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查案

杨戬闻言微微蹙眉：“何处诡异？”

哪吒便将这几月来的经历一五一十道出，从河北府到江南府连破数案，到人贩集体失忆、记忆被精准截断，再到自己探海捕捉到的阴冷法力，还有屡屡中断的转运链，一字不落说得清清楚楚。

说罢，哪吒掌心凝出那丝淡灰色气旋，阴冷晦涩，邪异逼人：“便是此力，绝非一般手段，绝对是神仙或是某个大妖所为，手法高明至极，我辨不出是哪一脉路数。”

杨戬探手触碰气旋，瞳孔骤然一缩。

那法力阴冷晦涩，他指尖摩挲气旋，沉默良久。

“你是说，所有人的记忆，都断在参与拐卖之前？”

“正是！”哪吒点头，“无一例外，中间被招募、拐童、转运的记忆，尽数被抹除，如同被刀切断一般。”

“最远跟踪到何处？”

“淮南与江南交界的驿站，跟了四次中转，人贩卸下孩童便离去，我守了三日，无一人接应。”哪吒挠头懊恼，“定是有人暗中操控，到节点便切断线索，不让我追查下去。”

杨戬起身，负手走到殿门，望着翻涌云海沉思许久。

哪吒跳下玉案，凑到他身边：“你亲自下凡查一查？”

杨戬心中沉吟，他正暗中调查贪狼星君，奎木狼一案虽暂搁，贪狼罪证收集已到关键，此时下凡恐打草惊蛇。

可凡间拐童案波及甚广，若真有神仙幕后操纵，绝非普通刑案，而是动摇凡间根基的大祸。

“你先下凡继续盯守，我派梅山六兄弟随你同往，他们查案经验丰富，或能寻到你遗漏的线索。”

哪吒眼睛一亮：“好！有梅山几位老哥相助，定比我独自瞎闯强！”

杨戬当即召来梅山六兄弟，简述案情，六人神色凝重，领命随哪吒下凡。

可不过凡间三月时间，梅山六兄弟便铩羽而归，齐齐跪在杨戬面前，面带愧色。

梅山老大沉声道：“真君，属下无能。人贩记忆被极高明的手段截断，属下用尽方法，也无法恢复分毫，后续记忆一片空白，无半分碎片残留。”

梅山老二补充：“属下线索追查，但每次都是追到凡间某处便彻底中断，似被人刻意抹去，再无线索。”

梅山老三叹息：“部分被救孩童的记忆也被动了手脚，被拐后的经历尽数遗忘，问不出分毫有用信息。”

其余两人也纷纷禀报，皆是无功而返。

杨戬脸色彻底沉下，梅山六兄弟是他司法天神殿的中坚，查案经验丰富，连他们都一无所获，可见幕后之人手段远比想象中更深沉。

“追踪转运链可曾不擒人只暗中跟踪？”

梅山老大苦笑：“试过，属下亲自跟踪五次中转，从河北到江南以南，眼看便要出九州地界，到第六次中转的山神庙前，所有人齐刷刷失忆，瘫倒在地。”

“山神庙？”杨戬眉头紧锁。

“正是，”梅山老大颔首，“属下仔细查过，只是普通荒庙，无法力残留，无阵法痕迹，像是有人算准时机地点，远程触发禁制。”

杨戬负手而立，沉默良久，目光沉凝如铁。梅山老大躬身道：“真君，属下斗胆，此事需您亲自出马。”

杨戬微微颔首，转身踏出殿门，银甲映着烛火泛着冷光，行至半途，身形一转，直奔瑶池而去。

瑶池云雾翻涌依旧，仙气缭绕如纱。

林晓梦立在池边，听闻脚步声，她未曾回头，只淡淡开口：“司法天神今日怎有空来瑶池？”

杨戬单膝跪地，沉声道：“娘娘，臣有要事禀报。”

林晓梦拍了拍手，转身重回高台端坐，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讲。”

杨戬将凡间拐童案的前因后果，从哪吒破案、连查数府，到人贩失忆、法力残留、线索中断，再到梅山六兄弟无功而返，条理清晰、一一道来。

说罢，杨戬沉默半晌后又开口：”如今臣若要下界恐会影响调查贪狼星君之事，故来请示娘娘。“

林晓梦听罢，指尖轻叩玉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神仙秉天地法则而生，承众生愿力而存，代天道执掌秩序、裁决善恶、护佑苍生，此为根本职责。”

她抬眸看向杨戬：“贪狼星君之事虽重，终究是天庭内务。凡间拐童案波及数府，孩童数百，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勾当。又涉及神仙与大妖，若任其发展，必动摇凡间根基。三界以人间为基，根基动摇，天庭亦难安稳。”

“暂且放下贪狼一案，集中全力查清凡间拐童案。”

杨戬心头一稳，躬身领命：“臣遵旨。”

杨戬微微颔首，银光一闪，掠出瑶池。

凡间淮南府与江南府交界处，一座荒废山神庙孤立荒野。

杨戬落于枯树旁，银甲映着暮色泛着冷光，负手扫视四周，荒庙破败，墙垣倾颓，野草齐腰，无半分异常。

哪吒与梅山六兄弟早已在此等候，哪吒蹲在大石上嚼着桂花糕，见杨戬到来，立刻蹦下迎上前：“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便把周边小吃吃遍了！”

杨戬未理会他的嬉闹，目光落在山神庙：“便是此处？”

梅山老大躬身道：“回真君，正是此地。属下亲眼见人贩卸下孩童，所有人顷刻间一同失忆，无任何征兆，也未曾感觉到法力波动。”

杨戬迈步走入庙中，正殿山神神像斑驳残破，地上散落干草破布，角落留有孩童遗落的小衣、破鞋，满目狼藉。他闭目凝神，眉心天眼微颤，周遭气息、痕迹、波动尽数汇入感知。

片刻后，杨戬睁眼，眉头微蹙：“此处太过干净，人贩失忆并非在此触发禁制，而是禁制早被种下，此处只是预设的触发节点。”

梅山老大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属下查遍庙宇，寻不到半分端倪！”

哪吒挠头，脸色微变：“莫非我们提前擒人，禁制也会在被抓瞬间触发？”

“十有八九。”杨戬看向他，“你此前抓人，是否要审问他们有关信息时，他们会立刻失忆？”

哪吒回想片刻，小脸一沉：“正是！我一直以为是巧合，如今看来，是禁制感知他们被逼迫回忆相关信息，自行触发。”

杨戬沉声道：“此次换个法子，不擒人，只跟踪，查清孩童最终去向，揪出幕后接手之人。”

梅山老二苦笑：“此前试过，可每次跟到五六次中转，线索便会中断，要么转运链被截断，要么全员失忆。”

“此前怕是你们追踪过程中暴露了行踪，贼人背后之人不简单。此次我亲自前往。”杨戬看向哪吒，“哪吒，你依旧扮作孩童被拐，压制自身仙力不可暴露，一路跟到底；我隐于后方，保持距离；梅山兄弟在更远处四散合围，只观不动。我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能藏到何时。”

众人齐声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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