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换一只吧！
门外，和气喘吁吁的王若珏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穿过门口的守卫，进了珍藏阁。
九月和落萤也来不及行礼，紧紧跟上。
王若珏踩着咯吱咯吱的楼梯，一下跨过两三个阶梯，“盯着肖黛儿的人，没回消息。”
“布防图...”
许卿灵抿抿唇，径直往上走。
若真没了，自己难逃其咎。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三层楼的布局差不多，如同兵部尚书此人，板板正正。
六边形的书架，首尾相接，里外三层，仅有一个出口。
上面的珍宝书籍，整整齐齐摆放。
他们走到里层，看向布防图盒子放置的地方。
空无一物，洁净无尘，两人面色凝重。
王若珏叹息：“没了。”
“嗯，声东击西。”许卿灵摇了摇头。
空气中诡异的安静。
忽然，两人对视一眼，指着对方捧腹大笑。
王若珏双手叉腰：“阿灵，你可真聪明！”
许卿灵嘴角上翘，四十五度角抬头：“哪里哪里，你也很不错嘛！”
九月和落萤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还如此开心。
“来，帮忙。”
王若珏招招手，站到两个紧密相连的书架中央。
四双手紧紧贴着书架，往一旁推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露出一条缝隙。
缝隙间，布防图静静躺着，除了有点挤，安然无恙。
...
怀仁王府，书房。
兵部尚书府失踪的姨娘肖黛儿，低垂着头站在书桌后，看着桌前坐着的男子，满眼痴迷。
“主人，这些过去的京都布防图有什么作用？”
“用处...很大。”
慕容怀瑾细长的指尖划过，一个个京都要处映入脑海。
同时闪过的，是覃子桦口蜜腹剑的样子。
“怀瑾，跟我回文国，你是我的儿子，日后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母后，你可曾想过，自己害死的，是儿子的父亲，是你的夫君，你可曾有一日，惶惶不安，后悔自责过？”
“后悔？不，永远不会。”
“我亲爱的母后，愿你永远都不会后悔！”
“覃子桦，你后悔了吗？”慕容怀瑾喃喃，“别以为你虚情假意帮我几次，就能赎清自己的罪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叩。
叩。
叩。
极轻的叩门声，慕容怀瑾整肃神色，亲自打开书房门。
“老师。”态度极其恭敬。
肖黛儿扶着他，轻唤一声，“干爹。”
“嗯，东西到手了？”
说话的人戴着斗笠，看不见脸。
脚步蹒跚，走得很慢。
他拄着拐杖，慢慢站到书桌前，枯树皮般的手指翻过图册。
越来越慢。
翻到一半停了下来。
突然，老人有了动作，拐杖如风，慕容怀瑾膝盖一痛，跪了下去。
被吓到的肖黛儿膝盖一软，也跪到他身后。
面色焦急。
慕容怀瑾不敢起来，咬紧牙关问了一句：“老师，学生犯了何错？”
“你犯了什么错？是我的错，是沧溟的错！”
老人声音粗哑，拐杖挑起桌上的布防图，扔到他面前。
“沧溟国的舆图也认不出来，怎么就留下你这么个蠢得不着边际的东西！”
拐杖在桌面咚咚敲击，老人猛地咳嗽起来。
慕容怀瑾蹲下去，捡起地上的图册，快速翻看。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连手指都在颤抖，却不得不承认。
这本图册，是之前沧溟国的舆图，唯一的区别是标注的文字和地名，都不一样。
是王若珏想的主意。
她想着，到时候不得气死慕容怀瑾。
没料到他被冲昏了头脑，连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舆图都没认出来。
肖黛儿把头埋到地上，瑟瑟发抖，书房的温度降到了地心。
“贱人！我要杀了你！”慕容怀瑾通红着眼撕碎图册，气得浑身颤抖。
老人轻轻敲了两下拐杖，他险些失去的理智瞬间回来。
“仔细想想，是谁？”
他站起身，徐徐往外走去，“我不便久留，希望下次，能看到你的成长。”
“是，恭送老师。”
慕容怀瑾深深弯腰，视线跟随老人走出书房。
是谁？
老师是什么意思？
不对，王尚书府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我要什么？
难道，自己身边叛徒？
他看向跪着的肖黛儿，深蓝色瞳孔变深。
“过来。”
慕容怀瑾拿起桌上的毛笔，递过去。
“插进自己的眼睛。”
又冷又狠。
“是，主人。”
肖黛儿恭顺接过，猛地插向自己右眼。
毫不犹豫。
“够了。”慕容怀瑾夺过毛笔，闭眼靠在了座椅上，“过来帮我按按。”
顷刻，一双瘦弱无骨的柔荑抚上额角。
不是她。
也对，老师给的人，怎么会有问题？
窃取布防图的事，知道的人...除了自己和肖黛儿。
他猛地站起来，肖黛儿惊得又跪了下来。
慕容怀瑾满意看她一眼，想到突然间对自己忽冷忽热的许卿灵。
泛舟那日，两人的关系，不说浓情蜜意，也差不多是心照不宣。
病了几日，怎的忽然清醒？
...
王府宴席过后，关于怀仁王的谣言私底下传得遍处都是。
唯独月华公主的长乐府中听不到一点，府上的人三缄其口，大气都不敢喘。
“许铮养了个好女儿。”
覃子桦打完一套拳，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
顺着额角落到脸上的疤痕，食指用力按下，更添几分狰狞。
户部尚书许铮，是许卿灵的父亲。
“人一旦有了牵挂，乱七八糟的心思，也就没了。”
她说完，帕子扔进侍女手中，往盥洗室去。
路过院中池塘时，轻轻扫了一眼。
“长瑾去哪儿了？”
“回禀殿下，病了，兽医说不知道在哪儿沾了恶气，怕是…不行了。”
说完话的侍女砰一声跪下，头埋得很低。
长公主养了两只鸳鸯，雄鸟名长怀，雌鸟名长瑾。
平日里极是宝贝。
长瑾这两日看上去很是蔫吧，照顾的兽医也无能为力，公主不知会有多生气。
“换一只吧！”
“什么？”
侍女忘了害怕，诧异抬头。
覃子桦看着池塘中孤零零的艳丽鸳鸯，低声喃喃。
“她命该如此，死便死了，何必拖累活着的呢？”
这只不好，换一只喜欢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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