只剩下一个獐头鼠目、腰系兽皮的小妖，连气息都变得与狮驼岭的妖物一般无二。
“我去洞中会会那三位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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